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_偏爱狸奴【完结】(22)

  三条鱼一同入了大海,让人无从寻觅。

  所以,他只能来寻裴元郊。

  裴夫人心底冷笑,兄妹强拆夫妻的荒唐事,还无所顾忌,天底下大概只有崔氏兄妹敢做。没有父母教养果真无耻,毫无士族风雅。即便朝中各员知晓,最多弹劾,伤不到根本。受累的反倒又是毫无靠山的冯家。

  她仍不认,一扭脖,语调恭敬道:“他一家想去何处,与任何人都无关。你说的这些怪异之言,让我很是迷惑。”从前她争着参与郡主的马球会,想为夫君与儿子博前程。历尽这些事,更觉遍体生寒,日后不去也罢。

  “呵。”

  瞧出她藏在眼底的冷蔑,崔寂寡薄地弯唇,下令:“去搜。”

  去扬州的过所已作废,三人同时消失,唯有混在商队里。然长安城数门同开,接待列国商贩,他们究竟藏在哪个商队里,最终从何处出门,去往何方,都是无法确认的。

  裴元郊身为冯家挚友,又是礼部郎中,与四方馆亦有往来。为助冯伦,给他拿主意,家中未必没有蛛丝马迹。

  属下听令,无顾阻拦,去寻裴元郊的书房所在。

  受此大辱,裴夫人怒不可遏,跨前一步,还欲再争辩。崔寂猝然回首,目光冷森,骇得她倏然顿步。

  “夫人总以为崔、裴同被圣人倚重,我不会动你们。的确,可我却是因你夫妇二人的义气,而非两家之间的表面情谊。若你再口出狂言,你的下仆,以及许多人都会受此牵连。”

  言下之意,裴家其他人、她的娘家就一定干净吗?

  裴夫人无言以对。

  很快,下属快步近前,献上一本册子。不过略略翻看,崔寂就确定其中一支商队,又令人去查商队去向。

  合上册子,他对向裴夫人,颔首:“多谢了。”

  转身就走,要回去调集人马。

  裴夫人忍不住在后乞求:“你少年得志,何必非要一个妇人。那两个孩子当真很可怜,他们恩爱,即便强夺过来,君侯难道就舒坦吗?尤其郑娘子是个顽固的,你日后厌了腻了,叫她怎么办?”

  不如眼不见心为净,就此放他们走吧。

  崔寂止步,近日听得最多的,最厌烦的便是所有人都在说她与冯伦如何恩爱,如何难舍难分。他已经做了恶人,当然要她将心也交过来,证明他比那人好千万倍。

  与他在一起,日后等待她的只有官运亨通,此生顺遂富贵。

  她不会成为可怜人。

  他转身,庭中只剩彼此,笑答:“我要定郑菩提。说起来裴郎中还是我与她的媒人,若非你夫,我与她也不会有机会再次相见,让我知道她有多好。因为她,我们两家或许还会多来往。”

  裴夫人被他的厚脸皮大震,半晌说不出话。

  忖了又忖,她不解:“崔侯既然胸有成竹,为何不提前派眼线,直接将他们拦住,非要大费周折来我家寻线索?”给人希望又亲手断送,他与郡主又在意那对小夫妻几分,不过将他们当乐子。

  崔寂没有回答,快步离去。

  冯家三人是历经数年战乱,活着来到长安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得他们改换计划。他就是要放他们逃,看出他们的目的地与策略,以此推演,掘了其他退路。

  且若不来裴家,大肆搜捕,闹到尽人皆知,她会更抗拒他。

  -

  一连走了数日,终于出京畿地界,郑菩提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那日过延平门当真胆战心惊,骇得整颗心都要蹦出来。直到与夫君、阿家从箱中出来,见过面,三人望着天际浩渺,轻舟已过,才露出细微的笑。

  他们问过商队里的人,附近有个落脚地,于是商定分开离队。最后一遭,她仍怕郡主派人蹲守,万一出事,好歹能走一人是一人。商队的人好心,她与冯母在岔道口下车后,又陪她们探查那座废弃的驿站,确定无事才离开。等冯伦买了马车返回来接她们,三人再往另一方向走。

  她只提两个包袱,里面有饼子,水囊有热水。搀扶冯母进院,擦干净桌椅,让冯母坐下。附近有个村落,这里不大可能会有山贼歹人。

  最多半个时辰,冯伦就能赶来。

  多日赶路,冯母困乏,心满意足地坐在儿媳擦干净的坐凳上,裹着儿媳给披的厚衣裳。怀抱包袱,抓了根细针在掌心,头一点一点,笑容留在脸上。

  郑菩提警戒守在门口,忽听有马蹄声。来人近时下马步行。对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顿在门外,忽地,没声音了。

  门旋即被叩响,她攥紧手中木棍。

  三重缓,两轻促。

  是冯伦!

  郑菩提欢喜至极,生怕吵醒阿家,笑容甜蜜,轻步去开门。

  她满心雀跃地拨开门闩。

  门缝间,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寸寸清晰,在周遭灰黄草木的衬托下格外生动。崔寂满面阴晦,狭眸却隐含意味不明的笑。

  他负手站在院外,启唇,一字一顿唤:“郑、令、史。”

  作者有话说:

  《夺父妾》老实人VS恶劣男一代雄主猝然崩殂,死前,安排心腹将宠妃藏匿。殿外铁蹄撼地,齐王拓跋韶神兵天降,列队围宫。英武郎君披甲入殿,毫不避讳凝视哀恸的女子。素衣难掩仙姿玉色,泪珠还挂在她眼尾。自被逐去旧都,他仍难以忘怀。父死子继,不过顺应纲常。迫近相挟,如愿使纪嫽睇来目光。他眸色深沉:“孤会代替父皇照顾夫人。”她骇得泫然欲泣。从此只剩天子囚在内殿的娇宠。*云消雨歇后,拓跋韶不满:“私藏情物,还有脸哭?若非父皇,我早该是你的夫。”纪嫽满脸泪痕:“我不过想祭拜他。”他哂笑,掌心抚在微隆小腹,听着压抑的泣声,挥之不去的全是她任由父皇采撷的情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比如,陵前再添一个弟弟。”后来,在被纪嫽遗弃在冷江里的那日,拓跋韶终于后悔。早该父皇在时就侵入她罗帷。

  第17章 和离 世间第一恶

  仿若恶鬼从地狱爬出, 将人拖至阴暗处蚕食血肉。郑菩提的笑定格在面上,像被热泉融化,唇下撇, 眼微瞠。

  怎会是他!

  她面目凝滞, 不过瞬息反应过来,须臾之间将门闭死, 满躯冷麻, 骇不可遏。扫眼并不算高的围墙, 心如狂鼓,僵直身躯疾步往回跑。

  背后, 一柄剑缓慢刺入门缝, 猛抬, 瞬间翘起门闩。

  在她奔入堂中的刹那,沉木滚落,在寂静的废驿中发出清晰的回响。

  崔寂脚步从容地走进院内。

  冷冷地注视前方狼狈奔逃的影子。

  “阿家——!”

  郑菩提扑跪在冯母身前, 立刻将人摇醒。她拖拽起冯母,几步连扑带跃地冲至后门, 声音短促而尖锐:“走!”

  冯母甚至没时间回头, 反应过来,反扯紧她的袖口。犹豫,痛苦,滞涩,一瞬间百感交集, 却终点了头。郑菩提心沉面哀,苦笑望一眼冯母,万般不舍地推开后门。

  若她留下挡一挡,若冯伦正在赶来, 卸车纵马,就能带阿家逃!

  总归崔寂要的是她。

  崔寂不是东阳郡主,之后,之后……或许还是有机会团聚的。

  怎料刚推开门,原本捏着衣袖的手突然改为攥紧她的手腕,力度之大痛的郑菩提扭曲了面。她瞬间被甩出去,跌步倒退,眼前的门合上。

  她看清了阿家带笑的面。

  她扑贴在木门上,捶打哭唤,沉缓的脚步声渐远,里面静得诡异。眼是痛的、迷离的,她死死闭口,还是不能将阿家留在这里。

  若以舍弃阿家为代价换取她与冯伦的自由。她宁愿留下,毕竟,无冯家也无今日的她。

  她需要一匹马……

  是的,她需要抢走一匹马。

  镇定心神,按在门板上的手缓缓垂落,在身侧微蜷。她转身,面前已布满高大持剑的府兵。

  陈旧的门板喀喀颤开,那人贴紧她的后背,俯首轻问:“去哪儿?”

  崔寂盯着郑菩提的侧脸,饶有兴致用指腹揉碾。那日抱她回家时,她叩门,正是三重缓,两轻促。他索性就试了。

  焦沸的血液此刻已彻底凉透。郑菩提眉目浓愁,心里忐忑,紧抿着唇,筋肉尽量放松,自己转过身。灼烫的气息立时喷在面颊,挺秀的鼻擦过喉结,他的唇碰在她的鬓角。

  似耳鬓厮磨,万般亲密。

  她寸寸仰面。

  撞上崔寂隽朗沉寂的容色,仰视他时,恍惚也会想起那位遽然出现,两次在绝望中拯救她的贵人。那时的他笑意盈盈,儒雅温和,做起任何事都得心应手,她是那样的敬仰上官。

  她苍白道:“如果阿家冒犯,请君侯别伤害她。一切都是我们的主意,她只是个糊涂病弱的老妇人。”

  他扬面嗤笑,定定凝视她:“郑菩提,你究竟当我是什么人?”

  在冷风里,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中,她耻于与一个男人论说情爱,心情坠落谷底,闭目答:“我仍当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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