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千禧点点头,进了大厅,老李取了灯笼里的灯火点燃大厅的烛台,不一会儿,大厅便明亮起来。
“公子走了没几日,走之前还托人往京城里送过信,颜姑娘没收到?”老李一边说着一边给颜千禧倒了一杯凉茶。
颜千禧接了茶碗,浅浅摇头,“我出来也有好几日了,怕是正好错过了。”
颜千禧从京城出发,虽说是顺水而下,但是碰上几日暴雨天气,行船危险,又沿岸留宿了几日,故此也花了八日才到嘉灵,估计是因此跟郭君拓错过了。
“好好的,他怎么想到去京城了?”颜千禧连忙问,心想从未听郭君拓提过跟京城有什么关系,“他不做书院先生了吗?”
老李摇了摇头,立在颜千禧身旁说:“颜姑娘进京没几日,公子便不去书院了,整日都在庄子里研究医书,对了,这期间颜姑娘的弟弟还来过几回。”
“阿坤?”颜千禧狐疑地看向老李,“他怎样了?”
老李依旧是摇头,“我瞧着倒是好好的,不过公子每回见过他都会更认真地研究医书,自打公子走后,您弟弟也就没再来过了。”
难道郭君拓进京跟阿坤有关?是因为阿坤体内的毒解不了么?
老李在一旁瞧见颜千禧眉头紧锁,担心颜千禧是介意郭君拓不在,忙说:“颜姑娘是少爷的朋友,就算少爷不在,您也只管放心地在这庄子里住下。”
颜千禧稍作迟疑,浅笑着朝老李点了点头,“麻烦您了,李叔。”
天色着实不早了,颜千禧就算现在离开也进不了城,便决定在这里暂留一晚,而且这里离张庄近,正好方便自己明日回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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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颜千禧在庄子里用过早饭便出了门,沿着山脚下的小路走到张庄不过两刻钟的事情。
农忙时节虽然已经过去,但各家都还有一些扫尾的农活,颜千禧走到张家院外的时候正好瞧见赵氏带着张玉琴和张青山在挑麦粒,张婆子在廊下筛黄豆,没瞧见张家的两位男丁,多半是上地里忙去了。
颜千禧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便轻咳了一声。
张玉琴是第一个抬头的,认出是颜千禧之后立马满眼愤恨地起了身。
“你来做什么!”张玉琴不满地盯着颜千禧。
自从姚梦跟颜千禧打赌失败,被迫搬出唐府,姚梦便将一切都归责于张玉琴,不仅将张玉琴赶了出来,就连当初给张大牛夫妇安排的活计也一并去了,于是张大牛一家子又回归到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狐假虎威的日子,被打回原形,这一家子自然对颜千禧怨恨不已。
“哟,今儿起的哪门子的歪风啊,竟把这白眼狼吹回来了。”赵氏也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起来。
张婆子却少见的没有吭声,不过颜千禧觉得她定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颜千禧不理会几人的冷嘲热讽,自推了门进院子,扫了一眼四周,张家的宅子分明不及以前了,先前汪氏住的西厢,门上挂着一把锁,多半是因为赵氏和张婆子争执不下,索性锁起来谁也不许用,院子里的鸡橱也没了,一只鸡都没有,院子里倒是显得冷清了不少。
这院子虽然没有留下颜千禧太多美好记忆,不过看着眼前的萧条模样,多少还是有些可惜。
“问你话呢,哑巴了!”张婆子总算是反过神来,端着簸箕起了身。
颜千禧瞥了她一眼,随即朝她走去,到她跟前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一甩手,将一粒五两的银果子丢进簸箕里。
“我有事问你!”颜千禧丢下银子和这句话,便自顾自地进了堂屋。
堂屋还是一年前的模样,空荡荡的,屋子中央的小八仙桌又添了一层黑色的油光。
颜千禧弯腰抽了一条板凳,远离桌子坐着,静静地候着张婆子。
颜千禧在回嘉灵的路上想过不少威逼利诱张婆子说实话的方法,后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拿银子买消息更快。
果不然,屋外的张婆子先是被丢在自己面前的银果子惊得愣了半晌,然后立马将簸箕里的银子捡了拿在手里左右检查一番,确定是货真价实的银果子之后才乐呵呵地跟进堂屋。
“哎呀,我就知道你不会真忘了我和你爹的养育之恩的,这爹娘和孩子哪有隔夜仇呢!”张婆子笑呵呵地凑到颜千禧跟前说,“你如今出息了,又有钱,我和你爹日后可就指望着你了!”
“少跟我套近乎!”颜千禧冷着脸说,“当初你想把我卖给人贩子的时候,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关系了,至于养育之恩,你们不是用来给张大牛抵命了么?”
张婆子碰了一张冷脸,不满地瞥了一眼颜千禧,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手紧紧地握着掌心里的银果子,生怕颜千禧再翻脸将银子要回去。
颜千禧没有理会她的神情,直接从袖子里又摸了两个银锭子搁到桌上。
第268章 玉佩
这回可是货真价实的银锭子,一个就有十两,白闪闪的元宝样子,看得张婆子眼神都亮了几分。
颜千禧扫了一眼张婆子财迷的模样,神情严肃地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了,这银子便都给你。”
“好,好,你问!”张婆子的目光好似黏在了银锭子上,略显傻气地点头。
“当初张老爹是在哪里捡的我,捡到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身边都有什么?”颜千禧不理会张婆子的神情,自顾自地开口询问。
张婆子显然没有想到颜千禧是来问这个的,盯着银锭子的双眼忽地迷茫,随即转向颜千禧。
“好好的你问起这个做什么?”张婆子警惕地看向颜千禧。
“做什么都与你没有关系!”颜千禧冷声道,“你若想要银子便如实告诉我,若是不想说就算了,我拿这银子问旁人去,自会有人愿意要这银子,当年张家忽然间多了一个女儿,这村里肯定有知情人!”
“这事你问旁人能有我清楚?”张婆子一扭身在桌边坐下,果然还是放不下桌上的银锭子,“当年你爹出门打渔,在芦苇从里捡到一个木盆,你便被人包的严严实实地丢在木盆里头,亏得你爹发现的早,不然在那芦苇丛里饿几天必定会饿死!”
颜千禧没有说话,这一点上,她还是对张老爹心存感激的。
“后来呢?”颜千禧轻声问,她不想再跟张家有瓜葛,对于张老爹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恩不想再过多提起。
“后来?”张婆子提了提眉,“后来把你捡回来,我和你爹就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了那么大,多不容易啊,你瞧瞧你如今光鲜亮丽的,看着我和你爹还在这茅草屋里受苦,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不是问你这个!”颜千禧的语气很冷,倒不是铁石心肠,只不过是想到张老爹当年救回来的那个张幺妹早就被眼前的人一棍子打死了,命都没有了,又何来报恩之说。
“啊?”张婆子抬起头,诧异地看向颜千禧。
颜千禧继续说:“我问你,张老爹将我抱回来之后,我身上可有什么东西?”
“东……东西?什么东西?”张婆子显得有些慌张。
颜千禧目光一瞥,锐利地看向张婆子,“那我说明白点,当时我身上有没有带着一块玉佩?”
“玉……玉佩?”张婆子慢慢起了身,说话都开始吞吞吐吐起来,随即又强压着身子坐下,连连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张婆子神情如此异常,颜千禧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见她不肯说实话,索性起了身,直接将桌上的银锭子拽回手里,“你既不说实话,大概就是不想要这银子了,那我便走了!”
“你站住!”张婆子大喝一声,窜起身拦住颜千禧的去路,“你个没良心的,我们养你这么大,难道连这点银锭子都不值当么?你今天要是不把银子留下,休想离开!”
“哼,我要走你拦得住我么?”颜千禧轻哼一声,冷笑着看向张婆子。
颜千禧离开张家之后吃得好,睡得好,身体拔高了不少,再加上为了做买卖经常奔走,也算是锻炼,如今身体比以前壮实了许多,又矮又虚胖的张婆子如今在颜千禧面前还真不是对手。
“我可警告你,别得罪我!”颜千禧又说,“就连城主夫人我都能说上话,惹了我,可是要做大牢的!”
颜千禧近些日子的风光,张婆子不是没听同村人偶尔提起过,知道颜千禧这不是在吓唬自己,不免有些心虚,可是心里又放不下那大银锭子,再三迟疑,一咬牙,抬手指着在门外偷听的赵氏说:“当年你身上确实有块玉佩,小小的一块,颜色又暗又黄,看起来也值不了几个钱,当年你大哥定亲,便被我拿去给她下聘了,如今你想要那玉佩找她要去!”
颜千禧的目光顿时转向赵氏,吓得扶在门边偷听的赵氏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唉,你把银子给我!”张婆子生怕颜千禧再反悔,紧紧地拽住颜千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