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千禧见她过来便不满地皱了眉头,还未开口打发她,便听她说:“郭公子,您千万不要被我小姑骗了!”
郭君拓一愣,看向颜千禧,“这位姑娘你认识?”
“不认识!”颜千禧傲娇地将脸转开去。
“小姑,郭公子是好人,您平日里在家装疯卖傻也就罢了,别骗郭公子了。”张玉琴稍稍侧身,心机地往郭君拓身旁靠了靠,面向颜千禧,好似一副苦口婆心的劝告,“你明明姓张,叫张幺妹,为何要骗郭公子说自己姓颜呢?”
“原来你说这个啊,我倒是忘了告诉你了。”颜千禧丝毫不慌张,笑着看向张玉琴,“你们不是把我卖了么?既然卖了,我也就不是你们张家的人了,所以我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字,如今叫颜千禧!也麻烦你以后见了我不要跟我攀关系!”
“你明明是嫁给了乔哑巴!”张玉琴拽着拳头说。
颜千禧收了脸上的笑,直直地看着张玉琴,竟长叹了一口气,“玉琴啊,虽然我已经不是你们张家的人了,但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有些时候,不得不教育你两句,你年纪还小,千万不能满口扯谎,当日在村长和全村人的面前你可是当面承认我娘拿我卖了八两银子给你做嫁妆的,如今你又跑到一个外乡人面前颠倒是非,我都替你脸红啊!”
“你!”张玉琴被颜千禧几句话气得满脸涨红,却又怕在郭君拓面前丢了一直以来塑造的形象,只好隐忍不发,转身朝着郭君拓一拜,“郭公子,这位是我小姑,因头部受伤疯魔了一段时间,总是胡言乱语,若是有冒犯郭公子的地方,我替我小姑给您陪个不是。”
“你谁啊,都说了咱俩现在没关系,你凭什么替我赔不是!”颜千禧看出张玉琴这是故意借自己跟郭君拓套近乎,很是不满,要不是看在郭君拓在跟前,肯定抬脚就给她踹飞去。
郭君拓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二人你来我往,也听出了个大概,等张玉琴说完,他语气随和地说:“颜姑娘一直以来对郭某以礼相待,并无冒犯之处。”
颜千禧在一旁,得意地扬起了嘴角,这郭君拓看来是个明白人。
“郭公子,你方才不是要请我去你家喝茶么?不走了?”颜千禧故意抢在张玉琴之前开了口。
张玉琴惊讶地看向郭君拓。
“颜姑娘请!”郭君拓立马十分有礼貌地示意颜千禧往前。
“郭公子!”张玉琴回过神,上前一步,挡住二人的路,“我小姑她已为人妇,这般冒然跟随郭公子上府怕是不合情理吧?”
郭君拓这回倒是没有直接反驳张玉琴,毕竟关系女子名誉,他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颜千禧。
颜千禧再次叹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看向张玉琴,“张玉琴,我再同你重申一次,我是被你们卖去乔家的,不是嫁去乔家的!再说了,郭公子请我喝茶,不过是朋友间的邀请,就算我嫁了人,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倒是你,三番五次,平白无故地诬陷我,才是不合情理吧?”
郭君拓听了颜千禧的话,浅浅一笑,随即帮腔:“颜姑娘所言极是,在下不过是友人之邀,并非有所图谋,此乃光明正大,而且,郭某相信颜姑娘所说的一切,还请姑娘您三缄其口,莫要再语出伤人了!”
“还是郭公子有文化,教育的好,玉琴啊,定要把郭公子的教诲听进去啊。”颜千禧得意地尾巴翘上了天,装模作样地教导了张玉琴两句,便大大方方地牵着石头上了郭君拓的马车。
郭君拓随后,随即书童赶过来,跳上马车,便命令车夫赶路,被拦在书院侧门处的众位女子顿时炸开了锅。
“那个丑女是谁啊?”
“郭公子难道喜欢别人叫他‘神仙哥哥’?”
…… ……
柳紫云嫌弃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赶紧跑过去拉住张玉琴,“你们刚才说了什么,郭公子怎么还将那个丑女人带走了!你没告诉郭公子她是个傻子么?”
“说了,郭公子不信。”张玉琴的声音很低,眼睛还跟着郭君拓远去的马车,她实在不明白郭君拓和张幺妹是怎么认识的,而且,两人似乎还很熟。
“奇怪!”柳紫云蹙了眉,随即想出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八成是郭公子可怜她是个傻子吧。”
张玉琴浅浅点了点头,心里却不认同柳紫云这个借口,郭公子显然并不了解张幺妹,还一直叫她颜姑娘,更不相信她是个傻子,不存在同情一说。
而且,张幺妹真的一点都不傻,村长那次也是,今天也是,她伶牙俐齿、据理力争,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张幺妹完全不同,若不是自己对她那张黑瘦的脸印象深刻,都要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算了,回去吧,今天又是白跑这一趟!”柳紫云摆摆手说。
第027章你都比我好看
颜千禧上了马车之后便一直撩车窗布往外看,看着书院侧门那群女孩子渐渐散去,忍不住回头打趣郭君拓,“没想到郭公子如此受欢迎,方才见她们手上都拿着东西,我还以为郭公子平日里不管谁送东西都会收下呢。”
“让颜姑娘见笑了。”郭君拓浅浅一笑,“那些人,郭某并不认识,她们要来,郭某一个外人也无权干涉,颜姑娘下次来便直接从正门进书院。”
“那扫地的老伯不让我进!”颜千禧立马说。
郭君拓浅浅一笑,“明日我与何伯说明一下,他今日定是误会了。”
“对呀,对呀!”颜千禧连连点头,又将扫地老伯与自己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再侧头瞟了一眼车窗外,连忙出声叫停了马车。
“怎么了?”郭君拓问。
颜千禧浅浅一笑,抓了抓石头的手,“我今日还要照顾弟弟,不太方便,就不去打扰郭公子了。”
郭君拓的目光浅浅扫过石头,未作过多的停留。
“既然颜姑娘还有事,郭某就不强留了,谢过姑娘的礼物。”郭君拓温和地说。
颜千禧正准备起身,听郭君拓提起礼物,又想起一件事,伸手拽了石头的衣袖,递到郭君拓面前,“我在皂角粉里加了薄荷叶和野菊,公子可以闻闻!”
郭君拓稍作迟疑便低下头,随即抬头朝颜千禧说:“香味很淡,却尽数裹在衣物之中,不似香薰浮躁。”
听到郭君拓认可自己做的皂角粉,颜千禧很是高兴,“郭公子喜欢就好,不妨回去试试,现在正是皂角成熟的季节,我应该会抓紧机会多做一些,郭公子需要,只管派人来拿,张庄最边上的一间便是!”
“不如让我家马车送姑娘回去?”郭君拓连忙提议,“从这到张庄有好几里路呢!”
“不用了,庄稼人嘴碎,公子没必要惹这份麻烦!”颜千禧一面说着话一面带着石头下了马车,马车停在河边上,往东进入青石镇,往西是回张庄的路。
一个张玉琴便敢当着郭君拓的面颠倒是非,若是任由郭君拓送自己回去,还不知道会被人说成什么样。
“反正已经搭了一脚顺风车,剩下的我们自己慢慢走回去就可以了!”颜千禧朝马车上的郭君拓点了点头,便牵着身旁的石头往西边走去。
郭君拓并没有着急叫车夫赶路,静静地盯着颜千禧的背影开了口:“云柏,打听一下这位姑娘!”
郭君拓的书童云柏一愣,回头看向马车内,“公子信不过这位姑娘?”
郭君拓浅浅扫了一眼云柏,打下车帘,许久,才听到马车里的人说:“不是信不过,只是想多了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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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千禧走了一段路,忽地停下脚步回身望了一眼,郭君拓的马车已经驶离了分路口,颜千禧垂下眼眸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牵着石头沿着河提走到河边。
今日无风,河面上的浪很浅,靠着河边的水面宛如镜子,正好能映出颜千禧的脸。
颜千禧对着河面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失落地长叹了一口气。
方才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黑”、“丑”、“傻”几个字眼,颜千禧也不得不承认大众的审美,自己这张脸确实有些难看,多亏了那郭先生是个有素质的人,盯着这么一张脸还能笑的那么有风度。
颜千禧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石头,不由得皱了眉头,心有不甘地说:“你都比我好看!”
石头没什么反应,然而无神的双眼也盖不住他雅致的容颜,这张脸,长大后定是个迷死万千少女的妖孽,可惜是个傻子。
“我两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你空有一张绝美的脸,却呆呆傻傻的,我呢,脑子里装着十几年的教育硕果,却顶着一张又黑又丑的脸。”
石头依旧没什么反应,颜千禧却自顾自地说的起劲。
“俗话说,人定胜天,咱们两个也不能坐以待毙!”颜千禧说着抓起石头的两只手,“不如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学着改变?”
石头还是没反应,颜千禧却笑得开心,心情大好地起了身,扫了一眼河岸,眉尖忽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嘴角也扬起了一道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