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在门口坐车离开，却没注意到康云泽的车就停在后面不远处。
但凡她稍稍抬头，就能注意到，但林思然一心盯着手里的笔记本。
“跟上吗？”杜晗回头看了一眼康云泽。
康云泽将目光收回，轻轻摇了摇头，“回公司吧，一会儿总部的人该到了。”
杜晗点点头，转动方向盘，驾驶车子从另一边出了酒店。
“查到她为什么回灵江了吗？”康云泽在车上问。
林思然离开灵江的时候便说过，以后应该不会回灵江了，结果不到半个月，她便回来了，还是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联系任何人，甚至连家也不回，悄悄住在离家有些距离的酒店里。
“查不到。”杜晗说，“她最近的行踪一直挺奇怪的。”
“唐风说他们在离开灵江前在林思然家的老房子里找到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有张老照片，是一栋老房子，林思然很着急找这个照片上的房子。”杜晗说着自己收集来的所有信息，“唐风后来帮林思然找到了那栋老房子，是唐雨歆家的老宅子，但是林思然看过房子后却又不继续打听了，甚至看都没进去看一眼。”
“唐家的房子？”康云泽拧了眉，“那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林思然家？”
“唐风也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杜晗无奈地说，“我的人查到，林思然找到老房子之后便暂时完成了云瀚导演那边的工作，来了灵江，在来之前，她还去见了一个人，作协主席白冰，不知道她们二人的见面跟她回灵江有没有关系。”
“她来灵江后干了什么？”康云泽问。
“去了几家精神病院，似乎是在找人。”
康云泽抬起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陷入深思中。
“还有其他异常吗？”康云泽问。
“没有。”杜晗摇头。
“那就去查唐家，查唐富安和那栋老宅子。”康云泽说，“今天会议结束前，我要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嗯。”杜晗点头，又担心地看了一眼康云泽，“今天的会议，您顶得住吗？”
“多费些口舌罢了，没事的。”康云泽扭头看向车外，“有爷爷在，那些人即便是不满也只能忍着。”
“那咱们的人还要盯着顾末笙吗？”杜晗又问 。
“不用，全部撤了，换裘少云的人顶上去。”康云泽说，“提醒裘少云便衣追查，不要打草惊蛇。”
-
另一边，林思然下了车，看了一眼眼前的精神病院，抿抿嘴，上前去保安亭敲了窗户。
四家郊区的医院在四个方向，这家是离林家老院子最近的一家。
林思然觉得机会渺茫，但还是想来试试。
她以病人家属的名义在保安亭做了登记，随后被放进医院。
林思然拉着照片走到护士台，报了名字，又一次意料之外的被告知查无此人。
“谢谢。”林思然勉强朝着护士挤出一丝笑容，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和照片转身，因为心情低落，所以没太注意周边的情况，与一个边走路边看病历的医生撞在了一起。
笔记本和手中的照片落在了地上。
第271章 突然冒出来的兄长
“抱歉，抱歉！”
“是我的错，我不该低头看简历的。”那医生一边道着歉，一边去帮林思然捡掉在地上的笔记本。
因为林思然的手也伸向了笔记本，所以医生便转了个方向，伸手去捡照片。
照片落在地上沾了灰，那医生捡起后还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忽然，他的动作愣住。
林思然检查完笔记本便伸手去拿照片，瞧见医生的表情，立马问：“您是不是认识照片上的人？”
“林雨珺。”医生盯着照片上的人说，然后抬头看向林思然，“您是？”
“我是她的女儿！”林思然立马说。
“然然？”医生诧异地看向林思然。
林思然赶紧点了点头。
医生诧异地看了一会儿林思然，忽然笑了起来，“你还活着！啊，不是……你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啊，也不是，你……”
“哎，我这越说越乱！”医生笑着摆了摆手，将照片递还给林思然，“我以前是你母亲的主治医生，她总喜欢在嘴里念叨然然，还说是她的女儿，因为她没有家属，我没法了解情况，便一直以为你已经……”
“呵呵……”医生看着林思然尴尬地笑了笑。
林思然现在比什么时候都冲动，一定是好事做多积德有福报了，不然怎么一撞就撞到了妈妈的主治医生呢？
“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林思然激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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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姓何，瘦小个子，看着很年轻，实则已经四十了。
林思然在何医生的办公室坐下，四处扫了一眼，精神病院的诊室与一般医院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喝点茶。”何医生端着茶杯放到林思然面前，然后走到她对面坐下，“我跟你妈妈很有缘，所以我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林思然也不喝茶，一心看着何医生，等他告诉自己妈妈的一切。
“我以前待的那家精神病院是一家私立医院，只要有钱，服务非常好，我当时刚毕业，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想进一个工资高点的医院，就放弃了公立医院，去了那里。”何医生开始回忆。
“我跟你母亲几乎是前后脚进医院的，那可是我见过的最淡定的患者。”何医生说，“她当时来的时候一次性交了10万的治疗费用，亲自与医院签订治疗合同，身边也没人陪着。在精神病院来说，这样的行为反倒是不正常的。”
“我刚来没多久，还没有资格独当一面，带我的医师便说让我先观察她，了解病情，因为她没有家属，没办法了解其他情况。”
“我当时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吧，这几乎就是个正常人嘛，最多也就是轻度抑郁罢了，兴许凭我自己都可以引导好转。”何医生说着有些羞涩地低了低头，抬手推了推自己的镜框，“那时候年轻气盛，总想做点成绩给领导看，所以打算自己偷偷给她治疗。”
“所以她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我没有通知主任，而是凭着自己的经验给她开了镇定药物，然而却没有想到，她有自残倾向，趁我不注意，撞碎门上的玻璃，用玻璃碎片割了手腕。”
林思然听到这顿时跟着紧张起来。
“好在我就在旁边，发现的及时，及时就医，并未造成大错，但也给我深深地上了一课，从那以后，观察你母亲的病情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谢谢。”林思然松了一口气，向何医生点头表示谢意。
“那我妈妈后来的病情如何？通过治疗，好点了吗？”李思然问。
何医生抿嘴摇头，“你妈妈清醒的时候完全是个正常人，可以很正常地跟我们交流，但后来我们发现，基本不能跟她聊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家庭，一聊就犯病，因为她在犯病的时候会自残，并且极度狂躁，我们怀疑她是在生活中遭受了压迫才变得如此的，但是她本人不提起过往，我们又联系不到她的家人，治疗一时之间陷入了困境。”
林思然暗暗握紧了拳头，她不敢提家庭，才会在老照片后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恨”字，她的病不是悲伤过度引起的，是遭受了压迫，这压迫来自哪里，可想而知！
“林小姐？”何医生看出林思然走神，轻唤一声，“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事？”
林思然笑着摇头，“没有，只是想到妈妈竟过的如此艰难，一时心痛难耐罢了，我自小与妈妈走散，被人收养了，几乎没有跟妈妈一起的记忆，所以想不起什么来。”
“何医生，那我妈妈后来怎么了，她……”林思然关心起最重要的事情来，日记本到后面也没有记录了，何医生又说她的状况越来越不好。
“你妈妈的病情持续恶化了许久，为了不再刺激她，我们只得停止了治疗方案，给她进行保守治疗，让她不会狂躁到伤害自己。但是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男士，说是您妈妈的兄长，就给您妈妈办理了出院手续。”何医生说着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大概是06、07年的样子，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楚了，毕竟隔了太多年。”
林思然看了一眼怀里的笔记本，这个时间和日记本最后的时间对得上。
从日记的时间来看，那个时候妈妈应该偶尔还会清醒一小会儿，应该是在清醒的时候将日记本给了养父母。
“转去哪了您知道吗？”林思然赶紧追问。
“不太清楚。”何医生说，“那个时候我正在上升期，工作挺忙的，没太关注这些事情，只是好像听说那男的是从国外赶回来的，至于你妈妈是不是跟他一起出了国就不确定了。”
林思然捏了捏手里的笔记本，此时的心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没有得到妈妈的死讯便是最好的消息，但又忍不住担忧会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