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_偏爱狸奴【完结】(15)

  “郑娘子,你们有主意了吗?”

  “葛主簿,这几日多谢了。”她强撑站直,“他不肯与我说话,好在性命无虞,你也不要再掺和进来。若有急事,我来寻你。”

  说罢,脚步极快往家去。

  独留老葛仰天长叹,靠在墙上望灰蒙蒙的天。

  回家时,冯母躺在西厢,双臂搭在胸前,面无血色。见她进门,扭过头小心问:“今日,如何?”

  郑菩提倒了水,坐在床上扶起冯母。喂水顺气,仔细照料,才缓缓说:“托葛主簿的面子,今日我终于见到他了。只是身上有些脏,人无事。阿家知道,我对长安县廨的事务不熟,他又怕我们忧心,总是少言寡语,暂时还没有对策。一会儿裴阿伯要来家里,你咳疾又重了,莫要出去,由我去招待。”

  挽着她的手,冯母问:“他是不是……惹到贵人了?年前他总蹙眉头,后来你也闷闷不乐。现在回想,他出事,食肆被砸,是不是都与此有关?你们,也别总什么事都瞒着我。”

  郑菩提难以启齿,一时间所有悲伤情绪涌上来,扑在冯母怀里,轻声唤:“阿家。”

  她在想,是不是郡主记恨了她,所以不再对冯伦留情,现在要将他置之死地。

  又想,凭什么呢?

  他们到底做错什么,事事忍让,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死。

  从西厢房出来时,已近晌午。

  裴元郊终于来了。

  过去冯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除了节时上门拜访,彼此平日只在官署打交道。这还是他第二次登门。

  他满心愧疚,在门前踌躇。

  还是没有随郑菩提进正堂,将身后院门一关,索性就在院里说。

  “润娘,煊之的案子的确难办。”怕她无法承受,他紧接着又说,“我这一脉虽在朝中无人,但我的大祖父曾是吏部尚书,官拜宰相。只要求得他出面说一句话,即便东阳郡主也要顾忌一二。届时圣人为了周全,或许会将煊之放到外州,你们一家也就彻底远离漩涡了。”

  “阿伯……”她唤,裴家长房与裴元郊一脉分家已经许多年了。她虽然感到惭愧,但为了冯伦不会推辞,只是觉得那可能性不大。

  “别!”他阻她行礼,“当年若不是你发现在急流中的我,大声呼唤嫂子过来,我早就是一具浮尸。这些年我们亲如一家,有什么事要与我这个阿伯生分。”

  他叹气:“只是能不能请动老人家,我也实在没有把握。”

  -

  一连数日,裴元郊登门拜访长房。最终,还是被拒了。

  他无颜见冯家人,思来想去,决定先保住冯伦性命。舔颜请夫人求见郡主,裴夫人又被拒之门外,闹了好个没脸。

  这几日,郑菩提在家照料冯母,日日操心狱里的消息。得知裴元郊无功而返,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既然无人愿管,那就去寻能管的人。

  她决定越级上诉。

  冯伦的案子属于长安县,她就告到京兆府。连夜写了状书,她只是吏,若想递书,按律要鞭笞四十。

  她宁受刑罚,京兆府却不受理。

  一名青袍小官将她带到暗室,“苦口婆心”地劝说:“这事儿眼下只是各衙门知道些风声,再闹下去,叫御史知道。届时上头的硬碰硬,当真以为你丈夫能有命活?”

  什么道理!

  冷眼瞧着对方,郑菩提反斥:“无须你等劳心。”

  她欲走,却被拦住,小官哼笑:“我知道你。礼部的?听说此次接待诸藩,有一位郑姓女官大出风头,得了诸位上官连番赞许,想必就是你! 平日在官署被追着捧着,便也以为这里是你这妇人可以撒野卖痴的地方?”

  见郑菩提不说话,他绕着她走过一圈,上下打量:“四十下,当真以为谁都受得住?好了,安分在这里待几日,等使团离开就放你走。有这工夫不如仔细想想怎么就得罪了那位贵人,啧。”

  小官幸灾乐祸地出门,郑菩提却从后面追上来,撞开他夺路奔出。他吃惊,生怕将人放跑遭到上官训斥,拔步追上去,劈掌往郑菩提后颈砍。

  怎料郑菩提早有防备,回身猛踹,一脚将小官掀翻。急得他在后甩袖狂呼:“快来人!她跑啦!”

  最后,她被两名官差架回暗室,少食少水关了三日。直待绵软无力,使团出京,才将她送出京兆府衙。

  尚是清晨,天幕昏黑,她忧心阿家无人照料,急匆匆往家里赶。

  下一步又能去哪里,只怕她连大理寺的门都进不去。事至如今恐怕唯有去郡主府,而最后的退路,是去寻武威侯。

  没有到生死阶段,她的确不敢闹到御史面前。

  武威侯既肯为一岌岌无名的少年责罚妹妹,又是力挽狂澜的少年英雄,总该……有一份人情。

  她赌,这份人情能让冯伦活下去。

  然她终究未能走到家门,就因气力不支往前一栽,被身后之人揽入怀里。

  将郑菩提抄膝抱起,崔寂踏上马车。

  这几日一直未能等她去鸿胪寺报到,才知她是被扣在京兆府。车停在归义坊,趁晓色未明,他抱她站在门前,她迷迷糊糊,在他怀中叩门三声,崔寂却直接越过墙头进了东厢。

  连日多思少眠,又没有好生用饭,陷入熟悉的被褥里,她渐睡过去。

  崔寂坐在床前,帐中朦胧,看她眼下乌青,不觉抚上面颊。面上有痒意,郑菩提侧身,忽而捉住崔寂的手臂,他一顿,被她顺势抱臂在胸口。

  他身僵前倾,整个人一动不动。

  忽而想到,帐中除了她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他脸色乌青,正要抽回手,又听她唤:“别走。”

  盯着她揉皱的眉眼,他没有再动,认真看干破起皮的唇瓣。如同梦中,那时掌心贴合她的柔软,想着,渐蕴出一层薄汗。

  郑菩提睡得热了,翻身平躺,他麻木的手臂才解脱。

  他目光灼热,忽听她低喃。他以为她渴了,凑近,却听她唤得是:“夫君。”

  崔寂陡然后仰,郑菩提仍在唤:“夫君。”

  她这几日在暗室睡不好,日夜忧心狱中的冯伦,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受刑,被迫认罪,甚至……死于非命。

  从十岁到二十岁,做兄妹六年,未婚夫妻三年。成婚也有一年。

  她呢喃:“为什么不要我,赶我到哪里去?”

  手被人牢牢制住,无法动弹,一股热意扑面而来。人坐起来,唇被撬开,水灌入口中,润湿了干痛的喉。她想起逃难的日子,夜里渴,不过抿唇,冯伦便一言不发地找水。

  眼皮又坠又沉,她挣扎不开,潜意识里认定就是冯伦。于是张开五指,紧紧回抱那人。她埋在他的颈窝,轻轻蹭,眷恋他的怀抱,恍惚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

  很熟悉,气息又很陌生。

  那人陡然抽身,她被一带,落回枕中。

  猝然惊醒,幽暗的室内,只有自己。

  郑菩提轻抚面颊,大概是太想他了。从小到大从未分开如此久,他身陷牢狱让她心力交瘁,才会在睡梦中也想起他,想起那些岁月。整个面门昏沉,怎么回来的也记不清了。

  她无力地捂住脸,似乎有人敲门,是冯母。

  “阿家。”她穿鞋子迎上去,上下扫眼,“这几日,你在家里……”

  婆媳俩坐回榻上,冯母轻拍她的手背,宽慰:“我好些了,能照料自己。润娘,你究竟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葛主簿、裴家也在找。”

  她别过脸,回:“去寻门路。”

  不想这个时候在儿媳面前哭泣,冯母缓声道:“总会有办法的。”

  婆母失态时,郑菩提是坚强的。可当婆母反过来宽慰时,数日来的防线开始溃败,她埋在冯母怀里,软了声调:“若他被冤死,阿家,我……我活不下去。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婆媳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冯母出去时送进一阵风,崔寂站在帘后,手掌的热气被吹凉,也吹散她附着的气息。

  挑起帐幔,他阴霾地盯着床上那个女人。

  -

  待郑菩提整理好心绪,再想见冯伦时,无论出多少钱,狱卒始终不肯松口。长久见不到人,不知他的近况,她开始惶恐,胡思乱想,终于绝望。

  在老葛急匆匆赶来,向她说明冯伦受了私刑时,郑菩提瞬间被击溃了。她不再寄希望能见到武威侯,且他愿意为两个素不相识之人与亲妹妹对峙。

  能救冯伦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折腰 要让她心甘情愿

  东阳郡主府居崇仁坊,离皇城极近,此坊向来是顶级权贵的聚集地。郑菩提递上拜帖,足足等了三日,对方终于肯见她了。

  她竟感到如释重负,跨过府门时不禁自嘲一笑。

  接待她的正是那名侍女。

  侍女面色如常,将她引入偏厅。郡主府空蒙如仙境,雕山砌水,云雾霭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虐文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