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诀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剑在头前上方划出一个平圆,随即干净利落的劈下。
“剑招拖泥带水,攻防不明,不知所向。”
他的手心微凉,手腕沉稳有力,他陡然沉腕,使剑尖猛向前上,力达剑尖,剑身都散出微微亮光。
郁姝心中惊骇,第一次觉得剑法竟这般玄妙。
“剑行滞顿,眼神呆愣。”
随着姬诀的话音落下,他也挽出了最后一个剑花。
他松开郁姝的手,微微扯开一步,他眼底还有未散的冷意。
“你管你刚练的那东西叫剑法吗?”
“毫无剑意,丝毫感觉不到你的剑道。”
姬诀看着郁姝,薄唇轻启,怒道,“你道心溃散,根本无心修炼。”
郁姝被接连的呵斥搞得脑子发懵,她对上姬诀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薄怒,想要反驳,张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区区筑基期人修,修为如此薄弱,还不思进取。”
姬诀居高临下的看着郁姝,余怒未消,他胸膛不停的起伏着。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废物。”
随后他愤愤的甩袖而去,徒留郁姝一个人在原地。
“姬诀……”
郁姝脑子空白了一瞬,她顿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宿主,别难过了。】
037跑到郁姝腿边,蹭着她,安慰道。
郁姝抱起037搂在怀里,她脸色有些苍白。
方才姬诀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确实有点心不在焉。
【宿主,我不可能每次都救你,你也回不去你的世界了,你只有修炼,有了自保的能力才可以。】
037看破了郁姝无心修炼的原因,两颗黑豆大的眼睛,此时目光灼灼的看着郁姝。
“刚刚我很差吗?”郁姝舔了舔嘴唇,干涩的问道。
037停顿了一会儿,说道。
【垃圾。】
郁姝被噎住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神色难看,然后长叹一口气。
“037,剑道?什么是剑道?”郁姝皱着眉,满脸困惑。
她不懂,她也只是按着原身的记忆去做,怎么就毫无剑意。
【人剑合一,剑随心动,剑道是心中信念的化形。简单来说,与宿主施展咒契时的心境是一样的。】
话点到这儿,剩下的就要靠郁姝去参悟了。
037跳出郁姝的怀里,颠巴颠巴的回到了它刚趴着的地方。
“信念?”郁姝眉心蹙起,嘴里不断喃喃道。像是找到了一个线头一般,她闭上眼打坐,两手握成一个半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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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诀回到自己的寢殿后,心生烦闷,有些坐立难安。
他刚在气头上,会不会说得有点重了?
他皱着眉,唤道,“西儿。”
随后一个鬼婴出现了。
鬼婴是四五岁孩童模样,脸色苍白至极,胳膊上还有缝合的印记。
他一笑起来,脸边有两个酒窝,看起来有些娇憨,“大王!”
“你去看着那人修,勿要别人靠近她。”姬诀不放心的叮嘱着。
西儿欠了欠身,“好的,大王!”
应下之后,西儿小小的身影逐渐隐去。
第7章 朽木可雕
一连三日,郁姝都没有回寝殿,一直待在渝西洞里。
姬决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功法心不在焉的看着,他沉声唤道,“西儿!!”
鬼婴瞬间又出现在了姬决身边,点头哈腰的,“大王!”
姬决眉心蹙起,状似不在意的问道,“那人修再干什么?”
“回大王,打坐呢。”西儿立马接道。
姬决眉心一跳,等了三天就等来这三个字。
他心中一股气梗在喉咙里,“除了打坐就没别的了?”
西儿一双杏眼睁的圆圆的,他遥遥头,表示没有。
姬决眉毛拧起,难不成是他那日说的话给了她太大打击?
他干脆把书放到一边,起身朝渝西洞飞去。
郁姝确实如西儿所说,一直在打坐。
再睁开眼时,郁姝仿若变了一个人般,她运转周身灵力,提剑挥起。
她至今仍没能完全明白什么是剑道,但若非要找一个挥剑的理由,那她心中倒是有一个——活命!
从她来到这个修仙世界,被逼自爆,几次面临绝境,却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屡屡靠着系统来救她。
她不愿,更不想!
郁姝的剑招越发凌厉,仿佛前面有个无形的敌人。
她若不变强,怎么能保全自己,更不要谈还未与那些人清算完的旧账!
郁姝只觉得自己渐入佳境,心中热血澎湃,经脉鼓胀。
身后突然贴上了一个人,他轻点郁姝的腰身,低沉的声音在郁姝耳边响起。
“腰身放松,手腕也不易太过紧绷,过刚易折,你的剑应当收放自如。”
是姬决!
一丝灵力熟门熟路的进入到郁姝的丹田,带着她游引一个周天。
两人握着同一把剑挥舞着。
不知为何,郁姝感觉着身后的温热,闻着那股熟悉的幽香,心跳得厉害。
她眼睫微颤,嘴唇张合,唤道,“姬、姬决......”
姬决似有所感的侧目看向她,一下便知她的异常,他松开手,“你要进阶了,快打坐,运行心决,本王在此为你护法。”
闻言,郁姝赶忙坐下,她深吸一口气,连忙闭上眼。
只见自己的丹田里正泛着光亮,灵力变得浓郁。
她熟悉的游引着灵力走过每一条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郁姝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郁姝看着外面圆月已经升起,不由得问道,“这是过了多久?”
“两个时辰而已。”姬决听见郁姝的声音,掀起眼帘,回道。
他一眼看出郁姝周身灵力又浓郁了一些,这是进阶完成了。
两个时辰进阶,也可见郁姝天赋非同一般。
郁姝几日不见姬决,陡然看见他,心里总是会浮起几丝尴尬。
她讪讪得摸了摸鼻子,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姬决先她一步张口了,“修炼非一日之功,不可急功近利。你这几日参悟了不少,想是已经疲累了,现下月色已深,早些休息吧。”
说完,姬决就朝门口走去。
郁姝看着他的挺拔背影,有种没来由的失落感。
姬决走到门口突然停住,月光映着他的身影,微风撩起他玄色衫袍。
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含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是本王小瞧你了。”
“虽是朽木,但亦可雕也。”
姬决说完这些,就扬长而去,虽然面无表情,但舒展的眉头,上挑的眉梢,无一不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郁姝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扬起,似是罂粟绽放,笑道,“你才是朽木,死姬决。”
骂完之后,郁姝整个人心情舒畅,她抱起037,嘴里哼着曲,就朝鬼狱殿的一处温泉走去。
虽说修士大都不需要沐浴,但郁姝总觉得不洗洗浑身难受。
她褪下衣衫,进入到温泉里,泡了一会儿,正是惬意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丝阴凉。
郁姝猛地回头看,身后空无一物,只有随风摇摆的草木。
她皱着眉环视一圈,又用灵力探测了一下,确实没有人。
郁姝心神不安,她草草地擦了一下,抓紧穿上了衣衫。
晚上,郁姝睡在一旁的榻上,姬决睡在床上。
昏昏欲睡之际,郁姝又感觉到那一丝阴凉,就好像有人在看着她一样,她猛地清醒了。
郁姝坐起来,疑神疑鬼的朝左右看去,仍是空无一人。
她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姬决、姬决!”
“何事?”姬决从来只是闭眼浅眠,郁姝一坐起来,他就醒了。
“你、你殿里有鬼!”郁姝眼底弥漫上惊恐。
闻言,姬决忍住不笑出声来,他看着郁姝那副草木皆兵,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觉得万分有趣,他故意将声音压低。
“这里是妖鬼狱境,自然会有鬼啊,有上吊死的,淹死的,还有被割去脑袋的,死状凄惨,心有怨念,迟迟不肯轮回。”
郁姝声音又扬高一些,神色有些难堪,“姬决......”
姬决嗤笑一下,“你整日都在想些什么?这里可是鬼狱殿,本王在此,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进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添了一句,“哦,除了你。”
郁姝白了他一眼,一脸急色的辩解道,“不是!是真的有东西。”
姬决看她的神色不似作假,思索片刻,一挥手,鬼婴出现在殿中。
西儿小小的身躯弓着,双手合十抱拳,奶声奶气的说道,“大王!”
随后扭头看向郁姝,自以为和善的笑了一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