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阿且欢快地在她臂弯,提起自己的衣袖就给她拭去了,甜甜一笑道:“我贴心吗?”
易夙游把他的手拿开,眉眼微垂,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问道:“阿且,灵巫可是如神巫一般分为多个流派?”
失去了大多修为的她,抵不住着夏日的流火。汗润湿了她的发尖,而她冷白的脸与脖颈皆覆着一层细汗,刚刚还未擦拭完全,此时又敛去了一身的锋芒利刺。秦阿且只觉得喉头有一丝干燥,他悄悄看了眼她白皙的脖颈,又撇开了一下眼。小手轻拉着她衣襟,小脸上又飘上了两道绯色,小声干咳了一下道:“你刚刚说什么?”
没再看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易夙游收回了目光。向来将她话放在心中的秦阿且,这会没听她的话,她有些奇怪看着秦阿且晕红的脸颊道:“你是中暑了?”
秦阿且刚刚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就散完了,小手给她肩上轻轻来了一捶,他颇为无语道:“我看你这模样才像中暑了,我给你来降暑可还行?”于是两冰凉的小手贴在她脸上,替她消暑。
摸了把他的脸颊,确实有些热,但是其他地方又不烫。易夙游看他这模样比那阴沉沉的时候好多了,收回了手便继续问道:“缨歌灵巫也是分为多个流派?”
这下秦阿且才算是真的听进去了,她的脸还滑嫩柔软,他都不想放开了,回道:“是呀。”
“所以说许澄澄与秦随所属不同流派?”易夙游虽是有如此一问,但是秦随又并不像是灵者,故才有一些犹豫。
“是啊,你也可以认为是她们背后所属的势力是两个流派。不然你以为秦随为何在岛上遇到了简卿恭设下的瓶颈而不能破解?且又是选择在这么碰巧的时日?恰好各州城主入京,你可能会以为是宸州带来的势力作为许澄澄的后盾吧。实则不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唯有长久的蛰伏,融入了这个州,才不至于被识破。在对手的眼皮子底下行动,这或许反而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抉择。”秦阿且果然是明白她所想问的。且这么一番话下来,易夙游心中想的那点对于秦随的疑惑也消散了。
“以你所言,秦随其人可是并不是灵者,且不会灵式,她又是如何让这股不同势力帮她的呢?”这便是易夙游觉得不合理的地方,既然不会,也没涉及这块,她又是如何做到让灵者帮她忙?
“这便是这背后势力的高明之处,培养了这么一个好用的人。我不是同你说过吗?此次不止是各大州势力的云集,更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节日而已。那群人难得入京州一次,不过是得令而已。向来潜伏在暗处的人能请得动,也只是因为服从于更高的命令而已。”秦阿且倒是像亲眼所见一样,事无巨细都清楚明白。
“宸州如此有信心?”对于这盘根错节的关系,易夙游先暂时不想去理清,她更想弄清楚一件事,九州之中最小的宸州为何要与京州瞿州两股大势力作斗争?那群以许澄澄为首的绯衣黑袍人若是代表宸州势力,秦随所属京州与瞿州势力,那么宸州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吗?怎么想都觉得是在自讨苦吃。
听她这个问题,秦阿且却是笑了起来,那满意的表情似乎料到了她终会有此一问。他扫了眼周围,看见附近地上有许多各色的野花指着道:“花。”
他突然指着花,又吊着胃口,易夙游不解看着他。
见这个捂不热的木头总算专注瞧着他,虽然是为了别的事,但是心底仍然是雀跃的。他要这样的易夙游,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眼里心里都是他。于是也不卖关子了,且这人也聪明,又瞒不过她。与其让她去同别人交谈了解,他更愿意耐心地讲给她,便道:“缨歌有迎花神一说,那些节日用的花也是由宸州快马加鞭运去的。宸州地势特殊,是花神发源地。你以为那些滋养的万花为何生得如此好?且存放如此长久且不衰。你以为宸州为何出那么多灵者?那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吗?所谓特殊的地方,不过是因为其下掩埋着另一祭木源体罢了。”.
“你是指宸州之下隐藏着另一源体?”易夙游想到了那里可能是灵巫的老窝,确实没想到还有一源体。
秦阿且可惜地回道:“是呀!不过并不是完整的源体罢了!但就算如此,完全够滋养一方天地。”
“完整与不完整有差吗?”无主岛那次碰到的完整源体,让那三个来路不明的人那么惊讶,看起来完整的源体确实不常见。易夙游其实也不太明白其中之差,她甚至还没明白这源体除了提供灵体之外还能做什么。
“完整的源体你不是见过吗?至于不完整的源体,就如表面字眼一样,不完整了呗,比如缺胳膊少腿……”秦阿且摸着她的胳膊说着风凉话。
两人说着就走了一大段路,岛中凸起的山丘越来越明显。而近处有或高或低的树木,便只能见到那山头。一把将秦阿且提起来,他不满地蹬了蹬腿道:“你干嘛?”
看他这模样,易夙游反而眉眼一挑笑道:“怎么样?小胳膊小腿的能奈我何?刚不是还暗示着缺胳膊少腿?”
“你好讨厌!”秦阿且气到感觉七窍生烟,眼前的人是他最喜欢的,他变成这模样就是想赖着她,没想到反而成了软肋和短板。
易夙游放过了他,扶着他的腰身道:“这不就明白这样的坏处了吗?不仅损伤身体而且体弱无法自护。”
“那你要我如何?”秦阿且死死搂住她脖颈,心一横,小虎牙一亮,给她脖子来了一口。
他实在太不安分了,让易夙游头有些疼。这就是她为什么当时直接想先同他在凌天都过完节日告别的缘由,然而这人好像牛皮糖,怎么样都甩不掉是真的。她顺着他的头发揉顺道:“我也不要你如何,要不你吃多点长胖些再长高些?这么瘦抱着怪硌人的。”
“一根木头,不解风情。”秦阿且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煞有其事点评道。
眼看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易夙游还能感受到更多人的气息,她压低了声音道:“你太瘦了,哪怕稍微胖一些也不会如此。”他这么瘦,易夙游说的是实话,毕竟这么抱着都没什么重量,要不是给他裹得多,就怕风一吹这人就跑了。
秦阿且趁机往她怀里拱哼哼道:“这是给你减负,不要不识抬举。公子我看得起你,识相点就要好好哄着我。”
他还真上瘾了,止住他动作,易夙游从怀中拿出那面具替他戴上道:“承蒙公子厚爱,还请公子听话委屈一下。”
秦阿且泄了气,看似他占了上方,其实仔细一想,他根本没有占什么便宜,反而被她一字一句一举动吃得死死的。他在她怀里,闷声问道:“夙游,我是不是你的宝贝?秦奶奶说过,她的夫郎就也是那如珍如玉的宝贝,恨不得捧在手心放在怀里,那就是挚爱。只可惜……宝贝总是易碎的,终究还是留不住。”
关于秦齐的传说,也是略有耳闻,凌天都曾也是为了她夫郎而立,这倒是众所皆知的事,只是没想到是如此的情深义重。
易夙游的手一停,因为他离得很近,易夙游轻易地就凑在了他耳边。
越近晌午,阳光越是强烈。那金色的光挥洒在林间,透过重叠的绿叶打在两人脸上。易夙游唇轻开合,便可见到秦阿且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临近岛心,更是无人气,海风温暖,然岛心自中间向周边散着森然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
还有,没肝完。
第113章 言语交锋 追忆往昔
午间的海风燥热, 一艘大船划破微波起伏的海水,徐徐向西南前行着。
高处是缨歌的旗帜,来得是光明正大。船头很高, 正面站着两人。一位是身着朱红官服的中年女官,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仪态端庄。而另一位正是秦随,两人正站在船头讲着话。
“秦副将年轻有为, 部下也是如此不凡,这战旗在你手里甚是安稳。”女官像是听完了她一段话,便赞叹地回了她一句。面色平静, 语气倒也是不愠不火。
“燕总管过誉了, 若不是陛下圣恩, 我也不会如此顺利。”秦随连忙作揖, 对女官的夸赞连连谦虚说着惶恐。
燕总管将她扶起,声音也如面相这般和蔼可亲, 却听她说道:“陛下一向惜才, 且赏罚分明。若赏赐与你, 便不必过谦,不过是你应得的。”
燕总管都如此说了,秦随也便不再与她来回客套。便继续说正经事, “京州以外不乏有其他能人志士, 我们不过是才驶了一半的距离, 故并不敢掉以轻心。”
燕总管好像对她这般慎重的性子很是满意, 她点了点头便看着无边无际的海水道:“年轻人心性如此沉稳,却又不失灵气,实在是难能可贵。”
许是秦随常年在这样的赞声中度过,对于这样的夸赞面上几乎是不显露半点山水, 常年的自我克制让她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也只是回道:“秦随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京州,更是为了缨歌。在大义面前,所谓心性与自我的克制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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