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游廊,郑菩提被安排在主院的偏房。
侍从已备妥膳食,请示崔寂是否要摆饭。崔寂颔首,先用饭再沐浴歇息。
一路走来,看着侯府一重重仿若永无止境的墨色,郑菩提打定主意,开始就与他商讨清楚,以免日后再出分歧,又被他拿住话头。
她直接问:“一夜,可够?”
数日精神紧绷,明早又逢早朝日,崔寂亦有些疲乏,打算陪她用膳后早些歇息,正在思考其他事。
骤然听到此话,他诧异地拧着眉,竟敢当着满堂仆婢的面肆无忌惮讨论房|事,恨不得立刻开始,一旦不是人妇便无所顾忌了吗?
上下打量她几眼,她视死如归,满身狼狈,还保持着高低肩。
简直可笑!
察觉到他的讥诮,她又干巴巴说:“君侯,我陪你一夜,第二日就放我走。你和我,从此两清。”
众侍者都低下头。
他站起,径直走向她,当着所有侍从的面将人拉到怀里。
郑菩提反倒仰头,还在等他的答案。
崔寂捧起她的脸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
《被兄弟觊觎后》狡黠美人x桀骜粗蛮长兄x偏执病态幼弟赵陵厌恶嫂嫂。她是朝廷通缉的反匪,迷惑长兄,迟早要带来灾祸!然而无数湿热的梦里,宋明絮哀婉莺啼,白腻手腕从寝帐探出,于颠簸中勾紧闭目的他。“小叔,你看看我。”“懦夫。你究竟是厌恶这张脸,还是不能觊觎他的妻子。”他嗤之以鼻。趁夜散心,却撞见被禁锢着亲吻的她,她瞳孔倒映出一张痴妒失态的面庞。在长兄满足的喟叹中。她启唇——“杀了你大哥,我就是你的。”*弟弟大婚,赵崇率部回归。新妇被仆婢搀扶,明显中了软药。他送上贺礼,陡然轰拳,要叫喜堂变灵堂。“鸠占鹊巢,败坏家风的狗东西!”弟弟狼狈,血染喜袍,仍笑吟吟说:“我与她才是金玉良缘。”赵崇掀去盖头,新妇竟已换了人。赵陵顿失得意,送入洞房前分明还是她。宋明絮又跑了。*宋明絮曾将重伤的情郎推入河中。官匪两立,他不肯容情,她亦铁石心肠。后来那男人找来,绑她回家成了亲,日夜报复。为脱身,她又戏耍他的弟弟。被这对兄弟囚禁的日子苦不堪言,好在与寨中通信,宋明絮去无影踪。某日,手下来报二人上山请罪。小喽啰起哄:“赵家一双俊儿郎,一个枭首祭旗,一个给三当家做赘婿。气煞朝廷那帮腐儒庸将,岂不快活。”她将拜帖撕得粉碎。当日夜里,黑影潜进寝帐,双臂缠上她腰肢,“你要选我祭旗吗?”刀鞘拨开罗帷。宋明絮讥诮。帐外之人,正扬起一对桀骜眼珠。
第18章 一夜 一月为期
她紧紧地闭上眼, 他顿住,重新走到桌前,下令:“备饭!”
显是不准备回答。
仆从们仿若无事地重新走动。
奈何郑菩提心里就像压一口秤砣, 他不承诺何时放人, 她一刻也不敢松懈。毕竟她身无他物,除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承诺, 没有任何后盾可以与他抗衡、谈判。哪怕他食言, 亦然。
她也只能靠这个承诺撑下去, 告诉自己,与他在一处都是暂时的, 只要顺从他, 总有一日能离开侯府, 才能舍得下脸去侍奉崔寂。
她追问:“君侯,请你明确告知到底要留我多久,总要有一个期限。我得了准话, 也愿意安心伺候你,否则终日惶惶, 你不得趣味, 我心中生怨,我们之间总还要折腾。”
停止褪外衣的动作,崔寂偏首。
郑菩提站在堂中,双手拢着,与他对上也不曾退缩, 那态度就像在讨论明日买什么菜,如何烹饪,分毫不觉羞耻。
他想,先前抗拒是因为罗敷有夫, 后来不肯是对他不够熟悉,暗恼他的欺压逼迫。此刻却能心平气和考虑离开,每时每刻都心怀希冀。
她当他是“雇主”,不再是一个危险的男人,所以也顾不上羞耻。
期限?
他在心底冷笑。
先前所有的暗喻,她都是一耳朵进另耳朵出,根本没有入心。又或者就是刻意忽略,装作不明白的样子,不愿思考与他的以后。
他分明表露过许多次心意,待她是真心实意的,他要长久,而非一段露水情缘。否则怎么会将她带回家里。
精致的碗碟已摆上桌案,崔寂率先坐下,执筷吃着。
晚膳清淡,味香浓郁。满屋子的气味钻进鼻中,郑菩提闻着却觉顶胃,心中燥郁,疲累,甚至有些恶腻。
他食欲却佳,即便窝火,又怎及她站在自己家中的惬意。用了些,瞧她还直挺挺站在对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上官汇报公务。
怕她觉得被晾着,又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就是个布菜暖床的奴婢,他诱哄:“不吃饱如何有力气侍奉。我今夜不尽兴,自然还有明日,后日,无穷尽!郑令史,你就这么想留下吗?”
终于得了准话,就在今夜。
郑菩提面色白了一霎,身上僵麻,手脚冰凉地坐在案前。看着满桌菜色,仍没有胃口,勉强喝些汤润口。
饭毕,碗碟皆撤。
崔寂打算回去歇息,余光看她僵直地坐着,似漫不经心道:“既然精力不济,今夜便算了。”
谁知她刚听到此话,立刻起身唤住最后那名女婢,将碟中糕点全部吃下。满殿无声,每吞一块,他的面色必沉一分。
她无声看向他。
“请君侯告诉我,浴房在何处。”
“呵。”
骤然嗤笑出声,他问:“郑菩提,想清楚再回答。你愿做一夜奴婢,还是做我的女人?”
她张了张口。
疾步近前,他俯在她耳边问:“为奴婢者毫无尊严,届时你都要听我的,任我摆弄,在人前也能做到吗?哪怕我将你送人,也敢应?”
她偏首,避开他满含怒火的眼睛,回:“君侯莫要恐吓玩笑。我现在还是良籍,你不会,也无法将我送人。”
“你的意思是要做奴婢?”
她狠下心:“倘若君侯信守承诺,一夜奴婢又如何!”
左右不过是他更粗犷,放纵,玩弄花样。她既同意伺候还会在乎这些吗,说得难听些,与冯伦婚前可是一同看过各种避火图的。他们恩爱,还有多少是没做过的。
听说有些权贵癖好特殊,若是指伤她,暴露于人前,甚至作画什么的,她……
浑身又开始发抖。
一夜而已。
只要能就此远离这个人,如何也要挺过去。
她最后要求:“我们的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
崔寂盯着她,喝令:“备水!”
那双眼底毫无悔意,反倒充满勇气。勇气吗?他兀然发笑,自己先去浴房。
沐浴完毕,崔寂坐在榻上。
帐幔垂落,婢从都被遣出去。等待的间隙,他蜷紧了拳。卢道行风流,自从得知她的事,竟好心地给他送来大量图本,声称援助好友,据其说画工精良,足足有几箱。
时至今日,那些箱子还在仓库堆着。
方才怒气上头,他直接应下。此刻沐浴后凉爽又燥|热,对她的本能渴求与心底良知在作对。若和离当夜就与她行事,她日后大抵会更抗拒厌恶他。
他并非等不及。
思及此处,崔寂猝然起身,才发现额头与双拳俱是汗。即便只穿薄衣,那股汹涌即将喷薄的暖流却无处抒发。
他必须再沐浴一次。
才走出内殿,殿门却被推开。
重重薄纱随涌进来的风扬起,到他面前时香风更暖,更热。珠帘拨动,来人踱步走近,身影朦朦胧胧的。
她的脚步亦有些迟缓,停在最后一层薄纱前,不肯再动。
崔寂心鼓狂击,一呼一吸都是灼烫的。他强耐心性,哑声道:“害怕,现在也来得及出去。”
她却问:“君侯当真会信守约定?”
她的声音如同甘泉,清冽入肺,却让他更渴了。他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流畅,线条对比强烈。终究还是拔步上前,拨开最后一层纱。
郑菩提的面暴露在面前。
他要逼退她,刻意备了薄透的衣裳。
自上往下,眼神赤|裸地观摩。脖颈修长,肤白雪腻,衣料括了呼之欲出的圆挺。她身形修长,纤细处用衣带扎紧,后愈发薄透,又披一件纱衣,更衬托风姿。
郑菩提立在原地,到这一步,又羞耻又盼望尽快结束。崔寂伸臂将她一拽,温香软玉抱满怀,叹了口气,最后却是他自己无法把控。
纱衣落地,他带她退回榻前,双手捧起郑菩提的脸,磨着牙问:“当真要做一夜奴婢?”
她沉目:“任君侯吩咐。”
他喉颈紧绷,拽过她的手勾住蹀躞带,要她侍奉褪衫。郑菩提修长的手指在勾勒滑动,崔寂仰首,喉结滚动,她长发披散,有些勾在面部。
闻着很香。
不觉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竟觉像夫妻一样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