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什么?高冷还是儒雅?”顾特助掸了掸西装。
“看不出你的气质。”关妤直白。
“……”
关妤抬抬下巴,“这是拍摄期间,你应该回到属于你的位置,无关人士一边去。”
“请你注意自己的态度!”顾特助装模作样地重声,“我现在不是只是你的经纪人,也不只是季总的特助,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大教育家。”关妤从善如流。
“……咳。”顾特助不自然地清咳一声,“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那你的新身份是什么?”
“我,刚才被胡导临时提拔,作为你们的亲友加入录制。”他骄傲地挺直腰杆。
“亲友?”关妤只疑惑了一秒,干脆地拒绝,“不需要。”
“……别这样。”顾特助低声和关妤商量,“我们三个人圈三份钱嘛,季总投资那么多,多圈一点回来。”
“也是。”她从质疑到接受只需要三秒,“不过导演为什么临时让你加入录制?你关系户吧。”
“人气在哪,钱就在哪。”
顾特助像是就等着她问这个问题,“我刚才那一战成名,人气飙升,大家都喜欢我这种风流倜傥又幽默风趣的,极力要求导演,让我做你们爱情的揭——揭——”
他挑挑眉,期待地示意她接话,“揭什么?”
关妤一头雾水,“揭——结晶?”
顾特助:“……”
做他们爱情的结晶,这对吗?
“是揭晓者!引领者和见证者!”
“哦。”关妤满不在意,“刚才那一战成名?是浴屎奋战的战吗?”
“……这个问题小孩不许问。”
季锦洲关上水龙头,低头思考了一会,深叹了口气,起身朝外走去。
其中一位摄影大哥连忙跟上。
“不想录。”他冷声开口,眼神寒气森森,像是要吃人,“别拍我。”
摄影大哥被这道眼神惊得一愣,连忙转移镜头,慌乱中对准关妤。
顾特助露出嘴贱本性:“妈呀,也是小牌大耍上了。”
“闭嘴。”关妤瞪他一眼,“再乱说话,把你这个大沙比送去哈咂比雨林做铅笔。”
顾特助:“……”
【果然本性暴露了吧,开始甩脸子了。】
【天呐,冷脸真的好吓人,之前那温良的样子都是演出来的吗?看关妤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呜呜呜家妤在家里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难怪一点资源都不给,戏也没有杂志也没有综艺也没有,果然豪门媳妇不好当啊。】
【呵呵,这就叫甩脸子吗?我哥生气的时候我跟在后面哄,他背对着都要踢我一脚,这样脾气已经很好了。】
【嗯。】
【背对着踢?这不对吧,这不是驴吗?】
【呵呵,他不是驴。】
【嗯。】
“你们先别跟上来。”关妤眼神示意摄影大哥,把季锦洲拉到里屋,关上门。
“走。”顾特助悄悄朝摄影大哥招手,“我们跟上去看看?”
摄像大哥脚像是被粘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写满了抗拒:不太好吧?刚才那眼神老吓人了,真生气了怎么办?
“没什么不好的。”顾特助眨眨眼,示意他放心,“要是季总真生气了,我会自己买去哈咂比的机票的。”
想也知道季总突然在镜头面前发难,那些躲在暗中带节奏的人肯定会说不少难听话,不如他舍生取义,带大家偷听——
主要是他自己也挺好奇的。
【哈哈哈哈哈去!特助哥都有这种魄力了,摄影大哥还怕什么!】
【还是不相信急急猪的好脾气和眼神都是演出来的,有这种演技他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好像偷情视角,激动。】
【快跟上去,看那两口子说什么呢。】
关妤矮了季锦洲一个头,气势却不输,站在他面前抱臂质问,表情有些冷硬,“刚才为什么当众发脾气,不知道会被骂吗?”
“我不想录了。”他语气闷闷的。
关妤一顿,故作严肃的神情一下柔和下来,她放轻声音,“为什么呀?”
怎么看上去像个小苦瓜。
“就是不想录了。”他别开头,“我有钱,可以赔违约金。”
“这不是赔不赔钱的问题。”关妤耐心解释,“你不说你为什么不开心,我怎么知道,嗯?”
“……”
“因为摸到屎小孩?”她猜测。
“不是。”他只吐出两个字,也不肯说原因。
关妤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最后还是季锦洲先败下阵来,他别别扭扭开口:
“我想到我刚才那些长篇大论,最后又被打脸……他们肯定在笑我,好丢人,我没脸见人了。”
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好尴尬。
好装。
好丢脸。
今天的事肯定要多次出现在他睡前冥想环节了。
“……噗嗤。”
“笑什么?你也觉得我丢人?”季锦洲不满,他的真情实感只换来了她的忍俊不禁。
“没有——”关妤拉长尾音,安慰他:“我一点都不觉得你丢人啊,你刚才讲道理的样子特别好,三观特别正。”
顾特助趴在门上偷听,感同身受:他的i人朋友有时候上头了也是这样,事中热血沸腾,事后回味尴尬。
【怎么娇成这样啊啊啊啊啊】
【关妤,一种引导型恋人,安慰人的时候太吸引人了呜呜呜妈妈。】
【我以为季总是少年感的爹,是包涵的那一方,但是他们私底下的相处方式又好像倒过来了。】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相互的吧,互相包容互相宠。】
第486章 :有骑士病的enfp
季锦洲低头对上关妤亮亮的眼睛,心一瞬间有些动摇,脑子里又突然回想起刚才自己义正言辞的那一番话,忍不住咬了咬牙,强制让自己不许想了。
死脑子,停下啊。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你最会骗我了。”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她无辜地瞪圆眼睛,“你信口雌黄。”
“……哼。”他轻轻别开脸,房间没有开灯,他轮廓分明的脸在暗处忽明忽暗,“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为什么?”
他斜靠在桌子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对她设防,如实告知自己的感受:
“我一想到刚才我因为那屎小孩,说了那些尴尬的长篇大论,还要出去面对镜头,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所以我要冷静一下。”
关妤显然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在她的观念里,过去的就过去了,为什么要一直回想。
她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可以用行动去感受。
关妤趴在他的胸膛,仔细地听他的心跳声,“心跳加速了?”
“……别听了。”他别开脸。
跳得更快了。
“噢。”关妤起身离开他的胸膛,“你真不跟我出去?”
季锦洲兴致缺缺,“算了吧,现在我不想面对别人。”
“我知道,你不想面对别人。”关妤一点一点地握住他的手,认真地对上他的视线,“但是我也是别人吗?”
“季锦洲,我是别人吗?难道我不能帮你吗?”
季锦洲心陡然漏了一拍,一阵麻意顺着脊骨向上,在头顶滋生蔓延。
他突然想起在顾筠曾经无意说过的话,季柏棠的咖啡厅开业,有时候忙得顾不上,关妤嘴上说着要给钱,身体却帮着忙上忙下。
顾筠笑着说了一句:“我果然没看错,夫人就是有骑士病。”
他疑惑地问什么是骑士病,顾筠说:“就是对身边的人有着强烈的救赎欲和保护欲,但她应该是阳光型的,单纯喜欢帮助别人,从中获得成就感。
如果是阴暗型的骑士病,就会在救赎完弱者之后,再打压陷害他,让他再次陷入困境中,再伸手去救赎。”
那时候他想,一个女孩子有骑士病,听起来很帅。
不过有时候他也会讨厌她的仗义,讨厌只要有人需要帮忙,她总要伸手去拉人一把,讨厌其他人总是分走她的视线,讨厌她总是为别人东奔西走。
讨厌来讨厌去,其实只是讨厌她不只看着他。
后来,他也似乎染上了和她一样的怪病,会替人出头,会主动帮忙。
“啧……我不是别人。”顾特助啧啧有声,“说这种话,季总一定爽到头皮发麻。”
他眼睛对上黑漆漆的镜头,和镜头对面的观众像朋友一样的对话,“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个变态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虽然私底下是INFP,但是工作的时候会把自己硬逼成ISTJ。”
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他硬是逼着自己兼容,简直是违背人性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