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金霞的诅咒,苏欢一点也不在意。
陈金霞咒骂的是苏欢,关她这个连亲爹姓什么都不知道的欢欢什么事儿呢?
陆云霄等最后一个人走后,立刻上去将院门锁上。
“大嫂,苏文杰真的在咱家地里埋东西了吗?”
苏欢不想隐瞒陆家兄妹,作为这个家的两份子,他们有知情的权利。
她颔首,“对,埋了。昨天晚上睡到半夜,我越想越不对,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着我,于是我去地里看了下,果不其然,叫我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藏着两本禁书,还有领导人的画像。”
“我担心这东西流出去造成麻烦,所以就带去后山,找了个地方埋了起来。”
实则,是被她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毕竟,哪儿都没有空间里来的安全。
“大嫂……”
陆云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陷害自己孩子的父母?
从这几次的事情就能想象到,嫂子之前在苏家过的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所以,陆云霄决定大度地原谅苏欢曾经对他和小可不好的事情。
“对不起,牵连你们了。”
陆云可急忙摇头:“没有大嫂,我们没有受到影响。有大嫂在,不会让人伤害到我们的。”
对于小丫头的信任,苏欢心里感动。
陆云霄却问道:“大嫂,你为什么要跟那些红袖章说咱家种了玫瑰的事儿?”
“或许,我可以跟你们讲一讲开窗论。”
兄妹俩最喜欢听苏欢讲大道理,于是各自搬了一张凳子坐在苏欢面前,期待着她的讲话。
“开窗论其实很好理解,就譬如说,我跟你讲这个房间太暗,要把窗子打开让阳光照射进来,屋里就能变得亮堂,一定会有人找各种借口和理由阻止你。但如果你一开始就将自己的要求拉高。”
“比方说,你从一开始就说你要拆掉屋顶,这个时候,就会有人来调和,甚至主动提出开一扇窗子就能解决的事儿,何必要掀屋顶呢?”
“咱们今天这事儿,和开窗论大同小异,如果我一直否认自己没有种过玫瑰,陈金霞肯定会找出各种证据来证明我种过,到时候不论我种没种过,我都失了先机。”
“但相反的,我承认自己种过,但只种过两朵,还是拿来治病的,就算陈金霞有证据证明我种过很多,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当然,她能占先机的另一个优势,是因为她是陈金霞的“女儿”,被亲妈举报的可怜女儿。
“那,大嫂你主动翻地,也是跟这个开窗论有关?可是我想不通,我没有办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苏欢无奈:“不,这两者确实没有联系。因为,我翻地纯粹是不愿意被人知道,我们地里的菜是刚种下去的。”
对于她这种不常下地劳作的人而言,可能看不出区别,但老庄稼汉绝对能看出来地里土壤的问题。
要是被人当众戳穿了,她的“开窗论”非但起不到相应的作用,还会因此被陈金霞拿捏住把柄。
所以,苏欢选择自己翻地,这样就算有人察觉出异常,她也能借口自己翻地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给搪塞过去。
陆云霄和陆云可恍然大悟。
“大嫂,以前我怎么不觉得你这么聪慧呢?”
以前的大嫂,就像个脑袋空空的花瓶似的。
“你以后多跟着几位老师好好学学,也能跟我一样博学多才。”
第64章 下乡
与此同时,京市。
杨纤纤看完电报,气恼到将手边所有能够到的东西,悉数扔在了地上。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尹邝刚踏进屋,就看到满地的狼藉。
她拧眉,冷声问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杨纤纤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回家,惊恐之下,娇小的身躯也止不住地颤抖。
她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开口:“妈,我就是不小心碰倒了桌子,所以东西才散落一地。”
尹邝看着纹丝不动的实木桌子,面无表情道:“是不是故意的,我自己有眼睛会看。谎话张嘴就来,也不知道究竟随了谁!”
一直在卧室里待着的杨老太太,听到尹邝呵斥杨纤纤,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一回来就吵吵个不停,到底是摆脸子给谁看呢!”
杨纤纤知道自己的帮手来了,立刻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尹邝,又迅速地收回了视线,做出一副怯懦的样子,小声说道:“奶奶,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发脾气将东西扔在地上。”
“哼!”杨老太太从鼻腔里发出冷哼声,正准备开口斥责尹邝,却见一道矫健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屋。
“妈,我报名成功了,后天就出发!”
尹邝两道形状姣好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怎么这么仓促?”
“本来都已经截止报名了,我求爷爷告奶奶了好一阵子,人家知青办才愿意把我的名字加上。”
“成吧,我去给你收拾东西。该领的东西都领了吗?”
杨志鹏拍着自己鼓鼓囊囊的挎包:“都在这儿了,一个不落!”
杨老太太听的迷迷糊糊,见母子俩要走,急忙将人叫住。
“等会儿!报什么名?后天出发去哪儿?”
面对杨老太太时,杨志鹏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起来了。
他板着脸,一字一句道:“奶奶,我已经报名下乡当知青了,后天就出发。”
“下乡?知青?”
杨老太太用力地杵着拐杖戳地:“你是嫌日子过的太安逸了吗?好端端的,下乡做什么?志鹏啊,你听奶奶的话,咱不去。乡下的环境跟咱京市可没得比,你下乡那是去遭罪咯!乖啊,奶奶回头给你买海军衫,你赶紧去退了!”
“妈,您也是从乡下搬来京市的,这才过去几年,怎么就忘本了?咱家住在家属大院,周围都是跟您儿子职级相等的人,您的话要是叫人听了起了,指不定怎样给您儿子使绊子呢!”
明明尹邝的语气很平静,但杨老太太却觉得她的话很刺耳。
没一个字是她爱听的!
但尹邝搬出了她儿子,杨老太太为了儿子的前途,哪怕有再多不爽,也只能生生忍住了。
“鹏啊,听奶奶的,咱不去下乡,成吗?”
杨志鹏的目光扫向一旁削弱存在感的杨纤纤,冷笑着道:“奶啊,我也想留在京市,陪着您和我妈。但是上头规定了,每家只能有一个孩子留在家里,其余的都得下乡援建。”
“杨纤纤比我更早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早早地就托关系参加了纺织厂的考试,如今已经是纺织厂的员工了。我是弟弟,又是男同志,总不能厚着脸皮让杨纤纤放弃她的工作,主动去下乡吧?我可做不出来这事儿!”
杨老太太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跟杨纤纤也有关系,怒到举起拐杖就往她身上砸。
杨老太太是农村老太太,自幼就做体力活,哪怕现在上了年纪,但手上的力道却是实打实的。
拐杖落在身上,痛的杨纤纤痛苦的哀嚎,却丝毫不敢闪躲,每一下都得受住了!
因为在这个家里,目前只有杨老太太是站在她这边的。
虽然杨老太太帮她说话的目的,只是单纯地和尹邝合不拢,所以故意给尹邝找事儿,并不是真的看重她这个孙女儿。
但杨老太太确实帮她抵御了一部分压力,让杨纤纤在杨家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
要是再惹怒了杨老太太,她在杨家,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等杨老太太打不动了,杨纤纤才红着眼眶说道:“奶奶,是志鹏误会我了。我去纺织厂考试,是玲玲约着我一起的。我之前并不知道下乡援建的事儿啊。”
“不管你知不知情,你都得将这个工作机会让出来!总而言之,志鹏是我杨家唯一的大孙子,他不能下乡吃苦!”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下乡吃苦了吗?!
杨纤纤心底咆哮。
却不敢吼出声。
因为她知道,在场的三个她的亲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心疼她的。
杨纤纤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镶嵌进了肉里,刺痛感却让她的一直保持着理智。
“奶奶,不是我不愿意,但纺织厂这一次招的全部都是女工,志鹏是男孩子,他做不了我的工作啊。”
“那你就把工作卖咯!只要你没有工作,你就得下乡,我的志鹏就不用受苦了!”
“奶奶……”
“奶奶,没关系的。”杨志鹏笑意盈盈:“这是我跟我父母商议好的结果。我下乡当两年知青,我爸再想办法让我回城,到时候我年龄也够了,就可以直接进部队了。”
见杨老太太还是面色不虞,杨志鹏又道:“奶奶,我爸才刚升上来,看不惯他的政敌很多,要是在我身上做文章,我怕我爸会难做人。所以我就主动申请下乡援建,就当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