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占弟妻[双重生]_安隐行【完结】(18)

  林晏桢扯开腰带,衣裳滑落,铜镜里映出女子柔曼的身段,肤胜莹白,腰不盈一握。

  没有人为的痕迹。林晏桢高悬的心这才放下,脸更热了。那块红印应是睡梦中不小心被手指刮蹭到了,而她全因那旖旎的梦才生了疑虑。

  昨日不过是多看了王名几眼,怎么就……林晏桢一拍额头暗骂自己不争气,并痛定思痛,发誓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

  “主人,你醒了吗?”

  敲门声起,林晏桢手忙脚乱地把衣裳穿妥帖,回道:“醒了!”

  “早膳已经备好了。”

  林晏桢洗漱完罢后拉开房门,院中的合欢开得热烈,千枝叠雪,粉絮垂垂,清芬漫溢四隅。沈崇珩孑然立在繁荫花影之下,神仪秀举,风华自生。

  郎艳独艳,世无其二,他当真是只……妖孽。

  林晏桢暗中评价,僵硬地偏过头,没过几息,又做贼心虚似地瞟他,俨然忘了将才立下“大志”。

  沈崇珩笑吟吟地任她打量,一时间竟然比那秾艳花色还摄人心魄。

  林晏桢不服气,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先“败下阵”来?她索性光明正大地回视他。

  两人就隔着几步的距离,大眼瞪小眼,半晌没说话。

  微风乍起,纵情撩拨满枝合欢花,娇花不堪逗弄,萦萦飘落以示讨饶,恰好贴在了沈崇珩的双眼上。

  顶着两朵花“看”她,那清雅公子变得憨傻起来,林晏桢不禁笑出了声。

  沈崇珩羞窘摘下花,轻嗔道:“主人。”

  林晏桢忍着笑,折了开得最盛的合欢,簪在了他的发间。

  沈崇珩不由得放轻了呼吸,她难得主动靠近他,身上唯有香甜的沉香,这是他一夜努力的成果。

  兽类媾和会在彼此身上留下气息,宣扬占有权,这种难以言说的快感刺激他的神经,而眼前的姑娘一无所知,他像个小偷在窃喜。

  他好想让她里里外外都侵染上这样的气味,旁人只要一闻,便知道她与他的关系。

  林晏桢哪里知道沈崇珩在想什么,她欣赏着男子簪花后清艳无双的模样,十分满意:“很好看。”

  沈崇珩僵立着,怕这一动花就碎了:“我一介武夫戴这个,是否不太合适?”

  “美好的事物配美人,再合适不过了。”林晏桢温和地说,“合欢消怨蠲忿,解结安神,望你以后不被梦魇所困,不受过往羁绊,远离悲苦,求得自在,欢喜。”

  沈崇珩的世界出奇地安静下来,女子唇瓣翕动,他清楚地听到她为他发出的祈愿,刹那间,仿佛被一汪春水包容浸润,两世疮痍亦被它抚平柔化。

  沈崇珩此时无比确信,即便没有前世,只要再遇见她,他依然会为之心动,沦陷。

  林晏桢见他哑然怔忡了良久,揶揄道:“怎么了?呆住啦?”

  沈崇珩注视着她:“主人,你对谁都这样好吗?”

  林晏桢道:“不会。”

  沈崇珩艰涩道:“那你可不可以,只对我一个人好。”

  林晏桢思量片刻,摇头:“不行,绿萼知道了会和你拼命的。”

  沈崇珩伸出手,尾指勾了她的食指:“那我能在你心里留有一席之地吗?”

  林晏桢对他的小动作并不反感,饶有兴味地问:“你是在撒娇吗?”

  沈崇珩似乎有些挫败:“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

  像一只大狗耸拉着耳朵,幽怨地看着她。林晏桢顿时被取悦到了,她故作沉吟片刻,正色道:“那得看你表现了。”

  林晏桢自诩心大,腾个位置罢了,她这博大心胸能给所有人一个位置。

  对此,绿萼曾评价,海纳百川者,唯此而已。林晏桢虚心笑纳。

  “那我可以去听你的课的吗?”沈崇珩进一步道,“主人放心,我不会惊扰到其他女学子,你若怕影响她们的清誉,我也可以……”

  他咬了咬唇,似有些难言启齿,林晏桢好整以暇地问:“可以什么?”

  他声如蚊呐:“可以扮做女子。”

  林晏桢哭笑不得,他这身量扮做女子,是否勉强且按下不表,单说那画面,魁梧高大之人绷紧了衣裙,露出健劲的肌肉,想想就啼笑皆非。

  “为何突然想听我的课?”她问。

  “我不是一时兴起。”他解释道,“我一直都想学作画。”

  林晏桢本想拒绝,这些她可以私下教他,但对上那双湿漉的凤眸,还有轻捻她袖摆,摇晃祈求的可怜动作,默然了一瞬。

  “讲堂的斜侧有一个暗间,里面堆放了些废稿,你若真想去,就在那里安坐,切记不可发出声响,知道了吗?”

  沈崇珩欣然应下。

  林晏桢想着那个暗间敞开,也只有她侧头能看见,底下的学子在视角障碍下不会发觉。殊不知她不觉间的纵容让步,打破了初见时立的规矩。

  *

  日禺时分,林晏桢提着画囊进绘事堂,大堂四壁悬着历朝历代的石窟造像拓本,五十余名学子分坐五列长案,齐齐行礼:“学生见过林师!”

  林晏桢摆手示意她们坐下,余光瞥见在暗间端坐执笔的沈崇珩,对方绽然一笑,无声地喊了她:“林师。”

  林晏桢收了视线,面无表情地从画囊抽出一卷白描稿钉在背后的棉墙上,直入正题:“今日我们来讲供养菩萨像,主要练习她的衣纹线描和开相之法。”

  底下的学生们正襟跽坐,准备凝神静听,岂料林晏桢杀了个回马枪:“上一次课,我讲了铁线描,还有人记得它是因何得名吗?”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不少人把脑袋埋下去,生怕被抽问。

  少顷,身着华裳的女子起身,俏生生地作答:“铁线描是因线条粗细绝对均匀,且看起来方折刚劲,形如拉直的铁丝而得名。”

  林晏桢当场不加掩饰地夸了几句,顾乐清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施施然地坐下。

  林晏桢随即取过一支备好的羊毫,落笔于画稿上,瞬时流出饱满的线条,圆转自如,粗细错落,蕴着深浅变化,舒展似迎风兰叶,一气呵成。

  “这一笔与铁线描不同,你们看这行笔有明显的轻重提按,所以画出来的线条就有风吹罗带的流动感,这也是许多人提及的吴带当风的精髓,兰叶描。”

  “今日当堂练习兰叶描来画供养菩萨的披帛飘带,特别要注意落笔的轻重。”林晏桢画了例样,走下讲案,巡视众学子画出的线条进行细致地指点,挑捡了几处典型的错误回到堂案前继续讲。

  沈崇珩望着那个倾囊相授之人。她那样投入,身上发着光似的,耀眼得他想把人藏起来,让她日日只能对着他,不许任何人看见。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笔下的墨汁滴在了画纸上,晕出一团的沉阴。发间的合欢花旋落在脖子上,凉意让他清醒了些,沈崇珩捧起红艳的绒花,怔忡了些许,嘴角缓缓扬起意味深长的笑。

  她……当真不知送男子合欢,有何意蕴?

  “林师,学生有疑。”其间,有一女学子提问,“前日学生恰好临摹菩萨像,发现不同时期的菩萨开相有些差异,有的眉眼细长上挑,有的圆润低垂,这是因为世人观念的改变,还是有佛家仪轨上的讲究?”

  林晏桢点头赞许:“韫素观察细致,问到了本土化造像的核心。”

  她道:“当时王朝正经历战乱,崇尚清瘦,留有西域遗风,所以用眉眼锋利来突显神性。”

  “到了后面,国力鼎盛,佛学本土化,画师们不再执着于仪轨范本,想用人间至美至善去妆点心目中的菩萨,譬如母亲,女儿,或妻子。这也就完成了神性到人性的转变。”

  “所以,一个有情感有温度的画师,比精雕细琢的作品,更可贵。”

  讲了足足一个时辰,总算结束了今日的课业。学生们陆续拜别,顾乐清照旧拉着方韫素留下,围着林晏桢请教不明之处。

  方韫素话少,只在旁静听,偶尔点头附和,顾乐清却有满肚子问不完的问题,说着说着偏了题,抱怨起来。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林师,我近日被鬼市的贩子污蔑了!”她叉腰愤慨,“那伙人居然敢打着我的名号去坑蒙拐骗,说我私下和他们交易奴隶!简直荒唐!我娘要知道这事,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要不是韫素姐姐那日带管事去鬼市收一批货物,正好撞见他们在骗人,我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当天就点了府里的护卫,押了他们去官府!”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林晏桢不动声色地看向沈崇珩,暗间的窗门紧闭,她这才低头整理着案上的物什。

  那边,方韫素悄悄扯动顾乐清的袖子,对她摇头。顾乐清这才反应过来她当着林师的面说这些实在不妥。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收了话头:“林师,我们不打扰您休息,明日再来听课!”

  林晏桢道了句慢走,顾乐清走到门口,瞧见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纳闷道:“哎,上次课她就留到最后没走,这次怎么又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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