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前放了把主人椅,柳葭尔示意易夙游坐会,他去取剑。
剑就在另一侧,架在柜子上,被一块红布遮住。柳葭尔脸色越来越红,掀开红布,按住了剑一旁的开关。
咔嚓一声,易夙游坐的椅子上五道机关将她手脚身牢牢锁住。
“呵呵呵,亲爱的妹妹,这份大礼你一定会喜欢的。”
主人椅上方一束灯打下来,她面容沉静端坐在上面,表情甚少,好似真的娃娃。
柳葭尔手持一把锋利的小刀旋转蹦跳到她跟前,弯下腰仔细打量着她的脸道:“真棒,太完美了。”
易夙游垂眸看着他道:“离远点。”
柳葭尔手捧着脸,一股热流直冲脑海,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他兴奋道:“妹妹,你讲话真好听。”
他压抑着兴奋心跳,拉过易夙游衣袍的一角,自说自话道:“我一定会把你做成我最棒的作品。”说完,他又咬着手指,纠结道:“但是妹妹到时候不能讲话了,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你的美丽会一直塑进画里长存下去。”柳葭尔陶醉不已,他走到壁画前按着靶心,后面展开了另一个空间。
柳葭尔把椅子一转,易夙游便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里面地势凹陷注满了水,立了很多石像,每一尊石像神态各异,不是说雕刻的多惟妙惟肖,而是上面涂满了各式的色彩,一股难以掩饰的恶臭在里面蔓延。柳葭尔蹲在她身旁双眼发亮道:“小游妹妹,你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好看呢,让我为你涂上美丽的色彩好不好?”
说完地面机关一开,露出了椅子下的轮子,柳葭尔推着易夙游就里面走。
“亲爱的妹妹,先在里面待几天吧,过几天哥哥再来为你绘彩衣好不好?”柳葭尔将她推到边缘,蹲在她旁边用着哄骗的语气说道。
易夙游收紧手往上一拉,钢铁打造的机关瓦解,她站起身,束缚在身上的机关也当场断裂。
柳葭尔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地上碎裂的机关,还没等他说话,脖子一紧,被身高刚到他胸口的少女举起。他挣扎着握住掐着他脖颈的手,窒息的感觉让他泛出泪水,然而此刻他的愉悦感却达到了顶峰,发出了断断续续奇怪的喝声。恍恍惚惚中听到易夙游说了进门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你们有什么阴谋?在我亲自发现之前,劝你最好全部说出来。”
柳葭尔拍了拍她的手,易夙游将他扔了下来,掏出了手帕垂眸擦了擦手。
柳葭尔爬到她腿边,他的双眼红肿,脖子上还有淤青,撑着身子道:“妹妹,好妹妹……我全都告诉你,你亲手杀了我好不好?”
易夙游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到那把剑前,抽出剑指着他道:“废话少说。”
柳葭尔身子一抖,兴奋碰着剑尖道:“我说!我说!”
在柳葭尔毫无章法的叙说中,易夙游明白了那些古怪之处。
柳蒹莞是柳州乙唯一的女儿,可惜生下来是个天残,走访了许多名医都表示无用。丈夫也死了,看着日渐阴郁脾气古怪的女儿,柳州乙不信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给她治好。走访民间时,还有更古怪的说法,说她女儿实际上背负的是因果债,天残也是应该的。她又想到了死去的丈夫,曾经也说过什么诅咒,她也没当回事。
于是寻根问底下去,人家神神秘秘地说,想治也不是不行,你找个同样背负因果债的天残儿就行,将对方收进家里血脉相融,只要对方先死,这因果就转移了结了。杀人于无形之间,还能承别人一番好意。死马当活马医,她便行动了。
柳氏与神算子一样多多少少有些世代传承的古法,她还是很信这个说法。在查丈夫的遗物时,她甚至看到了丈夫的日记,上面还写着:奇遇仙山,因果了缘。
她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借助游玩名义,她潜伏在了那个名为奇遇山的地方,还真让她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山脚下有个鳏夫带着天残少年,死了妻子和女儿他自己都没死,据说还是丢了魂魄的人。
如此巧合,果真是上天助她。
安排了一场自陷山体滑坡的偶遇,柳州乙成功勾搭上了一心想甩掉儿子的东琴庄。见到狗儿的第一眼起,柳州乙几乎魔怔的认为他就能改变因果诅咒。事情到这里都很顺利,柳州乙都快点高香拜神了。
哪里想到东琴庄一开始就没想过带着累赘一起进她家,想着把狗儿直接扔后山自生自灭了。结果遇到了易夙游她们,阴差阳错又回来了。
东琴庄以为傍上大款,美滋滋想着一人入住潇洒自在,却也没想到没有狗儿对方估摸着不会看他一眼。
柳葭尔面目扭曲道:“偏心的母亲,恶毒的父亲,自私的姐姐,死了正好。妹妹,你说对不对?”他讨好地拉住她的衣摆,无比依恋。
易夙游斩掉他扯过的地方,剑架在他脖子上道:“上去。”
柳葭尔开心地看着她手上的剑道:“它真的可以斩邪祟呢,果然妹妹是最适合的。”
作者有话说:
柳葭尔:妹妹好可爱呢(捧心)秦阿且:滚啊变态!
第195章 因果诅咒 无情剑意
客厅内, 除了母女两人还清醒着,东琴庄和阿且都昏睡了过去。
柳蒹莞颤抖的手滑着轮椅到阿且身边,看着他沉睡的脸道:“妈, 这是真的吗?”多年美梦近在眼前,她的多年屈辱马上就能一一洗刷。
柳州乙拍了拍她的肩膀, 眉宇间的亲和散去,带着一丝阴狠, 她毫不费力将阿且提起,另一手推着柳蒹莞的轮椅向客厅深处走去。
两人还未走出客厅,灯就噼里啪啦灭完了, 屋宅一片黑。
“是谁!”柳州乙停止了脚步, 还算冷静。
“呵呵, 妈, 是我呀。”柳葭尔笑道,他音调柔婉, 在寂静的黑暗里却显得突兀怪异。
“柳葭尔!你发什么疯!”柳蒹莞一拍轮椅, 咬牙吼道。
柳葭尔还真应了她的话, 噔噔噔地在黑暗中跑向了她,已是靠近门外,借着一点月光, 他弯腰咧嘴笑道:“姐姐说什么呢, 我可是替你将碍事的人锁住了呢。”他卷发服帖, 衬衫上的扣子少了一颗, 露出刺眼的淤青。
听到这话,柳蒹莞的面色缓和了许多。柳州乙推开他道:“葭尔乖,一会办完事随便你处置,一边玩去。”
柳葭尔咬着手指, 看着沉睡的阿且,笑眯眯道:“好呀!妈你抱着他,让我来推姐姐好不好?”
柳州乙迟疑了一下,还是让给了他,便问道:“灯是怎么回事?管家呢?还有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柳葭尔一听到她提问,心跳又加速,他咯咯笑了起来道:“你说妹妹呀!她在呀!”
“在哪?你不是说锁起来了吗?”柳蒹莞问道。
“对呀!可是妹妹挣脱了!”
“什么!你这贱人!”柳蒹莞怒骂道。
黑暗中,空气里送来了风,吹得客厅窗帘漱漱翻飞响起,院外的月光洒了进来。
少女挺拔的身姿轻盈稳健,走过来时好似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她手持长剑,银辉渡在剑刃上好像赋予了生命,充满灵气。白衣裙蹁跹,风潇潇洒洒钻进了她的衣袖衣摆,细寻风从何处来,又没入了她的衣袖之间。大风四起,她的身形恍若九霄云外仙。
空气里一股无形的压迫,强大的让柳州乙承受不住跌坐地上,手上的阿且也被迫放了下来。柳蒹莞本来腿脚就残疾,轮椅碎裂,她直接趴在了地板上,好不狼狈。
看着母女两这番模样,柳葭尔虽然也吐了血却咯咯笑出声。
易夙游的剑轻而易举刺进了柳州乙的臂膀,她发出了声声惨叫。她捂着手臂痛苦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是我问你,请你想好再回答。”易夙游的声音没有温度,也没什么感情。
易夙游收剑,柳州乙的臂膀血流不止。一把提起她身边的阿且,远离了她飙血的地。
“你从谁那里听闻的诅咒之秘?”
柳州乙眼神闪烁,正想回答,易夙游一剑刺到了她另一臂膀道:“我如果动一下剑,你的手就会废掉。”
“我!是我从死去的丈夫遗书中翻到的!”柳州乙不堪此痛,吼道。
“妈!”柳蒹莞凄厉喊道。
柳葭尔爬到易夙游跟前道:“妹妹,我没骗你哦,她们就是那样告诉我的呢。”
易夙游抽出剑,柳州乙不敢隐瞒继续道:“没错,从前寻访名医都是假,只是搜寻那些天残儿来背负我儿的命运罢了。只不过,他们都不是真正的缺魂少魄之人,与之都无法匹配。”
所以从很早之前,柳州乙就已经在寻找这样的人了,地下室那些被石头封起来的应该就是那些人的尸骨。但是丈夫死了那么久才在遗物中找到奇遇山线索,那可能吗?显然,她仍然没说实话。
易夙游剑离手,钉在了柳蒹莞掌心,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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