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_偏爱狸奴【完结】(51)

  真是冤家路窄。

  崔寂站在主路上,只着一袭月白素袍,正遥遥朝这面看过来。

  她面色平寂,可胸腔中却藏了一节火竹。

  也不知是否是因药性还未过去,崔寂视线模糊,头脑依旧发沉,只能看清是个僧人。疲惫问:“可有寻到她的踪迹?”

  那名站在郑菩提面前的府兵摇头,一一禀报搜寻过的地点。

  又狐疑回头凝视郑菩提。

  夜深人静,实是有些突兀。

  只见这位师父眉目慈静,双手合十,生得浓眉大眼,身上檀香浓郁,衣袍还有补丁。似乎还是个少年人,许是没有见过这般阵仗,虽神态淡雅,夜色下喉结滚动,身形微滞。

  点了点头,示意无事。

  她想走,身后之人突然开口:“等等。”

  背对众人,郑菩提缓缓扭头。

  崔寂也瞧过来。

  “主君。”一名亲卫疾奔而来,耳语,“在前方小路发现了有人跌落山崖的痕迹。”

  最后扫眼小道下的僧人,崔寂寻人心切,强打起精神又带着人往前走。他搜到附近,听人禀报寻到几片被烧毁的衣衫,这才过来。倘若她真的摔了下去……

  他脚步越来越快,很快消融在夜色中。

  府兵也提醒:“夜已深。小师父注意脚下。”这才举着火把往崔寂的方向去了。

  眼看灯火越来越远,郑菩提心有余悸,生怕崔寂反应过来再杀个回马枪。赶忙搓了搓眼睛,目视前路疾走,走了约莫两刻钟,还是无人寻来,这才拾起木枝,用火折子点了充作火把,小心地往前路去。

  赶着天色将明,郑菩提终于有惊无险地下了山。看着鱼肚翻白的天际,捏捏腰间重重的荷包,欣喜奔向前路。

  生怕崔寂在山里寻不到人,要下令在附近地带搜。她顺着路找到韶楚楚留下的马匹,嘚嘚往前去。

  可见得意与傲慢才是最可怕的。

  崔寂自认掌控一切,在他眼皮下,郑菩提就算逃也走不出雍州。怕她跑,又隐隐期待她跑,对内松散,这种矛盾心理反倒留下隐患。

  怎料,早就有两只囊虫悄然跟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绝境 别杀我

  晨阳霜冷, 日光稀薄。

  崔寂携着满身寒气回来,竟一无所获。精力憔悴,整个头脑仍在嗡鸣。

  据寺中僧人所言, 只怕人是攀着陡峭山壁下去了。宁可冒着跌落山崖的风险也要从他身边逃离。

  不识好歹!愚不可及!

  竟连他的钱袋也拿了去, 看来是准备一生流浪,永不回头。

  韶楚楚骗他说是雇了马来终南山的, 马匹却没有还回去。她分明是雇了一天, 润娘就是骑马离开的。可恨附近多山, 当夜竟没有搜到马的踪迹,否则当场就能擒了她回去。

  再去怪罪一个小孩子已是无用。

  分明是他自作聪明造成如今的结果。

  没有过所, 又该如何走出京畿?

  还是说准备躲在附近村落与他玩迷魂阵, 过一段时间再离开。他旋即令属下分散, 查长安城中以及京畿附近制作假过所的黑作坊,探查与她交好的同僚,以及长安县的那位葛姓主簿。

  甚至那间卖烤乳猪的食肆, 去过的人实在太多了。其中与她相熟的,例如同僚, 例如卖驴的, 都暗地查了,还是没有异样。

  整整两日,仍未寻到任何有关她的蛛丝马迹。

  忽而又想到一人,此人令他锥心挠肝,唯恐她的出逃与其人有关。

  崔寂立刻驾马直奔, 一路疾驰过朱雀大街,入崇仁坊,停在郡主府门前。见他来势汹汹,侍从惊异, 赶忙迎他至内宅。

  郡主正卧在贵妃椅上逗弄一只新养的猫儿,那猫儿生得圆润乌黑,十分调皮,逗得她开怀大笑。忽听人声,猫儿弓起身低吼两声,一下躲到椅子后。

  随意一瞥,见是崔寂。她悦色说:“阿兄怎么来了?”

  嗅到他身上与主人相近的气息,小猫巴巴绕崔寂打转,他直接问:“冯伦在何处?”

  郡主问:“好端端说他做什么?”见崔寂眼底乌青,面色不佳,她这才正色,“与郑令史有关。”

  崔寂笑答:“是啊,她跑了。”

  “跑啦!”

  郡主勾唇,竟真又跑了,撑身坐起说:“原来今日阿兄到我府上是寻冯伦兴师问罪来了。不过,你这回错怪他了。我安排人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他每日按时点卯,按时回府,时常去看望母亲,断没有可能接触郑菩提。若说私下传信,有阿兄派给我的那些人,他岂有机会?”

  崔寂稍冷静,也坐下,随意勾了勾猫儿的毛发。缓和语气:“是我心急,不过惜惜还是将他叫来,就在你面前问询。”

  郡主点头:“他今日轮值,这个时辰还在公廨,大概要宵禁前才能回来。阿兄若耐得住不妨等一等。”

  说话间侍女恭敬奉茶,崔寂却起身,“我去寻他。”

  语罢立刻跨过门槛,来去匆匆。

  临近晌午,县廨清静。

  冯伦伏在案前办公,忽听有人轻声叩门。将笔搁在笔架,温雅起身,神情旋即凝固。

  来人着玄袍,抱臂站在门口。

  崔寂满面笑谑,唤:“冯县令。”

  冯伦缓缓收紧面庞,叩紧双手作揖,声线平稳:“不知上官今日来此,有何公事?”

  轻挑眉梢,崔寂不请自进,随意坐在座椅上,直言:“彼此之间无需说场面话。我只问一次,你近日有没有同润娘有任何书信往来?”

  眸色骤然冷凝,压抑日久的情绪开始从撕裂的心房逸散。冯伦狠一扬眉,旋即信步走回去坐下,与崔寂对峙。

  他忽而笑了笑:“既是私事,我也问一句崔侯。她失踪了?”

  此话即刻戳中崔寂心思,他盯着冯伦,阴沉地笑出几声,幽幽说:“她武力不精,年轻貌美,又孤身一人上路,发生任何事都不意外。若假过所被当地官差发现,若身上的重金引人注意,她会有什么下场?尚是官身就敢出逃,简直找死。她心性单纯,仓皇离去必定没有做详细规划。冯伦,倘若你真的为她好,就将想到的都说出来。”

  怒火节节攀升,冯伦一张温恭面容也开始迸裂。好一副全为她考虑的做派!如今竟怪他将润娘保护得太好,养成良善倔强的性子。

  是!

  他的确后悔万分!

  他就该将润娘养得市侩、左右逢源,甚至该教娘子如何辨别男人的善恶,否则她怎会被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觊觎。

  这世道良善成了错,作恶者却能理直气壮、毫无悔过。说这些诛心之言,唆使他亲自献计,将润娘抓回来。

  “既将她夺去就该好生珍惜。如今人不见了,崔侯不自我反思,竟跑来质问我?”

  “冯伦。”

  崔寂语调冰凉,瞳色寒栗。

  面对此人时总有诸多复杂情绪,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冯伦的肆无忌惮。

  “难怪如今越发有底气,原来是仗着我家妹妹的威风。”

  冯伦微笑:“下官岂敢。家早散了,如今只剩一个犹在病中的老母。倘若崔侯不满,大可将我再下无数次狱,迫润娘现身。”

  看着那与郑菩提如出一辙的倔强神态,崔寂忽而笑吟吟说:“找回她后,我会立刻请圣人赐婚。凭你如今的身份,勉强能来侯府讨一杯喜酒。此生,我缠定她。”

  冯伦整张脸凝固住,忽而笑出声。

  初时还只泄出一声低音,看着崔寂愠怒又高傲的神色终于抑制不住地哈哈狂笑起来,直笑得肩头松动,心肺抽痛。越笑到最后,那彻骨笑声越悲凉。

  “在崔侯与郡主的重重监视中,下官岂有机会与她传信!我这里没有任何线索,你去他处问罢。”他说完,复又提笔专心书写,指节却抑制不住地打颤。

  被晾在原地,崔寂心中早有判断,终究一甩袖,转头离去。

  日子一久,他大动干戈,开始派人在长安城一带,乃至整个雍州府各路搜寻,声势愈发浩大。嗅到风声,各高门都知道武威侯近日疯魔般寻找一个逃跑的妇人。无数人打探此女画像,愿孝犬马之劳。更有人抓住时机意图献女。

  身为崔寂唯一的至交好友,卢道行也派人同侯府以及郡主府的人马寻找郑菩提的踪迹。

  然人竟像一根浮毛飘入大海,彻底不知去向。

  -

  侯府亭中。

  看着好友茫然失神的模样,卢道行唏嘘:“我猜测,郑娘子是知晓房子的事,生生被吓跑了。”

  崔寂此刻才有些后悔对她的放任,良久才低声说:“归义坊偏僻,孤身住着叫人如何安心。且那宅子有些年月,天下雨潮湿,天冷漏风,早晚要换。之所以没有告知,是怕她知道背后是我不肯接受,想通过别人给她一个能负担起的价格。即便因为此事,大可与我商量,她听见也没什么,却不该负气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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