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占弟妻[双重生]_安隐行【完结】(14)

  林晏桢正色道:“法师是觉得有不妥之处?”

  弘俨反问道:“林施主,依你所见,地狱究竟是什么模样?”

  “……”已经死过一次的林晏桢很想说,她也不知道。

  所以她只能照本宣科:“地狱分八寒八热,复有孤独地狱和无间地狱。其中有铁床铜柱、刀山剑树、镬汤炉炭、碓磨锯凿诸苦,皆是众生造下十恶重罪,业力所感,堕入其中,长劫受苦,无有出期。”

  弘俨道:“的确,寺观壁画和摩崖石刻,凡绘制地狱变相,皆以此为模本。但贫僧近来常想,世人惧死后堕入地狱,又怎知地狱不止在死后,更在现世?”

  林晏桢一知半解,她道:“还请法师解惑。”

  弘俨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一念贪嗔,便是地狱根苗,一念造恶,便在地狱之中。你看那背信弃义,鸟尽弓藏之辈,日夜忧惧反噬,寝食难安,此非无间地狱?苛待弱小,凌辱孤寡之人,良心难安,夜有惊梦,此非铁床地狱?”

  “口蜜腹剑,妄语害人,搅弄是非者,千夫所指,声名尽毁,此非拔舌地狱?争名夺利,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者,求不得,怨憎会,此非八寒地狱?”

  他叹息:“世人看地狱变相,只当是看死后的果报,转头便依旧我行我素。贫僧想请施主画的,是现世的地狱,让观者明晓,因果不虚,在于当下。”

  林晏桢略微发愣。她听闻弘俨法师在法会之上,曾有辩才无碍,独步一方的赞誉,果然名不虚响。

  当然,佩服完了,她的头也更疼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弘俨法师:这画贫僧想这样改,那样改,还有这样那样……(此处省略一万字)林晏桢:好好好,甲方最大,我改,我改,我使劲地改!我发疯地改,我忘情地改!(头脑风暴中)(N版过后……)弘俨法师:贫僧总觉得差点什么。林晏桢(头秃):……您说。弘俨法师:贫僧觉得还是第一版好。林晏桢(吐血三千丈):喂,是幺二零吗?

  第12章 只属于您 主人,您看,我终于成了您的……

  暮鼓方歇,倦鸟归林,斜阳坠西山,工匠们陆续收工往山下走。

  林晏桢是最后离开的,她昏沉发胀,满脑子都是弘俨主持的话。

  要参考经书描写的地狱,结合主持想要的进行重新绘制,还要通俗易懂地画出来,让目不识丁的百姓也能理解。

  啧……她还不能凭空臆想创个新样。

  越想越乱,夕阳的逆光又照得她眼睛疼,她烦躁地抬手挡了挡,继续往前走。

  手臂忽然被人抓住,往后一带,林晏桢惊呼一声,跌进了结实宽厚的怀抱里。

  背后是有力的心跳声,她堪堪站稳,才发现前方是横斜的枝干,将才险些撞上去。

  林晏桢闻到极淡的药香,不用回头就知道对方是谁:“多谢。”

  锢着腰际的粗臂紧了紧,似在心有余悸,他的下颚抵在她的脖颈间,呼吸撩过,温热的痒意刺挠进心扉去。

  林晏桢浑身紧绷,这简直跟野兽捕捉到猎物后,深嗅食物散发的气味,准备饱餐一顿一样。

  出于天生的警觉,她用力挣开他,往后退到安全距离,戒备地直视他。

  沈崇珩温和地说:“主人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路也没看清?”

  那担忧关切的神色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林晏桢审视他,没有感觉到方才那危险气息。

  她这才放下警惕,看来赵生的话她还是入了心,否则她怎么会荒唐地觉得,王名会吃了她。

  “没什么,就是忙了一整天,有些累了。”

  “明日开始休沐,主人可以好生歇息。”沈崇珩和她并肩而行。

  林晏桢叹气:“不行,明日画院开课。”

  沈崇珩忽地站定在她面前,他低下身平视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你一直把自己绷得这么紧吗?”

  还真是一只眼巴巴的绒毛犬,时刻紧张着主人,等着主人的回应。

  林晏桢手指动了动,想去揉他的发,他的乌发顺滑,仅用一根灰色的发带半竖着,摸起来手感一定很不错。

  伸至中途才想起他们还没下山寺,举止不能太过,只好半途转了弯,曲指轻敲他的额头,戏言:“谁让我是家主呢?我当然要努力养家糊口。”

  沈崇珩不语,也抬起了手。林晏桢警铃大作:“你干什么?”不会要敲回去吧?

  他的指腹轻柔地落在她的眉峰,细细抚平:“主人这是装了多少心事,连说笑也拧着眉。”

  误解了某人,林晏桢心虚得乱瞟。

  “主人别怕,我和你一起养家。”

  澄岩寺沉静在山中,唯有偶尔的鸟语声,沈崇珩的话无比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

  天际染起半边浅黛,羞赧得似遮面含情的美人。林晏桢一路快步地回到家,活似背后有恶狗在追。

  “小姐?”绿萼看着蒙头直冲过来的林晏桢,满脸绯红,还有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沈崇珩,眼笑眉舒,登时明白了什么,对沈崇珩喝道,“你是不是欺负我家小姐了!”

  林晏桢一个趔趄,沈崇珩恰到好处地扶着她:“小心。”

  晚了一步的绿萼瞪圆了眼:“你放肆!扶就罢了,摸我家小姐的腰作甚!”

  林晏桢烫到似地跳出沈崇珩的怀里,眼瞅着绿萼要撸起袖子拼命,赶紧挡在二人之间:“等等!误会,都是误会!”

  她给沈崇珩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房暂避,沈崇珩微笑地说:“好的主人,今夜奴就在房间等您,为奴烙字。”

  林晏桢:“……”

  绿萼顿时暴跳如雷:“恬不知耻的奴隶,光天白日居然敢勾引我家小姐!”

  沈崇珩道:“绿萼姑娘,这是主人今日亲口答应奴的,你可不要污蔑我。”

  绿萼呸了一声:“狐狸精,仗着一张脸迷惑了小姐,我可不会!早看你不顺眼了,姑奶奶我今几个就让你长点教训!”

  她硬起拳头要砸过去,林晏桢赶紧拦腰把人抱住,冲沈崇珩道:“还不赶紧回房去!”

  “都听主人的。”沈崇珩一步三回头,黏黏糊糊地望着林晏桢,此等做派气得绿萼眼前黑了又黑。

  “矫揉造作!虚情假意!寡廉鲜耻!心怀叵测!登徒浪子!阴险小人!”

  热夏烫浪,人人心浮气躁,但凡碰到个似沈崇珩这个火苗,都得噼里啪啦地乱炸。

  林晏桢泡了凉茶,等绿萼骂累了,递了过去:“歇会吧。”

  绿萼一口灌下,愤然道:“小姐,此人分明是想对你图谋不轨!”

  好耳熟的话,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这样劝她。林晏桢好笑地道:“你以为你家小姐看不出来?”

  绿萼错愕:“那您还留下他?”

  林晏桢思忖片刻,道:“适才有句话你说得没错。”

  绿萼:“那句?”

  林晏桢:“他还真是只狐狸精。”

  绿萼倒抽口冷气,她看着林晏桢,企图从她的神情判断出谎话,但显然她失败了。绿萼痛心疾首,悲呼:“完了!”

  林晏桢忍俊不禁,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昨日我画的山水图可送给了贾老爷?”

  绿萼收放自如,从怀里掏出一包鼓囊的钱袋,晃了晃,喜笑颜开:“那是当然。”

  林晏桢道:“那太好了,快给我点,我得上街劫富济贫,啊不对,济世救人。”

  绿萼:“……”她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

  林晏桢揣了钱袋去了回春堂,将要到门口,就见吴师傅拽着孙郎中往外走,那郎中背着个药箱,在拉动中踉跄了一下,他连连嚷嚷着别急。

  “吴师傅!”林晏桢高声叫住他,挡到他们二人面前,“你这是要带孙郎中去哪?”

  孙郎中刚要开口,吴师傅一把捂住他的嘴:“哦,是林……姑娘啊。没什么,我这老寒腿又犯了,疼得厉害,拉孙郎中去我住处给我瞧瞧。”

  “我可没见过,老寒腿犯了还能如此健步如飞。”林晏桢揶揄道,“回春堂里有的是坐诊的地方,吴师傅的腿,是有什么旁人不能看的隐私?”

  吴师傅老脸一红:“你这姑娘家家的,说些什么话!”

  林晏桢抓住孙郎中的另一只胳膊,把钱袋一并塞进他手上:“孙郎中,麻烦您跑一趟水坡村,有个姓石的小姑娘生病好些天了,刻不容缓,至于吴师傅的老寒腿,再等等吧。”

  “那怎么行?我先来的!”吴师傅手上加了劲,拽着孙郎中就往东,“我的腿也疼得厉害,耽误不得!”

  “人命关天呐,孙郎中!”林晏桢同样使劲,扯着孙郎中往西拉。

  孙郎中一把年纪,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被两个力气不小的人一左一右扯着东倒西歪。

  他面皮涨红,终于忍无可忍,咆哮道:“好了!都给我松手!大街之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们两个想救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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