整整六层楼梯，她没有受到丝毫的颠簸，抱她的男人甚至连呼吸都没变重一下。
一路抱着进门，拖鞋，然后径直被放在卧室柔软的床上。
公寓里外都静下来，外头的喧闹被玻璃窗隔绝在外。
辛弥靠在床褥上，酒意还在盘旋，脑子依旧发沉。想起白天被这个骗子欺骗的事，心底仍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闷气。
眼前的人支起上半身，展臂脱下西装外套，又抬手去解扣子时，辛弥才开始慌了神。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还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不能被这小白脸的色相冲昏头脑。
她反手撑着床垫，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卓延抵着肩膀往下轻轻一推，便重新跌倒下去。
他的手臂压下来，撑在她身体两边，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鼻尖。辛弥呼吸一窒，轻启嘴唇要说些什么，卓延已迫不及待地俯身含住她的嘴唇。
他灵活地撬开她齿关，强势地掠夺她口腔中浓醇的酒气，舌尖缠住她的舌头，含着吮着，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声音。
绵长的吻落在唇间，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攀升，辛弥脸颊烧得滚烫。
辛弥喝了酒，脑袋里昏昏沉沉，推他胸膛的手掌使不上力气，倒搞得像是在欲拒还迎。
她现在，竟然在和一个小她九岁的男人接吻。
卓延的衬衣只来得及解了几颗纽扣，现在粘在皮肤上，实在难受。他稍稍直起身子，与她的嘴唇稍离，抬手想要脱掉上衣。可还没来得及完全直起身便被轻轻一勾，拉得他重新俯身下来。
他惊诧地望进一双直勾勾的眼。
辛弥细白的手臂勾着他脖颈，白净的脸颊皮肤上，泛出点儿红。
她环着他，嘴唇贴上他的耳朵，用极轻的气声恳求：“别走。”
轰隆一声，颅内所有的理智全盘崩塌。卓延伸出手掌握住她的下颌，迫切地再度吻了上去。
她唇齿间的酒香气四处流连，被尽数卷入他的口腔。
辛弥尚未经历过这些，意识也不太清晰，身体却像是替她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向他贴近，笨拙地仰首，迎合他的亲吻。
相比之下，卓延此刻的娴熟便更加惹得她怀疑。
要么他私生活不太干净，要么，他带着这方面充足的经验回到18岁，并且缠上了她。
如果是后者，她倒能相信且接受了。
可如果是前者……
纷乱思绪在心底翻涌，辛弥的指尖无意识抚过他腰间卡扣。卓延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了“咔哒”一声响。
“你……”
“怎么了？”辛弥观察着他反应，得寸进尺，立刻换来他一声闷哼。
辛弥被这声音弄得也有点难为情，抿了下干涩的嘴唇，准备更加得寸进尺。
卓延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牵过来。
辛弥胸腔里心跳乱得汹涌，心底还在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先乱了阵脚。可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偏过头，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人。
耳畔只剩下彼此交叠起伏的呼吸，和一声接一声的“姐姐”，瓦解着她残存的冷静。
他凑过去抱住她，像一只需要取暖的大型动物。脑袋埋进她颈窝里，鼻尖蹭了蹭她冰凉的皮肤，缓缓吐出一口气息。
“差不多得了啊…抱好了没？”
“快了。”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缝，轻轻拂动窗帘边角，远处零星传来晚归车辆驶过路面的闷响。
辛弥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去。许久之后，卓延才稍稍退开，垂着眼睫，看上去很乖地摊开她的手掌。
“你这样……是正常的吧？”辛弥悄悄瞄了他一眼。
卓延将废纸团丢进垃圾桶，又俯身过来，鼻尖轻蹭过她的鼻尖，低低笑出声：“久一点不好么，姐姐连这也不懂？”
“我当然懂！你个小屁孩小看谁呢！”
卓延像是默认，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辛弥瞬间绷紧神经，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他依言停下，垂眸静静盯着，并不说话。半明半暗的眸光里，含着点点委屈和悸动。
辛弥闭了闭眼。
谁让她，真的很容易对他心软。
她偏开脸，露出侧脸流畅而优越的下颌线。表情仍是紧绷着的，却没再那样强硬地推开。
余光中，他短短的黑发在眼前一晃。
月光透过窗纱钻进屋内，又落在发丝上。她瞧见他脑袋偶尔上移时，鼻梁上的点点亮光。
辛弥不敢再看，抬起小臂挡住眼睛。她再度偏过脸去，嘴唇微张，抽气，开始变得干裂。
心底的翻涌反复纠缠，又在某一刻骤然停歇。她昏昏沉沉睁开眼，一抬眼，便撞进卓延带着戏谑的视线里，唇角还噙着一点坏笑。
辛弥瞬间反应过来他是故意吊她，气急败坏，抬脚就要去踹。卓延轻巧避开，低声笑开。
她偏开脸躲过他的吻，语气生硬：“床头柜。”
话音落下，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辛弥不解。烦躁地瞥去一眼，立刻被他捏住下巴，用力吻了上来。
这样的架势，让她几乎立刻感觉到惊慌。她急促地倒抽一口气，伸出去挡住的手却被他一把攥住，扣上头顶。
双手手掌没有任何活动的余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嘴唇松开，狠狠看了她一眼，然后再次吻了上去。
辛弥掩住嘴唇仰头，优越的脖颈线条抻直。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他咬牙切齿：“姐姐的生活可真丰富。”
她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拍上他的脸。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卓延被扇得有些懵了，抬起头看向她时还衔着，眼里满是茫然。
辛弥恶狠狠地瞪他：“是社区做宣传发的，别成天到晚把我想成那种混乱的人！我、我都还没怀疑你，这副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处……”
卓延早在她第一句话出来时就已经松了口。他寻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认真听她说完，他才俯身轻轻贴了下她嘴唇，笑得张扬：“都说了我是你老公。要满足你，我驾轻就熟。”
夜色暗沉，屋内气氛却缱绻。窗外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大半已经安静，进入梦境。
辛弥心绪纷乱，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卓延环抱着她，处处顾及着她的情绪，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
可前后不过一分钟。
卓延耳尖迅速变得通红，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措的情绪。
辛弥本来哭得抽抽搭搭，这下连眼泪都停了。她轻咬着嘴唇看他，要笑不笑。
“我……”
辛弥觉得自己应该给他留点面子，于是极力绷住嘲笑，拍了拍他手臂，轻声安慰：“没关系的，听说大多数人——”
余下的安慰还未说完整，她话音蓦然止住，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房里的一切装潢都变得摇曳，意识飘飘荡荡，残存的理智支离破碎。残存的意识支零破碎之际，辛弥才后知后觉。
后半夜，在那句未说完的安慰过后，才正式开始。
……
一切归于平静。
清洗完毕，卓延餍足地从后拥住早已沉睡的辛弥，缓缓闭上眼睛。
等明天，他一定好好再和她道歉。
顺便逼在她面前，捏住她脸颊好好问问她，还觉不觉得自己只是个“弟弟”。
这样想着，他渐渐陷入睡眠。
他似乎做了个梦。
梦里，有只几十斤的超级大肥猫趴在他身上。趴着也不老实，干脆踩着他胸膛蹦蹦跳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憋着气，梦便醒了。卓延艰难地睁开眼，和踩在他身上的女孩儿大眼瞪小眼。
卓延愣住，至少反应了半分钟，才缓缓回神。
“……小樱桃？”
终于叫醒一个。小樱桃把嘴巴一瘪，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妈妈，又不敢哭得很大声，于是挤出两滴眼泪：“爸爸，我想上厕所，但是我太矮了，我够不到门呜呜呜……”
卓延还懵着，机械地掀被起床，机械地抱着她送进厕所。等她出来，问她还困不困，还要不要睡觉。小樱桃眨了眨眼，说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卓延于是抱着女儿，重新躺回床上。
“怎么了？”辛弥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
小樱桃被夹在中间，艰难地从被子里冒出脑袋呼吸。
辛弥眼睛还闭着，笑着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拱过去和卓延头碰着头。
卓延盯着她的发顶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嗯？”辛弥往下挪了挪脑袋，额头贴上他脖颈处滚烫的皮肤，才安心闭上眼睛，含糊着接话，“什么梦。”
“就感觉……弥弥之间，我好像穿越回了十八岁，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我赖在你家里不走，你老骂我，最后还是让我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