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锦洲握着酒精瓶,思索着把眼睛一起消毒的可能性。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枭亭揉了揉手腕,长舒一口气,心平气和坐在椅子上,询问事情的原委。
“昨天我们送顾筠回家,停在路边看了会热闹,发现身后跟着一辆无牌黑车,那辆黑车逼着我们上了山路,没办法我们选择放手一搏,从一条山路冲下去。”
提及此事,季锦洲眸色深深,眼里是化不开的阴翳,“幕后黑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关妤自豪地比出两根手指:“两百米!我们从两百米的山路冲下来,车子都翻滚了好几圈,我们毫发无伤。”
温流鹤戳了戳季锦洲打着石膏的腿和手臂,又戳戳他绑着绷带的额头,“锦洲哥哥差点挂了,还能叫毫发无伤吗?”
季锦洲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你就说有没有一根头发受伤了吧。”
温流鹤:“……”重新定义毫发无伤。
“不过从这件事看来,锦洲哥哥,你的体质还没有我姐的好,人家才叫一个毫发无伤。”她有些嫌弃,“锦洲哥哥,你真应该好好锻炼了,都摔成半残了。”
夏舒徽拎起关妤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全身,“真不需要给她做个全身检查?”
季锦洲背靠着床背,也觉得这件事很邪门,“医生拉着她做了一次检查,我昏迷一天醒来后也让她去做了一次,结果都一样,一丁点伤口都没有。”
“而且。”他的眉眼柔和下来,眼里漫开水色,唇边也漾起了浅浅笑意,“我还记得摔下来的时候,是你护住了我的头,还把我从车子里拉出来,送上救护车。”
顾特助感叹:“真不愧是能压住关二爷名讳的女人,八字和身体都硬。”
居然在危难关头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也要护住季总,这下换做是他也要爱上夫人了。
他不屑做外室,但是夫人的话,他愿意。
关妤还没回忆起来发生什么事,就收获了整个病房所有人敬佩崇拜的眼神。
“你居然还让女孩救你?”夏舒徽震惊了几秒,心情复杂地执起关妤的手,“你能舍命救季锦洲,我真的很意外,真的很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从今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真的吗?”关妤确认,虽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就让他们这么感动,但是不要白不要。
夏舒徽点了点头。
关妤通过两人执着的手,丝滑地将她手上通透澄澈的真玉镯子褪到自己手腕上,“刚刚好,谢谢妈。”
夏舒徽:“……”
她就是有债不留到第二天收是吧?
“这个是假的,明天我给你送个真的过来。”夏舒徽强颜欢笑。
“没事,我就喜欢假的。”关妤抚摸着手镯,温润沁凉的手感一看就不像便宜货。
她突然想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昨天车子坠落时,季锦洲想要护在她前面,但是被安全带卡住,受了点伤后他费劲地解开安全带,坚持要护着她。
关妤看着他额头已经渗出了血,意识也有些不清晰,看起来都快要挂了,才想起来自己有buff可以当他的盾,要去护住他的头的时候,自己又被安全带卡住。
等她解开安全带以后,季锦洲的伤更重了,她死马当做活马医,先护住他已经砸破了的脑袋。
等车子滚落到安全地带,她先打电话给救援人员,然后把昏迷了的季锦洲从车里拽出来。
等救援人员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人毫发无损活蹦乱跳,另一个人头磕破了,手摔断了,腿也断了,肋骨也折了三根,差点挂了。
他们把季锦洲送到医院推进急救室,不信邪地拉着关妤去全身检查,结果她好得很,别说内伤了,外伤都没发现一处。
季锦洲醒来后,隔壁的病床空无一人,他还以为关妤没救了,直接当场被拉走火化了,吓得差点泪洒医院,看到关妤出现后,又让人把她拉走做了一次全身检查,确定一点伤都没有。
第142章 :怕你去死
“只有妖怪才会滚了那么多圈,还一点事都没有吧?由此可见——”江昱禾眼神怀疑,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你不会是三娃变的吧!”
葫芦娃里的老三,技能就是拥有金刚不坏之身。
关妤无语地抄起报纸,卷成一卷砸在他脑袋上,“你还是蛇精变的呢,死河童。”
江昱禾吃痛地抱住脑袋,“我猜测一下不行啊——你又叫我河童!”
莫枭亭揪着他的耳朵,恨铁不成钢:“你活不活该?”
医院上下都知道昨天深夜送来了一位大人物,受伤的具体原因被封锁保密了,主治医师下了手术台后亲自来看他的情况。
“季总,今天好一些了吗?”
季锦洲小幅度地点点头,“好一点了。”
“陪护的家属是哪一位?”医生环视一圈。
关妤出声:“我。”
“给他吃东西了吗?”
关妤摇头:“没有。”
“可以适当进一些流食,不要吃辛辣滚烫,生冷的也不行。”医生又问,“大便呢?”
“这个没给他吃。”关妤迟疑,“就没必要给他吃了吧?”
医生:“……”
季锦洲:“……”
其他家属:“……”
“我的意思是,有排过便吗?”
关妤了然,如实说:“没有,从一醒来就躺在床上。”
“那就好。”医生点点头,“季总伤了肋骨,最好先不要做剧烈运动。”
送走医生,关妤嘲笑他:“吃也不能吃,拉也不能拉。”
“既然锦洲没事了,那我们大家就先走吧,给病人一点休息的空间。”见到他没事,夏舒徽才放下心,招呼着众人离开,“关妤,顾筠,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关妤也扭头对顾特助嘱咐:“顾筠,那这里就……”
夏舒徽及时转回身:“对了关妤,我记错了,你手上那个手镯是真的,好好照顾我儿子,下一次再给你另一个真的。”
“好嘞妈,我老公我肯定会好好照顾的。”
关妤变脸比翻书还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顾特助的肩,“这里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帮你吧。”
顾特助愣愣:“啊?好啊。”
又要让季总爽到了。
他走到桌上拿起护士送过来的药,热水冲泡颗粒粉末,搅散后和几颗固体胶囊一并递给关妤。
“大郎,吃药了。”关妤笑眯眯地把药送到他的唇边。
季锦洲:“……吃药一定要配上这句台词吗?”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关妤沉下脸:“吃不吃?”
季锦洲不情不愿地接过,将固体胶囊扔进口中,不用温水送服就能直接咽下去,又仰头一口喝完苦兮兮的药汁。
“吃完了,喝完了。”他眼眉上挑,“有什么奖励?”
关妤动作比嘴快,说时迟那时快,已经上手给了他脸上轻轻一记:“奖励你一个大嘴巴子。”
季锦洲:“……”
顾特助接过杯子,“季总,说谢谢了吗?”
季锦洲眼眸微眯:?
关妤用小腿勾过一把椅子坐下,悠闲问他:“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
“笑话,区区两百米,两千米摔下来我都不带吭一声的。”
顾特助直白戳穿他:“一声不吭,和一声都吭不了,差别还是很大的吧?”
那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问题了,是这一块那一块了。
“不痛?”关妤挑眉。
季锦洲坚定摇头,“一个男人,不会说一个痛字。”
“那我摸摸你的胸?”
季锦洲警觉:“这个部位——不行!。”
“摸摸肋骨行了吧?”关妤把手按上他断裂的肋骨,只轻轻用了点力,“疼吗?”
“不疼。”他面不改色。
“真的不疼?”她又用了点力。
季锦洲面色僵硬地摇头,“不疼。”
关妤又用了点力,季锦洲依旧嘴硬:“不疼——啊疼疼疼!”
他终于没忍住疼得叫出声,在关妤松手后怨怼地抬头看她,“你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的。”
“你又不疼我心疼什么?”她一脸无辜。
顾特助心想:这两人一个嘴硬,一个手段更硬。
“算了,你给我坐那,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反正你就巴不得我这个病号赶紧去死,眼不见为净。”
季锦洲把脸别到一边,看向窗外,就是不看她。
“哦,那你睡会吧。”关妤转身就走,手腕被一只手攥住,她回头看那人依旧不看她,手却很诚实地拉着她。
“怎么?还没驯化好你的四肢?”
“我允许你和我一起睡。”他终于纡尊降贵舍得看她一眼。
她轻哼一声,“你想得美,谁要和你睡一张床。”
季锦洲学着她的音调也轻哼一声,“你想得美,谁说睡一张床了——你看着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