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知道你不是故意闯红灯,有点越线了是吧?那交点罚款可以吗?”
“要你当志愿者,抓到下一个闯红灯的才能走啊?”
“行,我现在去找你。”
挂了电话,季柏棠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去把车开过来,顺便解救失足少男。”
关妤不忍卒听,“这个顾筠真的……很倒霉了。”
“姐姐,那我去找他了。”
“好。”
季柏棠小跑着离开。
她走了,季锦洲面不改色地靠近她,手臂与手臂之间仅隔着一层衬衫贴着,他目视前方,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
关妤偏头盯着他的侧脸,终于问出了心里那个因为心虚理亏,而迟迟没问出口的问题:
“季锦洲,为什么今天大家都走了,只有你还没有走?”
他懒洋洋地走着,随口说出自己的回答,自然而然,不加思考润色的回答:“答案,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
“有吗?什么时候?”
“医院,走廊。”
见她依旧在冥思苦想,认真思考过后仍然找不到记忆的模样,季锦洲气极反笑:“关小姐,你把人真情告白当放屁是吧,说过了就忘了。”
“怎么可能!”关妤心虚地嘴硬,“我当然记得……可能,可能是坠崖伤到脑子了吧,脑干受损,有点失忆。”
“你不是毫无感觉吗?”季锦洲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她,“要不要去医院的时候再顺便检查一下脑袋和身体?我怀疑有内伤。”
关妤:“……”
她揪住他的袖子,仰头怒瞪一眼,“你有损我的功夫,都能够提醒我一百遍了,就直接告诉我为什么嘛!”
季锦洲把脸别到一边,重重哼了一声,“我,生气了。”
“那你就生气吧。”关妤平心静气地回答。
“我就要生……嗯?”季锦洲没反应过来她转了十八弯的脑回路。
“你生气啊,有气憋在心里不好。”她眨眨眼,“生完气再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这么想知道?”
季锦洲像是抓到了她的小辫子,笑得意味深长,“你就是故意想听我说情话吧?天呐,怎么会有这么肉麻的女人。”
“你不说那就算了。”关妤耸耸肩,“反正刚才某人的告白,我自会在睡前复习一百遍,然后再当成梦话超不经意复述一遍,让某人睡着睡着脚趾开始蜷缩。”
季锦洲:“……”
她本可以直接让他死,却偏偏选用了最痛苦的社死。
关妤清了清嗓,声情并茂复述他刚才的深情告白:“其实,你说得没有错,我真的是个胆小鬼……唔!”
她演到一半,下巴被他单手钳住,手掌抵在唇上,只能无声地用眼神发出控诉。
季锦洲附身凑近她的脸,语气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脖颈连带着耳根红得明显,从牙关中挤出了两个字:“聒噪。”
“我跟你说,他们这次真的在吵——”远处的季柏棠和顾特助瞪大了眼睛。
季锦洲这是在……家暴?!
“季锦洲!”季柏棠反应过来,连哥哥都不叫了,尖叫了一声,跑过来分开两人,不由分说地把关妤护在身后,警惕地用眼神瞪着他。
“你是个男人啊!”
季锦洲莫名其妙,他展开双手,深深不解:“这很难看出来吗?”
他是个男人的这件事。
很难从表面看出来吗?
季柏棠深恶痛绝:“你算什么男人。”
季锦洲:?
“我……呵,季柏棠,你脑子抽风了吧。”季锦洲插兜冷笑,“你先质疑我的性别,再剥夺我的性别,好赖话都被你说了。”
季柏棠像只护主的小兽,对着外来者龇牙,“你应得的!”
被护在身后的关妤戳了戳她,“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姐姐,不理他我们走,去医院。”推走关妤时,季柏棠狠狠剜了一眼季锦洲,“我一定会把你的事迹告诉其他人的。”
季锦洲:??季柏棠脑子瘸了吧。
“季总,我这次真的鄙视你了。”顾特助嫌弃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我们还是维持冰冷的金钱交易和雇佣关系吧,你以后私底下不要联系我了。”
季锦洲:???顾筠也疯了。
第349章 :大傻洲
季锦洲开车送去医院,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相处融洽的三个人。
一个嘘寒问暖,一个捧哏捧场,只有他一路上都不受待见。
顾特助语气夸张,“我去,这么厉害,坠崖还毫无感觉?!”
“那可不是。”关妤得意地挑眉,“厉霆南还在手术,阿祁断了肋骨,只有我毫无感觉,也就昏睡了一天一夜。”
“确定是昏睡,不是晕死吗?”季锦洲试图插入话题。
关妤鼓着腮瞪他,这个人会不会说话。
季柏棠也不满地瞪着他。
一时没有人接他的话。
顾特助看不下去了,“大傻洲,你没话说可以不用硬说。”
季锦洲:“……”
大傻洲……不会是在说他吧?
他察觉到了两个人对自己的敌对,于是识趣地不说话了,安静地带着关妤挂号包扎,再全身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暗伤,才一起回到关苑。
“回来了回来了,我们回来了。”还没进去,季柏棠冲里面喊,“大伯母,姐姐回来了!”
没过一会,夏舒徽匆匆从里面快步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号跟屁虫厉行北,二号跟屁虫宋时观,三号跟屁虫思莱。
“可算回来了。”夏舒徽在关妤面前站定,眉宇间有藏不住的担心,“昨天和今天都去哪儿了?怎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回家。”
她注意到了她腿上的伤,依稀分辨出她身上这件脏破的衣服是昨天那件。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回家,去偷狗去了?不仅这么狼狈,还把自己弄受伤了。”
关妤:“……”
怎么每个人见到她都说她去偷狗了。
厉行北眉头拧得很紧,“姐姐,还是你被当成狗偷了?”
关妤语塞,被当成狗偷走,还不如偷狗呢。
至少在“偷”这个寓意不算太好的动词上,主语还能算是个人。
关妤张口正要解释,季柏棠搂住夏舒徽的手臂,“大伯母,你让姐姐去洗个澡,我和你说。”
夏舒徽点点头,让开一条道,“行,那你们先进来,你上去洗澡吧。”
“夫人,夏夫人,季小姐,我还有公司那边还有几通电话要打,你们先进去吧。”顾筠朝他们点头示意,勉为其难地补充一声,“季总。”
季锦洲:“……”
“好吧,那我们先进去吧。”夏舒徽笑了笑,“知道大家今天心情可能不是很好,所以今天我特地亲自下厨,犒劳犒劳大家。”
季锦洲直白:“‘心情可能很好’,吃了会变‘心情很差’吧?”
关妤迟疑:“确定是犒劳犒劳大家,不是虐待虐待大家?”
夏舒徽嗔怪地剜她一眼,“上去洗你的澡吧。”
关妤被赶上去洗好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擦着头发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只有季锦洲一个人。
“你怎么自己在这?”
季锦洲指了指聊得热火朝天的厨房,百无聊赖,“一个在讲八卦,一个边听八卦边干活,还有另一个纯听八卦。”
“什么八卦?”
“你家白糖妹妹正在激情讲述我作恶多端的行径,以及你虎口逃生的英勇,回来后还被我肢体暴力的不忿。”
甚至在外面还能听到季柏棠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大伯母,你说锦洲哥哥是不是过分?姐姐从医院醒来就来找他了,结果他还抓她的脸。”
季锦洲无奈,说他坏话也不背着点人。
何为人言可畏。
就是明明是多么带有调情意味的捏下巴,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难听。
餐桌上只有两人,关妤落座在他的对面。
关妤看着他笑,季锦洲也看着她浅笑。
“看什么?”
“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你又笑什么。”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
“季锦洲,你还没和我说答案呢。”关妤撑着下巴,冲他歪歪头,手一点一点地挪到对面,盖在他的手背上。
季锦洲嘴角微扬,他确实被取悦到了,于是欣然告知:“我和你说过的,你不用回头等我,我会自己跟上你,所以这次我的选择也是一样的,我找不到你,所以我会停在原地等你,不管多久。”
“说得太棒了。”关妤赞叹鼓掌,“大文豪。”
“学着点。”季锦洲挑眉,“以后也说一些情话给我听听。”
“想听情话?”她若有所思。
“想听。”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