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北看看关妤,再看看男人,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是应该说抱歉。”关妤煞有其事。
虽然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对了。
“不过……”男人疑惑地抬起头来,“我记得那天好像没有下雨吧?”
“……局部雷阵雨。”关妤面不改色。
男人似懂非懂,紧皱眉头思考了一会,又想通地舒展开,“人没事了就好。”
厉行北始终用很疑惑又陌生的眼神观察着他。
男人和他互看了几秒,忍不住悄悄和关妤说,“虽然很不礼貌,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我们老大怎么看起来跟个若汁一样。”
“若……”关妤反应过来,“他不是弱智,只是伤到了脑子而已。”
“那还不是弱智吗?”男人担忧地皱了皱眉,“还能治疗吗?”
“目前智商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记忆力有点问题。”关妤摸了摸厉行北的脑袋,像在菜市场边上提着小土狗脑袋让领养人看。
“什么意思?”男人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脑袋受到过重击,脑袋里有淤血,造成了短暂性失忆。”关妤简单解释。
“失忆了?”男人诧异。
“老大,他真是我们那个老大的老大啊?”拉皮哥不太相信,暗中观察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小若……小少年。
眼前的少年细皮嫩肉,眼神懵懂,衬衫袖口上还歪歪扭扭被人绣上了一枚小樱桃,胸前口袋规规矩矩地塞了一方手帕。
“是学霸还有可能,连说他是校霸我都不太相信,居然是老大的老大?”
“拉皮哥,人不可貌相。”关妤摇了摇手指,“别看他斯斯文文,长得很像学霸的样子,其实他是个文盲。”
厉行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夜枭。”
有人喊了一声夜枭,厉行北下意识抬起头。
“我是昭蚕。”男人突然取下自己口罩和帽子,他还是不甘心,期待地看着厉行北,“夜枭,你记得我吗?”
厉行北摇了摇头。
昭蚕难掩失落,还是笑了笑,“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
“他叫夜枭,你叫昭蚕。”关妤一乐,“有夜宵有早餐的,你们帮派是包子店还是烧烤摊?”
昭蚕:“……”
他面无表情解释,“我的代号寓意是,天理昭然,蚕喰万物。”
好没礼貌啊这个女人。
“既然他是老大的老大。”关妤随手抄起放在车里的宣传单,卷成一团,“为什么连自己老大都不、认、识了?”
她每顿一下,就往三人头上敲一下。
昭蚕:“……”
她胆大包天。
但他拿她没办法。
谁让她是夜枭的救命恩人。
拉皮哥老实解释:“我们两个是新来的,没见过老大的老大。”
关妤点头:“那还可以理解,你呢?”
她一指昭蚕。
坐在两边的拉皮哥和单眼皮也齐刷刷往中间看,眼神意味很明显:“对啊,你老大,你怎么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昭蚕沉默。
他能怎么说?
难道直接和他们说,他是因为帽子压得太低,视野受限,一次只能看清一个人的脸吗?
“其实……”他微微一顿,“我早就发现了,只是第一时间还无法肯定,需要一些时间才确定我的猜测。”
拉皮哥和单眼皮眼里满是崇拜,“好厉害啊老大,不愧是你。”
第560章 :叫姐姐
昭蚕不太自然地轻咳,“嗯,还好吧。”
“姐姐。”厉行北偷偷在她耳边问,“他们是谁?看起来好像认识我。”
“他们啊,是你以前的小弟。”
“我的……小弟?”厉行北对此很茫然,“那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关妤耸了耸肩。
原文里,他的过去被寥寥几笔带过,襁褓时被卖到赌场,在那种充斥着混沌邪恶的地方长大,和其他几位少年一起成立了独立组织,有了立足之地。
具体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我来和你解释吧。”昭蚕声音轻慢,“你在地下赌场里的化名,叫夜枭,是夜莺组织的一手创办人。
我们所在的地下赌场流行着一种赌局,拳拳到肉,可能会死人的赌拳,那些有钱人喜欢看人自相残杀,这种赌局就应运而生,多的是为了钱误入迷局的青少年。”
“真的有人会为了钱不顾性命,参加这种比赛?”
昭蚕:“赌局不会缺少选手,有钱人会从孤儿院,少管所里找到那些无父无母的少年,作为自己的筹码,像斗蛐蛐一样,和其他有钱人养的蛐蛐对打。
失败者被弃若敝屣,如同丧家之犬无家可归,在赌场里就混不下去,我们在赌场里游走,就负责把他们带回去,成为夜莺一员。”
厉行北像在听其他人的故事一般,没有惊讶,没有触动,脸上神态也没有起伏。
这让一直看着他的昭蚕有些失望。
“夜莺……”关妤若有所思地复述一遍。
帮派势力之首的天雷就是被这只夜莺给击垮的。
原来,是由一群少年组成的?
“夜莺里都是年轻人吗?”关妤好奇问。
昭蚕点点头,“差不多,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就像前面那个司机。”
夏舒徽心情放松了不少,“那就跟少年宫似的呗?”
只不过培养的兴趣爱好不是下棋画画,是杀人砍人而已。
“少年宫……是什么?”昭蚕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
拉皮哥悄悄靠近,附耳低语,“老大,少年宫好像是小孩子去上兴趣班的地方。”
“哦。”昭蚕不太感兴趣地点点头。
夏舒徽对他们的不解感到好奇:“你们小时候都没去过少年宫吗?”
“家都没有,还会去什么少年宫?”昭蚕自嘲一笑,“我们之中,多的是连学都没上的。”
夏舒徽自觉失言,眼中带着心疼地看着他们三人,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她就像在看季锦洲(无父无母版)一样。
在她看来,季锦洲那个小弱智要不是生在季家,估计也就是个靠打架为生的文盲命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昭蚕眸色淡淡,“我们不需要同情,没有什么父母,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关妤趴在座椅靠背上,“这么说,你们也是文盲,一群小文盲?”
昭蚕:“……”
他说他们不需要同情,没说可以当面奚落啊混蛋!
“我以为只有小北一个人是文盲,没想到他手下还有一群文盲。”她没心没肺地大笑。
“没完没了?”昭蚕眉头紧皱,“女人,我劝你别太放肆。”
他话音刚落,广告纸卷成的纸筒就落在他的脑袋上,当头一棒。
“叫什么女人,叫姐姐。”她笑吟吟。
与其让天雷与气运之子负隅顽抗,不如她靠着失忆后的厉行北,直接打入内部。
“姐……姐?”昭蚕表情有些扭曲。
“怎么?叫不出口?”关妤神情揶揄,她扭头看厉行北,抬抬下巴,“小北,叫姐姐。”
厉行北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姐姐。”
“乖。”关妤笑眯眯,转回头来,“该你了。”
“一定要叫吗?”昭蚕嘴角微抽。
“怎么了?我还没嫌你长得老,把我叫吃亏了呢。”关妤轻哼。
不知道他们年纪的时候,她觉得昭蚕怎么也有个二十七八岁,没想到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这么说,前面那个司机长得跟三四十的大叔似的,居然也才二十岁?
“我长得老?”昭蚕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是有点,老大。”拉皮哥诚实点点头,“姐姐看着比你年轻水灵不少,感觉叫姐姐的话,吃亏的是她。”
“那你到底叫不叫?”关妤叉腰,“人家拉皮哥都说了,你叫我姐姐,吃亏的是我。”
“姐姐,请不要给我们取绰号。”拉皮哥一脸严肃,跟着老大的老大叫人,“我们行走江湖也是有自己的绰号的。”
“那你说。”关妤耐心。
“我是祁壹,他是祁贰。”
“哦……”关妤似懂非懂,“就跟熊大熊二似的呗?”
“……”虽然很像,但是不是!
祁贰一本正经解释,“姐姐,按照我们新进的辈分,是昭蚕老大招的第一二个小弟,所以他给我们取名是顺位一二。”
关妤点头,“还是御前带刀侍卫。”
拉皮哥祁壹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差不多吧。”
昭蚕没好气地瞪了一左一右的两个狗腿子,没节操的,说叫姐姐就屁颠屁颠地往上叫人了。
“你们的东西掉了。”他冷漠开口。
祁壹和祁贰同时弯腰下来找,“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