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甚是有趣,叼着她的梅干还分了云珠一份,这几个小插曲倒成了调味剂。
楼上几人在讲话时,下方传来刀剑相拼的声音。几人循声望下去,见一白色和黑色影子几个刀剑来回间,平地无风,却见大堂门前的一个铁质铃铛模样的东西来回颤抖,发出了清脆的“叮咛”声音,甚是悦耳,像是奏曲一样迎合着两人的剑气。随着两人纠缠地越发紧密,那铃铛像是奏曲之人的琴弦承受不住压力,快断了一样,临近崩坏。
旁边的人群见劝架不成,不免被这两人卷入战场,纷纷退后给这两人腾地。易夙游望了望那门前的铃铛,心想的是不保了。
“两位小姐手下留情可好?”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姗姗来迟的易同湫。
堂内两人都白热化程度了,看到门口是霄汉河的大小姐,那白衣女子剑迟疑了下,没料到黑衣女子反而没有因为对方的迟疑而手下留情,攻势更加猛烈。
却见黑衣女子在不大不小的堂内如鱼得水,翻飞间剑气如同长虹贯穿啸日劈头盖脸向白衣女子攻去,剑尖随着剑花舞动地越发猛烈,竟隐约闪烁着黄色光芒。
楼上的梅家俩兄妹脸色有点莫名,看着那黑衣女子没出声。
“是承凤剑!”离得近的目睹那黄光的众人惊呼出声。
“开玩笑呢你?承凤剑不是沧深楼主的剑,沧深楼主来了?”后面被挡住的人推一把前面惊呼的人,满脸写着怀疑。
“骗你干嘛啊?那不是承凤剑你吃掉!”前面的人被怀疑了觉得不爽嘟囔一句。
“你让让我瞧瞧啊!你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我。”
众人你推我搡的,纷纷想瞧瞧那承凤剑。
“听闻沧深楼主步入中年了,哪像这女子那般年轻,你果然欺骗我。”人群中几人因为这假消息差点撸起袖子和旁边的人打了起来。
“我不是啊,我没有骗你!”那个被怀疑的人一脸委屈。
“......”
二楼的云明瞧见楼下纠缠的女子眼看就要你死我活来着,观者戏倒是挺多,拉着秦阿且和云珠一起看,梅时也凑了过去,一脸无语。
不一会,众人只见那白衣女子扔了剑。大喊道:“我认输。”众人一阵唏嘘,然而黑衣女子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快速的剑法隐约凝成型,隐约见那光芒处凤抬头向白衣女子直去。那白衣女子嘴角染血,头发在打斗中已是凌乱,眼见那直逼自己的剑芒,神色一慌,手持剑向后退步。
眼见那剑锋就刺向白衣女子,却见一道青光过,剑锋打偏直接入了后面的石柱,那石柱顿时一个大窟窿,旁边的人一蹦三尺远生怕被殃及池鱼。
黑衣女子这才收了手,白衣女子不免受到剑气影响,坐在地上喘气不止。
黑衣女子剑入鞘,缓缓转身看向门口的易同湫。众人这才仔细瞧见黑衣女子,半挽长发,其余如鸦羽般散落腰际,风浮动,额前短发吹了起来,窥见那凤眼明眸,棱角分明。此时单手负身后看着门口的人,气质卓越,英气逼人。黑袍边隐隐勾勒着金丝,暗色的底纹绣着缺月梧桐,金丝缠绕处月影恍若流动,栖息梧桐。这会面向大门,那日光闪进,人越发衬托地高贵至极。
“比赛还未开始,阁下为何就出如此重招?”易同湫先开口,看了眼黑衣女子,随后又看了看门上的铃铛,舒了口气问道。
“霄汉河大小姐溺爱妹妹果然不假。”黑衣女子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没直接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看着她的剑说道。
“妹妹自是用来疼的。”易同湫看着黑衣女子,接了她的话。
黑衣女子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看着铃铛道:“如此溺爱下的女子与废物有何区别?”
楼上的众人看了看被称作“废物”的易夙游,而当事人懒散地靠在石柱边,青衣如烟如雾,短发乖顺地滑在两侧,单手还撑着脑袋在栏杆上看着下方对峙的两人,宽袖因为动作滑下手腕,冷白而又纤长。似乎是在认真观看下方两人,又好像不在看两人,看不清表情,好像两人讨论的不是她一样,没一点反应。
不是一边的秦阿且扯了她衣袖几下,众人怀疑眼前这人似乎要羽化而去。易夙游这才转过头来给了秦阿且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示意大家继续看下去。
梅时看着易夙游这幅样子也不像是要去辩解,握了握拳头颠了颠克制了一下自己。梅涵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握紧的拳头,轻拍了她一下。
云贺在另一头摇着折扇笑得像个老狐狸,看着梅家俩兄妹的动作,折扇一开遮住了上扬的唇角。云明倒是盯着黑衣女子半天没出声,云珠见云明不讲话也沉默了。
果然,下面传来易同湫声音。
“家父家母自小不在,我也早已知其中冷暖。而长姐如母,这般滋味,已有前车之鉴,为何要将同样的苦再演第二遍?一味沉溺于过去的我看见幼时的妹妹,有了新的盼望。与其说是我守护了她,不如说是她救赎了我。她在,我便护她一世。”易同湫看着对面的贵气逼人的黑衣女子,直视对方,没有落下半点下风。
众人见双方气势一时不分高下,而又被易同湫那番言论怔住。一些江湖性情中人顿时开始触动,大多数人年轻步入江湖之人,哪个不是自小离家?见这般情真意切,一些人甚至开始改变了对霄汉河二世祖的形象。
黑衣女子没料到事态发展到众人向易同湫那边倒,一甩衣袖,直接从她面前经过,走到易同湫面前时,停了下来,还不忘补上一句。
“世人愚昧而我不是,妄想拿陈年旧事掩盖废物的事实,我会让她尝尽苦头。”说完那女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衣摆缺月梧桐隐隐闪烁。那地上的白衣女子看见事态发展成这样,拿起剑头也不回也没说谢谢就冲了出去。
众人以为白衣女子丢了颜面,在大家面前抹不开于是跑了,没当回事。
闹了这么一出,大家有的安慰着易同湫,让她不要把那人当回事,纯粹是找茬的。
“大小姐,刚那白衣女子吃茶不小心泼到了黑衣女子,起了口角之争。哪想到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有好事围观者直接和易同湫说道,易同湫心下了然。
“你们没被伤及到就好。”
“大小姐真客气,大伙都没多大事。不过那黑衣女子真猛啊,那剑还真像承凤剑。”一个圆脸模样的女子嘿嘿笑说道。
“可不是吗?我都见到凤了!”另一个短衫女子也说道。
“是也不是,我看多半是假冒的,沧深楼主的承凤剑,那个黑衣女子才多年轻啊,怎么拿到的?”有人提出了疑问。
“你说的不无道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刚刚的打斗,各个据理力争。
楼下,和珑影缩一边的戚云淼也七嘴八舌讨论着刚刚的突发事件。
“要我看,那个黑衣女子多半是皮实欠抽,编排我的酥油。”戚云淼哼唧道。
“得了吧,还你的。你打得过人家吗?我告诉你吧,那是真的承凤剑。”珑影悄悄在她耳边说道。
“啊?那算了!酥油你自求多福吧,我为你上香祝福。”戚云淼果然秒怂。
珑影见她那没出息的样,撇下她走向珑瑜那边。她才不想承认自己有个这么蠢的好友呢,为可怜的小白菜墨岁萌点蜡还差不多。
珑瑜见妹妹过来,便起身和墨岁萌离开燕飞堂。花凝见对面两人起身了,也带着看完戏的表情,离着不远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正身清心 冥火
易同湫看到了二楼趴在栏杆上的易夙游,向众人道:“诸位豪杰,眼见天色渐晚,已为各位准备好茶水和吃食。舟车劳顿,诸位早日休息以便养精蓄锐为明日武道大会做准备,在下不一一奉陪了。”
看了看外面还挂着西斜的太阳,大家都是识趣之人,纷纷一一散去。
楼上几人这才踱步下来,云明看着易同湫那万年不变如沐春风的模样,开口便问道:“刚那人是谁?”
梅时听完云明的问话,面色古怪地开口道:“是沧律远。”
“沧律远?沧?国姓?”云明一脸难以置信,随即又接受了事实,找回了自己的表情。
“三皇姨的女儿。”梅涵给云明解了疑惑。
“三皇姨?”
“说来话长......我们都称呼当今逍遥王为三皇姨。”梅时陷入了一时苦恼。
“逍遥王那不是当今陛下的三皇女吗?”云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又模糊不清。
“逍遥王人如其名,闲散人士一个。私底下对我们兄妹很照顾,嫌称谓麻烦,所以直接让我们称呼姨。”梅涵继续充当解说,大家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那她沧律远为何找酥油麻烦?”戚云淼一脸懵,看着梅时问道。
“你好蠢哦。逍遥王和同湫的爹都是当今陛下正君的孩子,可明白了?”梅时一脸不情愿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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