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过程可能是难了点,但尹欢知道,牛棚里的这些老先生,都是一心为着祖国的。
只是生不逢时,又命途多舛,遇上了背刺自己的人。
他们并没有犯错,被平反也是他们应得的。
上辈子因为没有及时发现布病的原因,所以几位老先生都早早病逝了。
其实从某种层面上而言,这对于华国也是一大损失,因为这几位老先生,个个儿都是有真才实学的,科学家,数学家,书法家,作家……
所以,如果能帮助他们早日摆脱现在这种局面,尹欢愿意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
然而,听完她的话以后,除过已经平反的张老和何老,其余人都摆手拒绝了。
“欢欢,你对我们的心意,我们都心领了。但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我们不能让其他人为我们担责任。”
“老张和老何能平反,也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我们相信,总会有人为我们而努力,只是时间早与晚的问题,我们又不是不能忍。”
“可是……”
“行了欢丫头,你就不操心这事儿了。你何爷爷我跟你师父,我们俩又不是吃干饭的,等我们回了京市,自然会为了帮忙,难道我们还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伙计受苦?”
“有何爷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哟,这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说欢丫头,你才拜师几天,就跟着你师父学坏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张老气呼呼道:“听听你这话,这像话吗?什么叫跟我学坏了?难道我就是这个样子了?”
“呵呵!”何老笑而不语,目光却锁定在陆云川身上。
虽然何老笑着,但他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感,陆云川鲜少会被人的眼神唬住,竟然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连大气也不敢出。
“你小子,以后可得加倍努力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知道你待欢丫头有多好,但光好是不够的,尤其是欢丫头的父亲还是你的领导,你要是不够努力,呵呵!”
陆云川再次感觉到压力倍增。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前两天跟杨程远见面的时候。
那之后,他就外出做任务,一直到杨程远和尹邝都走了以后才回来,没有机会跟名义上的老丈人过多接触。
但,他毕竟是杨程远手底下的兵,而且欢欢早晚要回京市。
他如果再不努力,只怕岳丈这一关属实不好过。
尽管,他其实已经足够努力了。
这一边,钱老和秦老拉着尹欢说悄悄话。
“我们今儿听到了点小道消息,你陈奶奶要结婚了?”
尹欢颔首,“对。奶奶年轻的时候曾遇到过那个想相伴一生的人,但命运弄人,他们被迫分开了几十年,前段时间奶奶住院的时候,两人又意外重逢,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后,就决定要再续前缘了。”
尹欢并不觉得,陈奶奶和章爷爷一大把年纪谈结婚有什么丢人的。
而秦老和钱老自然也不会这样想,她们只会真心地祝福陈奶奶。
“陈家妹子这些年,可过了不少苦日子,现在遇到了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欢欢,你陈奶奶的婚礼,打算怎么操办啊?”
“奶奶担心她的身份会影响到章爷爷,再加上也觉得自己年岁大了,不爱凑热闹,所以不想大操大办。章爷爷就顺着她的心意,下周二会叫上双方的亲友,一起吃顿饭,将这个好消息公之于众。”
众人从尹欢的描述当中,感受到了章老对陈奶奶的在意,心里自然为她感到高兴。
他们几个下放牛棚,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最开始那段时间,要不是有陈奶奶时不时地帮衬一把,恐怕他们几个早就没办法坐在一起聊天了。
所以,陈奶奶于他们而言,是恩人。
“我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一丁点儿粮食都没有,除了大队长和村长悄悄地拿过两次红薯土豆来,我们真是什么能入口的东西都没有。当时遭遇了巨大变故,又吃不上饭,寻死的心都有了。后来还是陈家妹子日日给我们送吃食。”
但陈奶奶不能跟其他村民一样下地干活挣工分,自家院子里种植的蔬菜,也只是勉强果腹而已,一下子多了好几张嘴,她也束手无策。
后来,还是陈奶奶偷偷去黑市卖了一个玉手镯和一个金戒指,又在黑市花高价买了粗粮回来。
虽然是拉嗓子的粗粮,但却救了他们几个人。
“欢欢,我想请你帮个忙。”
“钱奶奶,有什么事情您直说就是了,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对不推辞。”
钱奶奶从自己的褥子下面拿出来了一个信封,交到了尹欢手中。
“你明天去上班的时候,按照信封上的这个地址,帮我将这封信交给一个名叫钱潮的人手中。届时他会给你东西,你帮我拿回来,成吗?”
这怎么跟陈奶奶当时让她做的事情差不多?
“钱奶奶,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个钱潮是您的什么人?如果您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钱老笑道:“没什么不能说的,钱潮是我大哥的儿子,是我的外甥,自幼被我带着长大。当初我被婆家人诬陷的时候,就是我大哥和钱潮忙前忙后的托关系,才把我送来了距离京市最近的冀省。”
而钱潮为了更好地照顾姑姑,也主动请缨,将工作调动到了这边。
只是,现实比他们预计的更加残忍。
钱老被下放牛棚这两年多的时间里,钱潮也来过红旗村好几次,却从未顺利地见到过姑姑。
“没问题,我明天中午会利用休息的时间,去找钱奶奶您的侄子。”
“欢欢,那你再帮秦奶奶个忙呗。”
第209章 白军医
“秦奶奶也要我帮忙找人?”
秦老神秘一笑:“我要托你找的,不是人,是物。”
“物?什么物?”
秦老找尹欢要了纸笔,写下了一串地址。
“你按照这个地址找过去,会看到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榕树。距离大榕树树干五个脚掌的距离,你挖一挖,帮我挖个东西出来。”
“埋在大树附近的东西,该不会是宝箱吧?”
秦老徐徐点头:“是我家里人埋下的,他们担心我没有趁手的东西,日子不好过,所以在我确定了下放地点后,就将东西埋下了。”
秦老苦笑:“但我每天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大,连红旗村都走不出去,更别谈去县上找东西了。欢欢,能不能帮帮我?”
“当然没问题。我中午做完饭,有四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足够将这两件事办好了。”
尹欢郑重其事地将信和写了地址的纸装进了随身背着的挎包里,又借着挎包的遮掩,放进了空间里。
“爷爷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几位老先生面面相觑。
“除了老张这个孤家寡人,我们虽然都有后代,但还不如没有呢!”
竟然没一个人替他们考虑的如此周到。
张老气呼呼道:“谁说我没有后代了?欢欢可是我新收的徒弟!虽然我们师徒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比亲爷孙还亲,你们羡慕不来!”
闻言,其余几人都瞪着张老。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是他们不想收尹欢为徒吗?
是他们没抢过老张啊!
况且,尹欢在厨艺方面确实有些天赋,但其他领域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再者,老张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家庭成分简单,不像他们,即便被平反回到了京市,也还要面临一大堆令人头疼的事情,还是不拖累孩子们了。
聊完了正事儿,尹欢几人便提出了告辞。
刚出了牛棚,陆云川就将尹欢和陆云可护在身后,一双锐利的眼神四处扫荡。
但深夜的村庄太过寂静,除了偶尔有几声蝉鸣,以及微风拂过树梢发出的声响,一切都安静地可怕。
“云川,怎么了?”尹欢紧紧抓住陆云川的衣角,小声问道。
这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回家吧。”
不远处的草垛后,苏纤纤拍着自己惊魂未定的心脏。
得亏她只探出了个脑袋,又躲闪的快,要不然就要被陆云川发现了。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视线怎么那么好,隔着这老远的距离都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不过让苏纤纤惊讶的是,尹欢跟陆家兄妹,深更半夜不睡觉,竟然到了牛棚!
难道说,他们和牛棚的人有牵扯?
这个发现,让苏纤纤顿时惊喜不已。
她终于有了尹欢的把柄!
“啊!”
一颗石子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苏纤纤的后脑勺,毫无防备的她发出了痛呼声,眼泪也迸发了出来。
但她不敢继续停留,顺着自己一早勘察好的路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