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睡不着?”他的唇瓣在她耳边轻轻蹭了蹭,嗓音低哑,带着浓浓的眷恋。
关妤翻了个身面对他,眼睛还闭着睁不开,白皙细腻的手臂圈住他的脖颈,脸蛋在他胸膛蹭了蹭,沙沙的嗓音带着鼻音,带了点撒娇意味。
似梦中呓语,似爱人厮磨,“骗你的。”
“骗我?”
“嗯。”她像是没睡醒,舒舒服服地把他手臂当作枕头,“想等你回来。”
季锦洲眉眼微怔。
一瞬间,他只能想到一句意象万千的古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他妈他爸他娘他大爷他二婶他全家的乱开。
季锦洲想,她一定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园艺师。
否则怎么轻轻一句话,就让全世界的花都开了。
他就这么抱着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听到关妤浅浅的呼吸声,才轻轻退出她的拥抱中。
男人高大的身躯陷入柔软沙发中,他打开电脑,连带着桌面一盏昏黄温暖的台灯,开始修改合作案。
偶尔困乏的时候,他就看着床上出神,收回视线,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
清晨,七点。
关妤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适应了一会光线,缓慢睁开眼,正好看到季锦洲合上电脑。
她打了个哈欠,“你是刚睡醒,还是还没睡?”
“刚要睡,今天不去公司。”季锦洲把电脑放在一边,慢吞吞地从床尾爬过来,长臂圈住她的腰,一起往下倒。
他的脸蹭了蹭她的头发,“再陪我睡一会,嗯?”
“好。”关妤听出了他语气里浓浓的困乏,轻拍着他的手臂,“你睡吧。”
她的小臂搭在他的侧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渐渐的自己也又困了。
眼睛再睁开,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手机闹钟响了,关妤正要关掉铃声,手被一只大手反握住,男人声线低沉悦耳,带着晨起时的微哑,“不用,我得起了。”
“你确定?”她蹙眉,“你好像才睡了一小时。”
“没事。”他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眼里的红血丝也没有之前多了。
起床洗漱后,他们换了件衣服,开门准备下楼。
在楼梯口碰到了厉霆南,他看到季锦洲时动作顿了顿,少见的没有说“哥,早上好”,而是没看到他似的,径直下楼。
“他怎么了?”关妤不解。
“不知道。”季锦洲耸了耸肩,对昨天的三脚毫无印象。
“不能是我惹到他了吧?”关妤摩挲着下巴思索,“我已经很久没有迫害他了啊。”
“可能吧,下楼吃早餐。”季锦洲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推着下楼。
依旧是厉行北买的早点铺了一桌子,关妤随便坐了个位置,季锦洲挨着她坐下,他另一边正好是厉霆南。
厉霆南咀嚼的动作一停,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放回盘子里,抽出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指尖,起身端起盘子坐到对面。
动作和表情都写满了对季锦洲的抗拒。
“好像是你惹到他了。”关妤揶揄地用胳膊肘杵杵季锦洲,“怎么,天下第一温柔好弟弟被你惹毛了?”
季锦洲想到了昨天,自己被迫抽离温柔乡,又听到了他们这对痴男怨女在秀恩爱,恼火地给了他三脚。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季锦洲毫不心虚,“我昨天好像踢了他三脚。”
“不哄哄?”关妤用筷子戳了两个包子,一个放自己盘子里,一个放季锦洲盘子里,“他看起来在生气。”
“怎么哄……我是季氏总裁,季家大少爷,他的大哥,我哄他?开玩笑!”季锦洲差点被带跑,轻嗤。
“真不打算哄?”
“不哄!”季锦洲不屑轻笑,一个小小厉霆南,还要他来哄?
不哄造成的后果就是,厉霆南从各个方面都表现出了对季锦洲的不满。
比如,厉霆南在厨房倒水,季锦洲吊儿郎当地靠在桌边,“给我也倒一杯。”
前者面无表情地拿了个玻璃杯接水,然后当着他的面,把两杯一起喝掉了。
又比如,季锦洲和厉霆南在家里碰上。
季锦洲欠嗖嗖地伸脚绊他,以前都会装看不到,逗傻子玩的厉霆南,这次目不斜视地从他脚上踩过去了。
“……”
季锦洲吃痛时,关妤幽幽地从他背后冒出来,“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啊,真不哄?”
“不哄!”
一直到厉霆南出门去公司,季锦洲的脚还在隐隐作痛。
陪关妤坐了一会,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季锦洲指腹蹭着她光洁的下巴,“我也要出门了,你今天自己一个人可以?”
他今天要带着企划书亲自去找巴伦家族的负责人,讨论季氏集团在欧洲那边的发展规划案,听说对方这次是来旅游的,还不一定愿意谈论公事。
“没问题,我和流鹤柏棠她们有约了。”关妤眨眨眼示意他放心。
“那我走了。”
男人高大身躯俯下,虔诚地,珍惜地,郑重地在她唇上落下一记温热干燥的吻。
目送季锦洲出门后,关妤也出了门,来到她们的约定地点,按照人群中的视线聚集点,找到了季柏棠和温流鹤所在。
季柏棠白色紧身短袖热裤,粉色鸭舌帽盖住栗色长发,运动又活泼,温流鹤穿得像只黑孔雀,A字裙摆上有手工缝制的黑色羽毛,长腿又细又直,就是脚边掉了几撮毛。
她们毫无察觉咖啡厅里频频落在她们身上的惊艳视线,季柏棠轻拍着温流鹤的背,“别喝了……”
“你……别管我。”
关妤一惊,以为温流鹤在借酒浇愁,仔细一看,抹茶拿铁五分糖。
她无语地放下杯子,“柏棠,你也挺宠她的,还陪她演。”
季柏棠嘿嘿一笑,“她说这样比较忧郁。”
小黑孔雀蔫哒哒地趴在圆桌上,毛都不炸了,和主人一样半死不活,她幽幽开口:“姐姐……我失恋了……”
关妤耿直发问:“你恋过吗?”
季柏棠从善如流:“恐怕没有吧。”
温流鹤尖叫:“姐姐!”
第660章 :这招顾筠用过了
温流鹤苦兮兮地唉声叹气,“我这一生,坏事做尽,冷酷无情,却把一生唯一的专情都给了一个人。”
“你这一生也蛮短的。”季柏棠忍不住乐。
温流鹤又尖叫:“柏棠!”
关妤和季柏棠对看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笑意。
逗一下叫一声,真好玩。
季柏棠抿了口拿铁,咖啡的涩味和牛乳的香醇在舌尖弥漫开,她饶有兴致地想:真是可惜了,她亲哥对温流鹤没兴趣。
不然请只一逗就炸毛的尖叫鸡回家镇宅……还挺有趣的。
“好了好了。”关妤摸摸炸毛小黑孔雀的下巴安抚,“那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温流鹤悲愤地把脸埋进自己臂弯,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底下传出来:“季燕舒那个大坏蛋……好像有女朋友了。”
季柏棠挑眉,“哦?哪来的消息?”
“我亲眼看到的!”温流鹤猛地抬头,脸上没有出现她们想象的泪痕,而是一种类似于……恼羞成怒的情绪。
她咬了咬牙,“两个人靠那么近!那么近!跟不会走路一样,整个人差点没贴上去!”
“我未来嫂子长得好看么?”季柏棠兴致冲冲地凑上来问,“超级大八卦,我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柏棠!”温流鹤又尖叫。
“好好好。”季柏棠连忙拍拍小黑孔雀的头顶,“不是未来嫂子……那位绯闻女友,长得好看么?”
温流鹤回想,诚实点头,“有点好看,但是是黑色的。”
“黑色的?非洲人啊?”季柏棠蹙了蹙眉。
倒也不是对国籍或者肤色有偏见,但就是担心他爸妈接受不了。
她妈出了名的怕黑。
温流鹤:“可能是混血吧,有点黑但又不完全黑,对了她还好像是个模特,我给你们找照片。”
她秉持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战斗理念,前一秒撞上两人贴贴,后一秒拜托莫枭亭查的资料已经送到手上了。
关妤和季柏棠凑近仔细看,不停放大缩小照片。
“怎么样?”她见两人都不说话,忍不住问。
关妤倒吸一口凉气:“简直就是……黑珍珠啊。”
季柏棠啧啧有声:“好可怕的长相……惨绝人寰……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人类……”
关妤已经是亚洲人中的浓颜了,照片里的女人却更加浓墨重彩。
T台上万众瞩目的王者,一头及腰亮银色长卷发如海浪般披在身后,如同灯光下黑色珍珠反光的那一抹亮色,带了对巴掌大的夸张耳饰,依旧难掩她的优越五官,眼睛,鼻子,嘴,每一处都是上帝的礼物。
桀骜,不羁,征服欲,每一个代表野性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