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前后，她一共工作了十二天。
但钱老板给了她整整两百块钱，足足多出来了八十块钱。
“该说不说，钱老板是真的大方。”
尹欢将钱放进了斜挎包里，又悄悄地扔进了空间里。
正好公交车来了，她坐上了车，直奔农业局。
这个点，公交车上的人很多，尹欢没有座位，不得不站着。
突然间，尹欢感觉有人总是往自己身边挤。
因为公交车上人很多，所以尹欢并没有多想。
直到一个急刹车，她没站稳，脚步踉跄了一下，一只手正好出现在她的斜挎包里。
尹欢感觉到了，立刻看过去，那只手还没有缩回去，手的主人和尹欢四目相对。
下一瞬，尹欢立刻紧紧地抓住那个纤细的手腕：“你是小偷！”
“我不是，你不要乱说！只是刚才急刹车我没有站稳，手不小心碰到了你的包，你别冤枉好人！”
“好一个不小心。你的手都直接放在我的包里了，你还敢说自己是不小心？你就是小偷！”
“你说我是小偷，我就真是小偷了？你看看你少了什么东西，是在我身上的？”
小小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就连司机都停下车询问。
尹欢刚想说自己抓到了一个小偷，却不料还不等她开口，对方就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
“刚才司机一脚急刹车，我没有站稳，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包，她就抓着我的手腕，非要说我是小偷！她冤枉我！”
“你的手都放在我包里面了，这还是不小心碰到吗？”
“都说了是司机急刹车的错！再说了，你有啥好东西，值得我冒着风险去偷你？”
因为今天开始就要上班了，尹欢不希望自己的衣服上沾染太多的油烟味，尤其是冬天的棉袄，清洗的次数多了可就不暖和了。
所以她穿的还是从红旗村带过来的旧棉袄，上面还有好几个补丁呢。
相比较之下，被她抓住手腕的那个女同志，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料子表面还有细细的勾画，看起来就不便宜。
而且女同志还擦了雪花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腊梅香味。
她的头发扎成了两条麻花辫，每一条麻花辫上都还有一根红头绳，处处透露着精致。
在这位女同志的衬托下，尹欢倒显得像过刚刚进城的村姑。
“同志，你看这位同志打扮不俗，想必也是不缺钱的主，你们之间肯定有啥误会。”
“就是，你非说人家偷了你的东西，但是你检查过后，啥也没缺，这不就说明人家并没有偷，只是不小心碰上了，你又何必不依不饶呢？”
尹欢确定自己的感觉没错。
而对方之所以没有偷到，是因为她早就将钱老板给的钱放进了空间里，斜挎包里除了一块儿手帕和两块儿大白兔奶糖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就算她想偷，也委实偷不到什么。
尹欢倒是想压着对方去公安局报案，但问题是，她拿不出对方盗窃的证据，车上的其他乘客也都不站在她这边，反而还认为她是小题大做。
无奈，尹欢只好放弃。
谁主张谁举证，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适用。
她说人家偷东西，却又拿不出证据，非要送去公安局，反倒成了她的错。
公交车还在平稳进行着，直到听到了农业局门口。
尹欢挤过层层人群下了车，很快，就看到刚才被她抓住手腕的那个女同志也下车了。
而且看目的地，都是农业局。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地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
“哼！”那位女同志从鼻腔里发出冷哼声，先尹欢一步，大摇大摆地进了农业局。
尹欢紧随其后。
昨天的电话里，白秘书交代了，让尹欢到了农业局后，要先去办公室找他。
白秘书现在已经是京市农业局的局长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挂着的小牌子上，从白秘书改成了白局长。
尹欢站在门口，抬手轻轻地敲了敲，直到门里面传出白局长熟悉的声音，尹欢这才推门进去。
“白局长，好久不……见。”
进门以后，尹欢才注意到，屋里除了白局长外，竟然还有别人。
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同志，以及，在公交车上和尹欢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女同志。
“尹欢同志来了，请坐。”
白局长指着自己对面的空位，示意尹欢落座。
等尹欢坐下后，白局长才道：“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白局长请讲。”
“这一位，是郭大厨。以后他就是咱们京市农业局的大厨了。尹欢同志，你还是咱们农业局的厨师，但只能做帮厨。”
帮厨的意思，是只能做大锅菜。
而她大厨的位置，则被其他人顶替了。
尹欢没有问那位女同志是谁，已经完全没有问的必要了。
“当然了，咱们之前在冀省签订的合同还作数，你每个月的工资依旧是那么多，编制也还在。”
各种福利都还在，唯一的变化就是，她不再是食堂的掌权者了，相反的，她还得听别人的话。
这个变故，对于尹欢而言，不可谓不大。
但她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质问白秘书为什么。
相识一场，尹欢自认为自己很了解白秘书，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白局长，那我就先去工作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我得尽早将领导们要吃的饭菜准备好。”
白局长颔首：“去吧。”
郭大厨和那位女同志一走，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白局长和尹欢两个人。
看着尹欢面无表情的样子，白局长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有很多疑问，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我都会如实回答你。”
第355章 下马威
尹欢也没有扭捏，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大厨的位置，真的保不住了吗？”
虽然工资以及各项福利待遇，都和之前在勉洋县的时候一样，但做不做大厨，区别还是挺大的。
白局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原本，大厨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但是我们农业局刚刚搬至京市，各项工作还没有完全展开，就有不少人想塞人进农业局。”
“尹欢，你应该知道，我们农业局工作的特殊性，那种对农业方面一窍不通的人，是不能胜任这份工作的。而且我们的工作还包含了很多机密信息，所以更加要杜绝不相关的人员进来。”
“但京市到底不比冀省，我们要想在京市稳扎稳打，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要退让一二。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将他们安排到并不太重要的岗位上。”
而食堂，就是不重要的岗位。
虽然尹欢做饭很好吃，领导层跟她相处的也都还不错，但她的工作不属于不可替代的，所以在牵扯到农业局自身的稳定时，她就被放弃了。
也不算放弃，只是稍微委屈了她一点，但是工资什么的依旧没有变化。
不过，像之前在勉洋县的时候，饭店以外的时间她可以自由活动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毕竟，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开这个口子，否则往后只会越来越难。
尹欢也表示理解。
“白局长，我都明白的，我会认真工作。”
白局长看着尹欢，好半晌后，才道：“等这边稳定下来，我会尽可能恢复你大厨的身份。”
“嗯。”尹欢点点头，“那我先去工作了。”
之前勉洋县农业局的厨师们都没有跟过来，现在的食堂，除了尹欢外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郭大厨找的，包括帮厨，以及打扫卫生的人员。
而负责采购的，就是和尹欢在公交车上闹过矛盾的那位女同志。
肖萍。
等尹欢赶到厨房的时候，郭大厨已经系上了围裙，戴好了厨师帽。
看到尹欢进来，他扭头瞥了一眼，指着地上的一大堆土豆，“你把这些土豆全都削皮，再切成土豆丝。”
“哦。”
尹欢应了一声，端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土豆堆前，开始认真地给土豆削皮。
因为农业局的员工算不上太多，所以除了郭大厨和尹欢外，还有两位厨师。
但真正干活儿的只有尹欢一个，其余两人正坐在一起聊天儿，时不时地还对着尹欢指指点点的。
只是距离隔得有点远，尹欢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恍惚中，她有一种回到了当初在县国营饭店的感觉。
明明她的厨艺是最好的，但却因为资历问题，只能干打杂的活儿。
而现在，因为没有人庇佑，她同样只能干这种琐碎的小事儿。
尹欢心里其实是不大乐意的，但想到自己的编制，她还是忍住了。
她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将大小不一，表皮也不光滑的土豆全都削了皮，又用桶提到水池子上，一一清洗干净后，就在案板上切成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