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锦洲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气氛，厉霆南要向他示弱，他还以为要向他告白。
“哥，你可以原谅我吗？”厉霆南抿了抿唇，他也知道那些话很不好听，他无所不能，却收不回年少时说过的气话。
注定孤苦一生，孤独终老……连他刚才听了，都在回想真的是自己说的吗？
“就这样？”季锦洲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不来个十几本二十几本房产证弥补一下？
厉霆南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还要怎么样？
脑子里回想起姜苏安和他说过的话，误会是一把双刃的剑，会把两个当事人都伤得鲜血淋漓，要解开误会，就要一个人先低头。
“惹了人生气，就要哄哄她呀。”他那小女朋友细声细语地说，“我生气你就哄哄我，摸摸我，然后再抱抱我，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
哄……？
厉霆南突然探身，摸了摸季锦洲的手背。
季锦洲浑身一毛，嫌恶地抽回手，使劲地在沙发后背蹭了蹭，似乎要蹭掉他在自己手背上留下的触感。
这明显不是一个直男能接受的范围。
“厉霆南，你脑残犯了？！”他瞪着他。
厉霆南平静无波地开口：“哄你。”
“你去死。”季锦洲想也不想，“恶不恶心。”
“摸你哄不好，那我就抱你。”
“你……你……”季锦洲蹭地站起来，“你敢！”
厉霆南垂眸，淡淡的语气满是威胁，“你要是不原谅我，我还是要抱你的。”
“谁要你抱了！”季锦洲冷嗤一声。
厉霆南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现在都学会迂回政策了，想恶心死他。
坐在沙发上的厉霆南果真站了起来，迈步朝他走过来。
季锦洲霎时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地开始绕着沙发和他周旋，“厉霆南，你个神经病，给我冷静一点。”
“我在向你表示抱歉，没看出来吗？”
“你这是抱歉吗？你这是在报复！”季锦洲站在沙发后，警惕地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厉霆南皱了皱眉，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哪里会哄人，哄姜苏安的那些方式也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那你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会不生气？”
季锦洲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小鼻勾了勾手指，小香猪很聪明，迈着小步就哒哒哒地朝他跑过来了。
他抱起小香猪，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恶劣地勾了勾唇，“你亲她一口，我就原谅你。”
厉霆南：“……”
他试图从季锦洲脸上捕捉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勉强地扯了扯唇，“你在开玩笑吧，哥？”
“没有耶。”季锦洲笑得很坏，凤眼眯成了月牙状，“亲一口，我就原谅你。”
“可是……”
“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季锦洲加了一把火，“我不会告诉阿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它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
厉霆南神情凝肃，语气沉重，“那好吧。”
“嗯，真乖。”季锦洲愉悦地弯了弯眼，把猪放在桌上，拍了拍它的屁股，不知道是在和人说，还是在和猪说。
小香猪哒哒哒跑到厉霆南面前。
厉霆南垂眸看它，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亲人地拿脑袋拱他的手心。
其实还的确……挺可爱的。
一人一猪两两互看，陷入沉默。
“让你随便亲她一下，又不是让你舌吻，纠结什么？”季锦洲抱臂，“我还觉得是我们家小鼻吃亏了呢。”
“它叫小鼻？”
“嗯，季观鼻，很好听吧？”季锦洲明显对自己的取名艺术十分满意。
“……”完全没有。
第691章 :是爱的实体化
厉霆南在脑子里做足了心理斗争，小心地把小香猪抱在怀里，缓缓地低下头，薄唇轻轻地在它脑袋上贴了贴。
香香的，软软的，没有猪臭味，也没有五花肉味，还有细细短短的绒毛，暖暖的。
它乖乖窝在自己的臂弯里，不吵不叫，比他家里那只乖多了，厉霆南好像有点懂季锦洲为什么会喜欢上养猪了。
季锦洲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意：“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甚至有点享受？
不应该是很抗拒很纠结吗？
厉霆南淡定地用手指轻抓小香猪的脑袋，“还挺可爱的。”
季锦洲皱着眉头，居然没坑到他。
泡好咖啡的李特助推门进来，俯身把咖啡放在桌上，觉得气氛安静得出奇，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他不可置信：“……”
他家厉总……怎么在抱猪！！
“好了，还抱着不撒手了？”季锦洲抬了抬下巴，“可以还我了。”
厉霆南把小香猪放回桌子上，看它又哒哒哒迈着小碎步回去找爸爸了。
季锦洲抱住猪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送您。”李特助起身。
“止步。”季锦洲客气地抬手止住，没让他送自己。
厉霆南看着离开的高大背影，若有所思：“你说我也养一只怎么样？”
李特助：“……”
“厉总，要不我去给你找一只真的小猪崽？”他试探性地问，“养大了还能宰了吃。”
厉霆南：“……”
他很嫌弃地皱眉看他：“我哥想养猪，人家顾筠大早上的联系朋友给他买宠物猪，你怎么就不能和人家学学。”
“我会好好努力的，厉总。”李特助低眉顺眼，看上去谦逊有礼。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我是务实派的。
厉霆南“嗯”了一声。
“那要我现在联系宠物店，送来一只宠物猪吗？”
“算了。”厉霆南起身走向办公桌，“你不懂我。”
“……”
李特助汗颜，摸了摸脑门上不存在的虚汗。
他家厉总这是……叛逆期到了？
电梯下行期间，季锦洲收到一条关妤转发的微信视频号，一条宠物猪饲养守则。
他点开视频，博主坐在桌子前，桌上有一只和小鼻品种相同的小香猪。
季锦洲对比了两猪，给出评价，没他家小鼻好看。
“99％的人都不会养猪，把小香猪养成飞天大野猪，这五条准则你踩雷了吗？”
大嗓门的博主第一句话就是季锦洲不爱听的，什么叫飞天大野猪？
那是他爱的实体化好吗？
“第一条，每天喂它吃大量的食物，有些猪爸猪妈认为小香猪很容易饿，就不断给它吃东西，其实这是不对的……”
季锦洲皱眉，孩子这么小，难不成要饿着吗？
“第二条，温度控制……”
“第三条，卫生清洁……”
“第四条，情绪管理……”
“第五条，要让它自己行走，不能一直抱着它，人有用进废退，动物也是一样，四肢要得到锻炼……”
很明显关妤是因为第五条才给他转发的这个视频。
季锦洲低头看着舒舒服服窝在自己臂弯的小猪，叹了口气，还是放下了。
小香猪睡得正舒服呢，突然就被放下来了，用脑袋拱着他的皮鞋耍赖。
他蹲下来，小心地用指尖戳了戳胖乎乎的身体，“你得自己走啊，不然以后都不能走了。”
小香猪拿脑袋拱他的手，把季锦洲逗笑了，“你耍赖也没有用。”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推了下小鼻的屁股，又是骗又是哄，“乖了，自己慢慢走，一会给你买好吃的。”
“哪一只小猪和你一样懒呀。”
季锦洲脸上还挂着笑，不经意抬了抬眸，视线范围内突然多了双皮鞋。
“……”笑容瞬间消失。
季锦洲缓缓抬头，和一位面生的西装男对上眼。
季锦洲：“……”
对方像是认识他，但又不敢认他，“季，季总？”
“认错人了。”季锦洲低低咳了一声，借着咳嗽挡嘴的姿势，以拳掩唇，迈开长腿快速离开现场。
走了两步，发现女儿没跟上来，又挡着脸回去，一手抄起猪跑了。
西装男目瞪口呆地目送他离开，回神后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那明明就是季总嘛！
“老李，季氏的总裁好像疯了，他在和一只猪说话。”
还商量得有来有回的。
对面的人很快回复：“你以为你家总裁就没疯吗？”
“……？”
——
季锦洲开车回来，一路上回想起刚才的丑态，脚趾都抠紧了好几次。
他刚才是疯了吗？为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小猪自言自语？再怎么可爱也只是一只……
季锦洲转头看副驾驶座的小香猪：嘿嘿女儿真可爱。
回到公司，季锦洲从电梯迈开大步下来，小香猪倒腾着小短腿都没能跟上，他就站在原地等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