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头没脑的问题，听起来像在缓解气氛，但脸上的笑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会议室内一时没人敢开口。
辜馥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地回答，“因身体遭到外来病毒入侵时，免疫系统会攻击外来病毒。
当眼睛受到伤害时，晶状体蛋白破裂，导致人体免疫系统发现并认定为抗原，会攻击眼球。”
几个董事暗暗赞叹新生代年轻人的抗压能力。
季锦洲怒极反笑，从季兴德手上抽过文件，摔到他们面前，“你们要是大脑的话，每天看这种东西，不想攻击吗？”
“……”还挺幽默的。
季兴德揉了揉眉心，打破僵直的气氛，“辜助理，去把资料搬过来，大家再仔细讨论出新方案，争取在天亮之前商量出一个新方案。”
“好。”辜馥起身把资料捧过来放在桌上，一群人连忙围在一起重新讨论出新的方案。
季锦洲也没闲着，翻开着一本硬币厚的大厚砖，是巴伦家族旗下集团近十年来有过合作意向的企划书，试图从中提取出他们的偏好。
“季总，喝杯菊花茶下下火。”顾筠观察了一会，气氛不再剑拔弩张时，他连忙送上一杯茶。
辜馥凉凉地瞥他一眼，还挺会找时机的。
季总有起床气时就开溜去泡茶，季总因为合作案发火时就在旁边装死，安静下来就递茶。
顾筠眼珠一转，就对上了辜馥的眼神，脸上扯出一抹笑，手腕丝滑拐了个方向，先给她一杯，“辜助喝茶。”
伸手去接落空的季锦洲：“……”
“那就谢谢你了。”辜馥轻笑接过。
这么客气？
顾筠还因为她的态度受宠若惊，突然如芒在背，一道宛如十二月寒霜温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转头一看，他家季锦洲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季总喝绿茶，下火。”顾筠连忙送上一杯。
季锦洲脸色稍霁，接过来一饮而尽。
众人以为他手上端着的茶是给大家一起喝的，没想到完全不是，全是特助对自家总裁的专宠。
季锦洲把纸杯放在一边，顾筠第二杯送上，“季总喝茶，金银花茶，下火。”
季锦洲接过，喝完。
“季总，蒲空英茶，下火。”
接过，一饮而尽。
其他人低头啃资料，偶尔投过来一眼，是真的一点给他们喝的打算都没有啊。
不过他们逐渐发现，只给他一个人喝也挺好的。
不知道是顾筠准备的十几种祛火的茶起了作用，还是灌得他没空说话，季锦洲脸色如常地翻着资料，也不怎么发脾气了。
也有偶尔的几次——
季锦洲一有发火的迹象，顾筠连忙奉茶，“季总，黄苓水，下火。”
季锦洲又要发火，顾筠又端上一杯，“连翘水，下火。”
安抚住季锦洲，他长长松了口气，心平气和地接收投过来的几道赞叹的视线。
他暗暗腹诽，其实季总可以去干物流，这么爱发货。
深夜，三点。
季锦洲突然站起来，椅子和瓷砖发出“刺啦——”的刺耳动静，在空旷安静的环境里如同平地起惊雷，所有人大惊，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突然发大火了？
顾筠也吓了一跳，“季总，怎么了吗？”
“上个厕所。”季锦洲礼貌点头，单手插兜暂时离开。
此时已经是深夜，连续看了两个小时，高压加上疲惫，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季锦洲这一走，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小顾，干得不错。”
“季董，季总这起床气一如既往的……旺盛啊。”陈董苦笑。
“眼光也是一如既往的狠辣。”王董摇头叹气，“初稿合作案虽然纰漏百出，但乍一看还是有模有样，我们还想搪塞过去，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季兴德哼笑，语气带着埋怨，可眼里分明满是自豪的亮光，“我这个儿子啊，虎视眈眈我这个位置好多年了，就等我退休后上位了。”
他当然不会那么快放权给他，因为他百分百相信，季锦洲头顶上要是没有他掣肘，完全掌握了季家和季氏集团——
第一件事绝对是把他逐出家门！
第657章 :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死顾筠，灌了他十几杯茶。
季锦洲从卫生间出来，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一把水，抬头看镜子里的男人瞳若点漆，狭长凤眸中红血丝遍布，看上去有些憔悴。
憔悴的帅哥，季锦洲点评。
他脱了外套要往外走，衣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顿住脚步。
是本应该睡觉的某人。
【我们家阿妤】：你还在开会吗？
季锦洲结实的小臂臂弯上挽着外套，唇边勾起淡笑，单手打字回复。
【季】：没有。
对面似乎是在纠结着组织语言，删删改改，聊天框上方她的备注和“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切换，季锦洲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了一会。
【我们家阿妤】：我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季锦洲目光落在弹出的这条消息上，瞳孔微颤，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她躲在被窝里纠结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打出这一行字的一幕。
有一点心疼。
【季】：当然，我现在在外面，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们家阿妤】：我在吃外卖啊，怎么了吗？
【季】：……没事。
原来是一个人偷吃外卖突然良心发现，发个消息象征性问候他一下。
下一秒，关妤的视频通话就打过来了。
只是看到备注在手机上跳动，还没接电话，季锦洲就不自觉地笑了。
他正要接通，突然抬眸看了一眼镜子里憔悴的脸。
这个样子应该会吓到她。
可他又实在想看她。
季锦洲想了想，接通视频通话，关闭摄像头。
视频通话接通，关妤换上了件毛绒卡通睡衣，垂耳兔帽子耷拉在脸颊两侧，与恹恹神情倒是匹配。
季锦洲忍不住笑了，后靠在洗水台边和她聊天，“傻样，大热天的穿这件，不热吗？”
“开空调呢。”关妤离开小桌子，双腿盘在床上坐着，“怎么不开摄像头。”
“这里是男洗手间，你想看？”
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到他嗓音含笑，声音似乎带着愉悦，通过媒介落在她耳朵里，关妤忍不住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声音还挺好听。
“不想看。”她摇了摇头，眸中星光闪烁，熠熠生辉，如她的语言一般毫不掩饰，“想看你。”
想看你。
季锦洲张了张嘴，心里霎时轰隆隆扑通通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叮铃咣当轰隆轰隆滴滴答答放起了烟花，又吵又亮又色彩斑斓。
她说想看他，他还是把摄像头打开了。
关妤凑近观察：“眼睛怎么红了？躲厕所悄悄哭了？”
季锦洲失笑，在她面前适当示弱，“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果然露出心疼的神情，“啧，真是辛苦我家洲洲了。”
“想我了？”大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似乎是在回忆摸她脸时候的触感。
“嗯。”她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他没忍住咧开嘴笑，又佯装脸色一沉，“现在是几点了？怎么还不睡？”
“我的大熊玩偶抱枕丢了，没法抱着睡觉，睡不着。”关妤叹了口气。
“大熊玩偶？”他有些疑惑，同床共枕这么久，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大熊抱枕。
“你啊。”她笑吟吟地点了点镜头，“不抱着你睡不着。”
季锦洲啧了声。
想回家了。
“看来季夫人确实遇到了很大的难题。”季锦洲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然，我现在回去，等你睡着再来？”
“不要，我等你回来。”她弯着眼睛摇摇头，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今天点的外卖特别难吃，回来你给我煮粥喝，别告诉顾筠我们吃夜宵。”
她学着顾筠的口吻，神态夸张地唠唠叨叨：“关关呐，季总啊，你们知不知道粥升糖很快，不能多吃啊，而且七点以后就要禁食……”
季锦洲安静地笑看她戏精般的表演，不用说话，心也满满当当的。
等她表演完，他才不紧不慢地接话：“不是都是妻子给加班的丈夫煮粥吗？怎么我加班回去，还要给你煮粥？”
“你要喝我煮的？”关妤咬着手指思忖，似乎是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还是算了。”
季锦洲想到煮粥要用瓦罐在灶台开火，又想她这个人笨笨的又粗心大意，顿时头皮发麻，连忙否认，“你等我回去。”
“看不起我煮的粥？少瞧不起人了，煮个粥谁还能煮难吃了？”
“我还是习惯我自己煮的味道。”
“好吧。”关妤也不和他争，又强调一下自己的厨艺，“我只是这方面的技能还没有完全开发，开发了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