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要跟那边的人起冲突!好好的踢个球怎么还把人踢晕了呢!”贺远归气愤地说。
贺芸抿嘴低头,用脚尖在青石砖地上画着圈,“这事也不怪我,我好心好意叫他们踢球……”
“你拿着钱不知道去外头找快活吗?非要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贺远归生气地打断贺芸的话,气得牙根直疼,忙抬手托住脸颊,唉声叹气地说:“那些个白眼狼,打了就打了,也用不着心疼,可一旦跟你扯上干系,老太君又要请我去哭上一阵,为父日日在外操持生意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你怎么还惹出这些事来给我添烦!”
贺远归的爹死的早,正房带着嫡长子早早地掌了权,将还未成家的贺远归和姨娘赶出了府,后来姨娘重病,贺远归上门求兄长救济些草药钱,兄长避而不见,最终姨娘不治而终,故此贺远归对嫡兄长一家恨之入骨,才有了幺女变长子的弥天大谎。
贺远归发迹之后,贺家大府却因为官场站错队惨遭排挤,官职一调再调,越来越虚,官品和俸禄自然也是一降再降,过惯了豪门生活的贺家大府便又想起了贺远归这么个兄弟,厚着脸皮硬生生地推了贺府的老太君出面做和事佬。
老太君是贺远归的奶奶,早年对贺远归和姨娘都有照拂之恩,贺远归抹不开老太君的说劝,想着老太君年过古稀,也不知还能活几个年头,便暂且答应不计前嫌,继续与大府来往,那贺家学堂便是贺远归以表诚意出资筹办的。
“孩儿知错了,以后不敢了。”贺芸乖乖认错,反正人已经打了,自己也爽够了,在家里人面前认个错也不亏。
贺远归抬头扫了一眼贺芸,见她认错态度极好,想想这一切也有自己的责任,不忍再责怪,便长叹一声道:“为父知道,叫你女扮男装是为难你了,然而事到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为父不求其他,但求你平平稳稳,待你及了冠,把你屋里的红玉扶正,从你大姐家过继一个男孩来延续香火,咱家的家产就能守住了!”
“啊?”贺芸诧异地抬头看向贺远归,“您打算让我扮一辈子的男人啊?”
贺远归隆起眉间,理所当然地说:“你难道还有其他法子守住咱们家的家业?”
贺芸哑口无言。
贺远归吃的就是庶出的苦,所以自己坚决不纳妾,而贺夫人在生贺芸的时候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如今早已没了生育能力,所以贺芸会成为贺府大少爷,实则是贺远归的无奈之选,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儿子了。
第4章 亲父子
【贺芸连连扯了两下嘴角,论毒舌,自己终归是敌不过这位老父亲!】
——————————
贺芸又用脚尖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小声说:“我想嫁给战王。”
贺远归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贺芸,他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假儿子癔症了。
“这战王能入赘咱们家?只怕是明媒正娶都未必能看上你!”
贺芸被自己父亲打击的血溅三尺……
贺远归缓了缓语气,冷静地问:“你与战王私相授订了?”
贺芸摇头,老实回答:“才刚认识。”
贺远归又是一阵沉默,随后轻叹一口气道:“咱家的钱反正都是你的,你愿意拿去养歌姬也好,愿意拿去捐朝廷也罢了,为父只要求你护住自己的男儿身份,那便是替我守住了这些家产,等我百年归山,也不至于死不瞑目。”
贺芸见贺远归说的如此悲慨,也不好再给他老人家添堵,想着只要他不拦着自己花钱,自己按着自己的计划来就是,便寻思着换个话题:“爹,不如孩儿跟您学做买卖吧?”
“行了,你好好花钱去吧,你来跟我学做买卖我只怕不等我百年家业就没了!”贺远归又给了贺芸一记重击。
贺芸汗颜,暗暗鄙视了一番原主贺芸,她这十几年到底是有多失败才会叫自己的父亲发出这样的感慨啊。
贺芸感慨一番之后又换上一张笑脸,哄着贺远归道:“爹,那是以前,孩儿如今长大了,能够为你分担了!”
贺远归虽然对贺芸不抱希望,但是听到他说出这番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贺芸便继续说:“再说了,我整日这样游手好闲,败的也不比做买卖赔的少!”
这是贺芸故意报复贺远归的,亲父子,就该如此互相插刀嘛!
果然,才缓和一些的贺远归又气得捂住了脸颊。
“行行行,明儿我再给两间铺子你打理。”贺远归认命地说,“你要是能在我百年之前把我这家业败光了也好,总不至于落到那些人手里。”
贺芸连连扯了两下嘴角,论毒舌,自己终归是敌不过这位老父亲!
两人互怼了一番,好似找到了发泄的方法,贺远归认真地说:“那些人打了就打了,我也不怪你,无非就是老太君那里说不过去,你明儿备些礼去大府走走,做样子赔个礼,哄哄老太君!”
“是。”贺芸点头答应,然后心情舒爽地拜别贺远归。
-
贺芸走后不久,书房的门又被人敲响,随后管家托了一个托盘送了进来。
“什么东西?”贺远归皱眉问。
管家乐呵呵地将托盘送到他跟前,笑着说:“大少爷交代的,用棉布裹些冰块给老爷您敷敷脸。”
“哼,就知道将心思花在这些东西上面!”贺远归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却立马动了动身子,调整姿势配合管家为他敷脸。
管家一边敷脸一边说:“老爷您就别生气了,咱少爷打别人总好过被那些人打吧。”
贺远归听着,又是一声轻哼,嘴角却慢慢地扯了起来。
-
第二日,贺芸如约前往大府赔礼。
昨日从贺远归房间出来,他便让白河去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贺氏三兄弟回府之后谁也没敢提小公爷受伤的事,主子们问了半天问不到话,便将跟着的奴才们都问了一遍,奴才们也只敢说是贺芸组的球赛,这下,大府的人立马找到了报复对象。
说是来赔礼,其实是想着来打脸的,所以贺芸的心情格外的好,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六亲不认。
大府的夫人王氏连同姨娘周氏早早地便候在老太君处,准备为自家儿子讨公道。
老太君七十多岁,却精神的很,打贺芸一进去便开始责怪他不该不顾手足之情,对本家兄弟下如此狠手。
“是,是,老太君教训的极是!”贺芸认错态度极好,连连点头,“我身子差,没上场,不知道那些小跟班如此没有轻重。”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王氏在一旁义正言辞地说。
贺芸抬头瞥了周氏一眼,继续点头说:“大娘放心,那几个跟班昨晚都叫我好生教训了一遍,如今都发卖了!”
“发卖了就完事了?”王氏挺直腰身,手紧紧地拽在椅子扶手上,瞪眼望着贺芸,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贺芸摆出一贯的弱小样,委屈地说:“这人都发卖了,卖到哪去侄儿也不知道,大娘若是不依,缓侄儿些时日,侄儿再托人买回来,送来给大娘出出气,如何?”
王氏气得直咬牙,抬手颤抖地指着贺芸道:“那些奴才我不管,我只与你说事!”
“大娘这就冤枉了,侄儿又没上场,这事怎么能怪侄儿呢?”贺芸委屈巴巴地说。
“人是你带去的,我不找你找谁!”王氏咬牙道。
贺芸轻笑一声,继续说:“大娘不常在外院走动大抵不了解,像我们家那样大的家业,外府的小厮没有一万也得八千,今儿是这一批,明儿是那一批,侄儿哪里能个个知根知底,再说了,这蹴鞠比赛是三位哥哥要玩的,侄儿还白贴了一百两黄金陪着几位哥哥玩呢,这如今怎么到成侄儿的不是了?”
贺芸故意显摆自己的家业,又暗示大府如今落寞,气得王氏差点背过气去。
贺芸立马转头看向老太君,委屈地说:“老太君,若是怪我没能劝住几位哥哥,我自知有错,今日特意来赔罪,但若是怪我伤了几位哥哥,我可不敢认,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咱们贺家兄弟不和!”
老太君入主贺府的时候,贺家当家乃是当朝一品,无限风光,老太君主持内院,最在乎的就是内院名声,当初她也是这番说辞劝了贺远归归宗,如今被贺芸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理,忙护着贺芸朝王氏道:“你身为长辈,怎能如此歹心揣测晚辈呢?”
贺芸乘机得意地朝着王氏挑了挑眉,把刚缓过气的王氏又气得倒进了椅子里。
第5章 出钱
【贺芸:大娘若是不提这一百两侄儿倒是忘了,这钱原该大娘出才是啊。】
【王氏当下愣住,俨然不明白自己一个要钱的怎么突然间就成该掏钱的了。】
————————————
王氏倒下后,周姨娘便自觉补了上来,话没出口,眼泪便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