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主子,若是奴才们冒犯了,您大可请白先生责罚,可这二位,也是云庄的主子,奴才们不敢还手。”荷官说着眉眼一转,看向贺芸,“几位主子来了这里自然是来赌钱寻乐子的,若有争执,奴才以为不如再赌一把,一把泯恩仇如何?”
荷官说完,手里的骰盒便飞快地在手里晃动起来。
这荷官骨架瘦弱,一双手更是细如柴骨,但五根手指头却灵活的令人炫目,巴掌大的骰盒在他手中时而翻转,时而抛起,可谓是舞出了一番花样,引得周边的人连连叫好,不少客人都差点忘了程金宝在闹事,竟兴致盎然地看起荷官的表演来。
“二位主子,请下注吧。”荷官将手里的骰盒高高抛起后又接住,直接盖在桌上,然后将双手抽开,往后退了一步,“奴才不再碰这骰盒,二位主子请放心下注。”
荷官的意思是这骰盒已经离了他手,二人无论押什么,与他都没有干系,正好自证方才程金宝的怀疑。
贺芸对这位荷官的反应很是满意,正欣慰地在打量这位荷官,见他后退,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扭头朝程金宝道:“赌什么?”
程金宝今天一天的手气都还不错,见荷官说一把泯恩仇,内心里认为自己胜算会大一点,故此这会儿也没打算再闹,而是想着能够从贺芸手里捞点东西。
“你出多少我自然出多少!”程金宝豪气地说。
“是吗?”贺芸轻笑一声,捡起一块筹码在手里转悠起来,不着急回答程金宝的问题,先是扭头问围观的人,“有谁认识这位程公子的?可知他家业多少?”
众人虽然不明白贺芸为何要如此问,但人群里确实有认识程金宝的,凑着热闹说:“程公子家是城南开当铺的,有两间铺子。”
贺芸了然,朝着人群里道了一声“谢”,然后伸了二根手指头道:“那就押两间铺子吧!”
人群顿时愕然,开口就是两间铺子,这不是想要叫程金宝倾家荡产吗?众人更好奇贺芸的身份,暗想什么人如此大的口气,一把就敢押两间铺子!
程金宝也很诧异,但他骑虎难下,此时若是不应,直接气势上就输给了一个妇人,日后在金中颜面无存,可若是应了,若是输了,自己爹娘可不要把自己打死!
程金宝握了握拳头,咬牙道:“行!”
不应必输,应了好歹有赢的希望。
不过在下注之前,程金宝又起了其他心思,“你蒙着脸,我也不知道你是谁,谁知道你拿不拿得出两间铺子来!”
“那你到好好瞧瞧我拿不拿得出!”贺芸说着便伸手要取自己脸上的面具,即便是穿了女装,周围这么多有钱人,见过自己的人肯定不少,自会有人认出自己来。
“你别取!”翟瑾言伸手拦住贺芸,然后抬手摘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阴冷地瞥向程金宝,“押吧,本王为她作保!”
人群里自然有人见过翟瑾言,立时跪了下去,“叩见战王。”
旁边的人一听,顿时腿下一软,纷纷跪了下去,各个浑身战栗,齐呼:“叩见战王。”
那程金宝原本没见过翟瑾言,不知害怕,被众人一提醒,吓得直接沿着桌边摔坐在地上。
翟瑾言不理会请安的人,径直从桌上贺芸的筹码里随意捡了一块朝着桌上丢去,筹码稳稳地落在大上。
“该你了。”翟瑾言侧头看向程金宝。
程金宝吓得在地上都起不来,看了一眼翟瑾言,直接吓哭了出来,哭着朝翟瑾言连连磕头,“草民不敢,草民知罪,求王爷宽恕!”
“押!”翟瑾言无视程金宝的求饶,只有冷冷的一个字。
“扶他起来!”翟瑾言看向桌边的小倌道。
小倌赶紧起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程金宝扶起,那程金宝浑身颤立,但是对翟瑾言的话不敢不从,颤颤巍巍地伸出胳膊,在桌上捡了一块筹码,抖抖嗖嗖地往前递。
他可不敢跟战王押同一个,废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牌子放到旁边的“小”上,然后整个人再次瘫软,小倌扶都扶不住。
翟瑾言又看向荷官,也只简单的一个字,“开!”
荷官扫了一眼贺芸,沉着上前,伸手揭开盖子,果然是个“大”,地上的程金宝早就面如死灰。
贺芸轻笑了一声,上前将自己的筹码一个个地捡进自己的小盘子里,然后递给旁边的小倌,这才对地上的程金宝道:“拿着你的两间铺子滚吧,以后不要让我在云庄见到你!”
第214章 生病
【翟瑾言:今晚不留我?】
【贺芸:我病着呢,你跟着我染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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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贺芸和翟瑾言都离开了,跪在地上的人都还不敢大动,那程金宝更是像没了气一般,就差翻白眼了。
“王爷走了,各位主子们起来吧。”荷官最是淡定,说话间又摇起了手里的骰盒,骰盒在他手间飞舞,众人却没心思再欣赏了。
“给各位主子送碗姜茶来压压惊。”荷官吩咐身旁的小倌道,“至于这位程公子,去告诉白先生,扔到庄外去。”
“是。”小倌们答应着赶紧行动起来,有人去抬那程金宝,其他人则负责安抚客人,清理桌面,送上茶水,不一会儿,赌桌上就又恢复了正常。
荷官手里的骰盒稳稳落下,“各位主子,买定离手!”
坐在桌边的众人这才恍然回神,有些懵圈的抓起面前的筹码往桌子上放。
“跟着战王的,是新王妃吗?”有一人起了话头,顿时打开了所有人的话匣子。
“肯定是吧!”
“那就怪不得了,那可是最不缺钱的人!”
“怪不得她看不上程家那两间铺子。”
“这程公子平日里高调惯了,这回栽了个大跟头,只怕日后都不敢再造次了。”
“造次?”有人轻笑了一声,“能在战王手下留条命,他已经算是祖上积德了!”
“若不是王妃大度,战王能饶过他?”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以战王的脾气,程金宝这样的人不可能还有活命,多亏王妃最后拽走了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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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芸拽了翟瑾言出来,刚走出走,一股凉风迎面而来,贺芸便打了一个喷嚏。
“那家伙不会在心里骂我呢吧?”贺芸抬手揉了揉鼻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赌楼,话还未说完,紧接着又是一个喷嚏。
“呵呵……原来是有人想我!”贺芸笑笑,“走吧,我们回去吧,你露了脸,我们去哪玩都不自在。”
贺芸说着往前一步,先下了台阶。
翟瑾言从后面追上,解了自己的外卦披到贺芸身上。
“无人想你,你这是受了寒!”翟瑾言说着用手在贺芸的肩膀上压了压。
贺芸抬手捏住衣领两端,将自己裹住,嘴上最还不认输地说:“瞎说,怎么会没人想我呢,我这么乖巧,人见人爱的,想我的人海去了!”
“嗯。”翟瑾言应了一声,默默在心里道:我也想着你。
贺芸又打了两个喷嚏,贺芸下意识地抬手去捂嘴,肩上的衣服便滑落了半边,忙要伸手去提衣服,又是两个喷嚏,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不得不停下来,抬起半边肩膀,以免将翟瑾言的衣服掉在地上。
翟瑾言无语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身上的衣服提起,拢到她胸前给她一手抓着,然后将灯笼也递给她,伸手托住贺芸的后背,身子往下蹲了点,便将贺芸打横抱了起来。
“以后再不许贪凉了!”翟瑾言说。
贺芸乖巧地躺在翟瑾言的怀里,浅浅应了一声,就没敢再说话。
翟瑾言抱着贺芸回了她的小院,院子里只有白河和红玉,两人本在一处说话,见他们回来,赶紧散开来,白河自去一旁站着,红玉则上前接了贺芸手里的灯笼,转身小心翼翼地跟着二人进了屋。
“去熬碗姜茶过来。”翟瑾言吩咐红玉,自己则直接抱着贺芸往里间走。
直到被翟瑾言放到床上贺芸才反应过来,忙笑着说:“我只是受了凉,还没病倒呢,用不着……”
翟谨言没有理会她,在贺芸面前蹲下,伸手去为她脱靴子,贺芸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一下,却未躲开。
“你别……”贺芸伸手轻轻推了推翟谨言的胳膊。
他即便不是王爷,就是一位平常男子,贺芸也舍不得他低下身为自己做这种事。
“自己把外衣去了!”翟谨言为贺芸脱完鞋,站起身背过身去。
贺芸坐在床边,愣愣地望着翟谨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只好轻扯嘴角,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伸手解去衣服上的盘扣,将外衣脱下挂在床边,然后掀开被子坐进去。
“好了。”贺芸刚说完,便又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连鼻涕都出来了,害怕在翟谨言面前丢丑,赶紧抬手捂住鼻子。
翟谨言回身,贴心地递上来一块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