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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颜千禧有幸上桌吃饭,还分到了半个粗粮馒头,吃完又洗了个热水澡,洗下一盆子黑水。
颜千禧自从穿越过来便没有好好睡过觉,一沾到床板,瞌睡便涌上脑,没一会儿便睡沉了,第二日还是被张婆子的雷鸣般的声音给叫醒的。
“出嫁都不麻利点!”张婆子在窗外骂着,“瞧你那好吃懒做的样,配个鳏夫都是便宜你了!”
颜千禧惺忪地睁了眼,听着那张婆子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赶紧掀开被子跳下床,伸手取了前晚挂在床边的衣服套上。
张婆子推门进来的时候瞧着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便没有继续骂咧,目光一瞥,抬头指着她的头说:“杵着干嘛,还不把你这马蜂窝给打理打理,还想出去丢老娘的人是不是!”
颜千禧抬手摸了摸自己满头毛躁的头发,手足无措之时,汪氏小心翼翼地挤进来,拽了自己的袖子,笑盈盈地朝张婆子说:“娘,小妹这里没有镜子,也不好梳洗,让她去我屋里吧。”
张婆子冷哼一声,白了一眼二人,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
汪氏拉了颜千禧回屋,便拿了篦子为她梳头。
颜千禧看着镜子里的汪氏,想着自己昨晚还诬陷张青海,顿生愧疚,低声说:“二嫂,昨晚对不住了。”
汪氏只是浅浅一笑,“没事。”
汪氏这么大度,叫颜千禧更加的愧疚,一双眼睛局促地在屋子里打量起来。
虽然布置简单,却有条有理,层次分明,收拾的十分整齐,幔帐、桌布都绣了极其好看的花纹,绣框里还摆着做了一半的绣工,显然这汪氏是个十分心灵手巧的。
梳妆台边上便是床,透过蚊帐可见床上有个不足人高的身影,颜千禧猜到是汪氏的儿子张青海,小孩子睡得很熟,丝毫没有被二人说话的声音吵醒。
颜千禧收回目光,这才想到一件事情,便稍稍抬了抬眼眸问:“二嫂,我二哥出远门了么?”
汪氏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细密的篦子在刚刚捋顺的发片上带起几丝头发。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颜千禧稍稍侧了侧身子,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望着汪氏,暗想,自己穿越了这么些日子,好似从未见过汪氏的相公,难道不是跟张老爹一样,出门做长工去了吗?
汪氏却笑着放下了手里的篦子,“今日不说这个,终归是你大喜的日子。”
颜千禧这才注意到汪氏已经为自己盘好了头发,镜子里那张黑瘦的丑脸因着发型的原因倒是添了几分活力,汪氏又不知从哪弄了两朵新鲜的木槿花,替颜千禧别在发髻边,当真有了些新娘子的模样。
“二嫂,你知道那个姓乔的猎户么?”颜千禧起身,目光追随汪氏的身影。
汪氏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听了颜千禧的话稍稍停下动作,回头淡笑着看了一眼颜千禧,“他是后来搬来的,跟村里大家也不熟,好像不能说话,倒是四肢健全,会打猎,想来能拿出那么多的聘礼,日后让你吃饱饭是不成问题的。”
“长得呢?丑么?”颜千禧又问。
“噗嗤。”汪氏竟笑了出来,随即转身继续在柜子里翻找,嘴上却带着笑意说:“乡下人讲什么美丑!”
颜千禧抿抿嘴,心想汪氏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都是个又黑又丑的小矮子,凭什么对别人挑三拣四?不过内心里还是有些失望,听汪氏的口气,那个乔哑巴显然不是一个美男子。
二人正说着,便听到门外张婆子催促的声音,“当真是懒人屎尿多,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汪氏朝着颜千禧轻轻摇摇头,随即引了她出去,劲直送到门口,张家其他人没人出来相送。
刘媒婆将颜千禧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对颜千禧今日的装扮很是满意,便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伸手握了颜千禧的手腕,拉着她出了门。
张家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蓝衫的男子,背影倒是十分的修长。
第006章大餐
“乔猎户,你这小媳妇我替你引来了!”刘媒婆停下脚步,笑盈盈地朝着背影喊了一句。
颜千禧一直盯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光看背面,还有些美男子的风韵,由不得颜千禧又抱了些希望。
乔猎户随着刘媒婆的声音转过身来,颜千禧瞬时失望地撇了撇嘴。
一张脸被络腮胡占去了半张,当真是寻不出半分美感。
乔猎户瞥了一眼颜千禧,随即从腰间摸出一粒碎银子递给刘媒婆。
刘媒婆乐呵呵地接了银子,再三道谢,便同乔猎户道别了。
颜千禧狐疑地打量着乔哑巴,瞧着他掏钱时候的爽气劲,暗想自己是不是嫁了个有钱人?反正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穿越回去,能先将温饱解决倒也不算坏事,所以当颜千禧发现乔猎户撇下自己独自往前走的时候赶紧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从张家到乔猎户的家若是从村子里穿过去到也不远,偏生乔猎户挑了一条没有人烟的小路,颜千禧自小出生在城市,从未走过这种堆满土块的羊肠小道,故此一路歪歪倒倒,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尖叫。
走在前面的乔猎户宛如听不见,不快不慢地走着,一下也没回头,颜千禧好几次都在想要不转身跑了得了,可是想想他家里好歹能吃饱饭,颜千禧又有些舍不得。
再一次踩偏之后颜千禧索性停下了脚步,朝着前面的身影大声喊道:“我累了,不走了!”
乔猎户这下停了脚步,回身看了一眼颜千禧,随即歪了歪身子,一屁股往地上坐去,一声不吭。
颜千禧稍稍矫情地瘪了瘪嘴,暗骂他跟个哑巴似的!骂过之后才想起来,他确实是个哑巴。
“你背我好不好?”颜千禧朝着乔猎户说,尽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后来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别人家娶媳妇不都是背回去的么?”
别人是谁?颜千禧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一步也不想走了,这破路,根本不适合走。
乔猎户又扭头看了一眼颜千禧,随即起身,朝着颜千禧走去。
颜千禧顿时心花怒放,暗想男人果真对女人撒娇没辙,就算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也经不住自己卖萌装可怜。
颜千禧正得意着,忽地觉得脚下一空,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整个被乔猎户环腰提起,用一只胳膊夹在腰间,宛如一只大号的宠物。
“喂,我叫你背我,不是叫你提着我啊!”颜千禧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蹬着一双小细腿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然而乔猎户丝毫不受她影响,自顾自地赶路。
颜千禧蹬了一会儿便没了力气,想想这般也不用走路,便老老实实地挂在乔猎户的胳膊上,好似一滩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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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猎户总算是绕回了家,见胳膊上的颜千禧好似有些昏昏欲睡,乔猎户随性地将她丢在了地上。
好几日没下雨的黄土地,被颜千禧砸起半人高的灰尘。
“咳咳咳,呸,呸!”颜千禧被这一下子给砸清醒了,赶紧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地瞪向乔猎户。
然而乔猎户压根就没看她,大步钻进屋子里。
颜千禧站在门口,愤愤地跺了跺脚,又在心中将乔哑巴诅咒了一遍,才扭头去打量乔猎户的家,就一间正屋,一间闲屋,连个院子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家。
颜千禧犹豫了一下,也抬脚进了正屋,正屋隔了两厢,外面是厅,摆了张小八仙桌,墙上挂了些弓箭和兽皮。
乔猎户不在外厢,故此颜千禧转身走过去挑起左边门上的门布,里面是卧室,靠墙的位置是一个大土炕,炕尾摆了两只掉了漆的木箱,乔猎户正在炕边给炕上的小孩穿衣服。
颜千禧看了一眼那个小孩子,头轻轻搁在乔猎户的肩膀上,两眼无神,面无表情,模样当真是有些痴傻。
乔猎户回头看了一眼颜千禧,目光有些凶,似乎不满她盯着孩子看。
颜千禧赶紧识趣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开,笑着说:“我饿了,我来问问有没有吃的。”
张婆子可不会大方到出嫁前还留颜千禧在家吃早饭,所以颜千禧这会子还饿着肚子。
乔猎户扭头过来,丢给颜千禧一个足以杀死人的眼神,吓得颜千禧一激灵,连忙抱着门框说:“我自己去厨房看看!”
丢下这么一句话,颜千禧便落荒而逃了。
那单间的闲屋便是厨房,倒也好找。
颜千禧走了进去,一股浅浅的潮味吸进鼻子,让她不舒服地打了两个喷嚏。
厨房极其简单,一个泥砖炤台,支着两口锅,一张泛黑的长桌充当了案桌,上面摆着几个小陶罐,颜千禧揭开看了一眼,是油盐等调料,桌角有几个竹编筐,里面有两根萝卜和一把青菜,还有一块晒干的肉,看形状到有些像兔子。
颜千禧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才注意到卡在碗柜里侧的一个陶罐,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陶罐底层有些白色颗粒,抓出来一看竟是大米,这倒是叫颜千禧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