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_偏爱狸奴【完结】(54)

  眼底含着决绝笑意,郑菩提奋然掐紧早已藏在两指中间的细针!

  和尚忽觉眼前虚影晃动,她一拳抡向自己。那一瞬间,先产生的情绪竟是不屑,不想顷刻眼中刺痛无比。他哀号一声,旋即暴怒着举起长棍胡乱往眼前挥舞。谁料手腕忽被一拧,长棍立刻被夺去。

  他疼得撕心裂肺,发了疯地捂住一只眼惨叫。雷声阵阵,终于挖出钱袋的二人看着货真价实的金饼,喜得满脑空白,半晌才听到暴雨中同门野兽般的呼救声。

  从震撼中回神,僧人环顾深林,发现那女子早就逃得无影无踪,心下大怒,抓起长刀便要追。奔出数步,又担心同门无人照料,叫另一人拿着钱袋扶瞎眼和尚回寺里救治,顺便再叫些人来。

  他独自持刀,顷刻冲入林中。

  一路狂奔,将细针收回斗笠,郑菩提闪到树后,屏息凝神。眼见追来的果然是体形最高大的那个僧人,立刻安抚自己,不过是个有些蛮力的蠢货而已,再凶狠哪里比得上崔寂。

  待其人靠近,她猝然窜出,一棒子砸在对方后脑,怎料他高大无比,面糙骨硬,一棒子竟没将人锤晕。

  抹到一手血,僧人怒而转身,两眼嗜血似的盯着郑菩提,眼见就要将她撕碎。

  越惊险,她反倒越平静。

  对方正被打得发晕,若不趁此时机将之彻底解决,凭彼此脚力,迟早会被捉回去,于是一鼓作气又一记闷棍敲下。

  此刻心中想起的,竟是崔寂教过她以柔克刚的招式。

  万籁俱寂,她兀然自嘲一笑。

  旋即心无旁骛,借力打力,又快又劲,虽挨了几记重拳,仍面不改色地打在他骨节,僧人双臂酸麻不止。终于在僧人暴怒的要摁住她时,郑菩提腰肢下摆,倏忽之间夺过刀,一个旋身,以迅疾之势利落划过对方喉管,一泼鲜血猛溅在面颊,又被暴雨冲刷落到衣襟上。

  惊雷劈亮黑昼。

  这是她杀的第二个。

  那人轰然倒地,她这才疼得龇牙咧嘴,在雨里闷呼几声,将棍子踢下山坡,头也不回地执刀狂奔。挖出另一份钱,不敢耽搁,准备下山。

  不行!

  脚步骤停,不能就这样跑掉,没有度牒根本无处可去。

  郑菩提回身看向雨幕中的山林。

  这个时辰那二人已经回去,寺中众僧怒到极点,必会搜山寻人,不妨就趁此时机去方丈房中偷回度牒。心中积攒一股勇气,她溜回寺庙,谨慎听着动静,也观察过脚印,的确有大批人急匆匆出了门,应不会有人在里面伏击。

  翻墙而入,有零星人影走动,进展顺利,郑菩提悄然出现在方丈房外,隔窗凝看。

  只见他悠悠靠在榻上,小和尚正殷勤捶腿捏肩。至于包袱,扫过一圈,终于在桌案上看到一片布角。

  携惊雷密雨,郑菩提翻窗入室。

  刚将师父哄睡,小和尚也困得直打盹,后脊突然发寒,有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吹过来,细长硕大的黑影晃晃悠悠将他笼罩。

  猛回头,正见一个满身湿黏,戴斗笠的人森寒贴近。

  他跪在她胯|下。

  还未惊呼,一刀砍下去,人细叫一声跌落榻。

  老方丈被震醒,翻了个身,眼底刀光刺眼,下意识竟以为是大徒弟回来了。刚想说话,胸前冷痛,内里血肉被人破开翻搅,定睛一看,他竟被长刀插在胸口。

  黑色的影,猩红的血。

  登时五官扭曲地挣扎,口中吐血,挣扎一会儿便也没了动静。

  一脚踩住其人胸口,郑菩提缓缓拔出刀。稍缓了一下,抓过包袱翻墙潜逃。

  她仍不放心,但也不敢贸然报案。

  一来暴露踪迹;二则是寺中香火旺盛,这些贼人竟不怕事情败露,行事如此猖獗,联想和尚威胁过要将她埋在后院,看来是经常做,难保这些人与当地官员没有勾连。

  逃了几日后,她才用左手写一封信,给钱请附近不识字的乡民将之送到里正家中,至于成与不成,与她已无太大关系。

  又过半日,郑家父子后脚赶来。

  自觉时机已到,他们开始寻找郑菩提的下落,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也不会跟丢人。二人本就没有多少盘缠,还要伺候老马,能跟上芽儿已经是天意所向,一路靠招摇撞骗,小偷小摸过日子,又即将偏离原本的过所路线,心里有鬼,四处躲躲藏藏,哪敢入城。

  郑大的腿这几日也疼得厉害,实在走不动了。

  白日巧见半山腰有一座寺庙,香火颇为旺盛,打听一番才知道,寺中接济穷苦人,立刻决定蹭吃蹭喝几日。夜里住宿,白日还能外出打听郑菩提的踪迹,于是心安理得留下了。

  接待二人的是一个瞎眼和尚。

  见布条还在渗血,郑阿季好奇地询问。对方双手合十,满目悲伤。

  “前几日有个女贼入住本寺。她扮成尼姑,夜里杀害我家师父,大师兄,伤了我与小师弟,又盗走寺中财物。虽已报了官,四处寻找此贼踪迹,但她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他描述那女贼外貌,提醒:“你们可要当心些,这女子貌美又狡猾,一旦碰上她,立刻报官。”

  郑家父子越听越觉不对味儿。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郑大打哈哈道:“竟有此事,师父节哀顺变。”扯了扯父亲衣袖,二人先回厢房。

  进屋关死门,郑阿季小声嘀咕:“我听着,他口里的疯尼姑怎么像芽儿。”毕竟除了他家那个胆大包天的不孝女,还有谁敢独自上路,有这般力气连伤数人。

  面貌,也很相似。

  他隐隐察觉出不对,可看着大郎的伤腿,终究没有说走。

  郑大还在尖声抱怨:“这个蠢货,自从和离后真是彻底疯了。不仅抛弃富贵,如今还敢杀人!若被这些秃驴知晓她与我们的关系,岂非要被连累送到官府。晚上吃饱些,明早就告辞。等我捉住她,看我不狠狠收拾她。”

  当然,他现在完全不敢再打妹妹。

  郑阿季听得连连点头。

  晚饭时,父子狼吞虎咽,那动静引得众僧齐齐看来。瞎眼和尚见他们可怜,还额外多添了饭,二人连连道谢。

  毕竟一个瘸子,一个残废,风尘仆仆地赶路,谁看了不同情。郑大又说要寻活计赡养老父,多么撼天动地的大孝子啊。

  夜里,他们窝在温暖的被褥睡得十分沉酣,如同在温水中漂浮,又闻到令人安逸的檀香味。

  当真是佛祖脚下万事安。

  耳道骤然一烫,郑阿季尖叫着扭爬起来。

  在昏沉灯火中重新凝神,才发现自个儿如同一条蛆虫被绑了一圈又一圈。

  面前的瞎眼和尚蹲身,手中掐了一大把香。再看几乎被吓傻的儿子,他顿时想明白,哪里是芽儿性情大变,发狂杀了寺中僧人,这里分明是个贼窝呀。

  悔呀,悔不该心疼大郎呦,就该趁白日离开。

  他立刻叩头求饶:“我们只是两个过路人,身上也没什么钱,还是残废。师父们发发慈悲,放我们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却被一脚蹬住脑袋,面额被碾出血。

  瞎眼和尚笑得阴气森森:“接下来问话,从实招来。若敢说谎就在脖上开个大口,将你们倒吊在树上直至血尽而亡。说!你们与那女贼是什么关系?”

  郑阿季大骇,对方怎会突然联想到此处,他与女儿生得并不十分相似,立刻看向神情呆滞的郑大。平日自作聪明,今日倒像个哑巴,气得想一脚将儿子彻底跺醒。

  他赶忙又求饶:“师父这可就误会了。我们都是寻常百姓,怎会与一个敢杀人的女贼有牵扯。”

  又一脚踹下去,险些踹裂面骨。

  在尖锐的嘶叫声中,瞎眼和尚嗤笑:“今日提起女贼,你二人神情就不对,又是北方口音。我们心生怀疑,一听才知道你们是旧识。你这老东西,还敢抵赖!”

  一想到被那尼姑耍得团团转,师父和大师兄被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所以没有立刻灭口泄愤,是因为想从二人口中套问到尼姑下落,将人抓回来后必定先弄后杀,狠狠折磨,方能消解他心头之火。

  再者那尼姑既能拿出金饼,想必有些身家,来头不简单。虽不明白这两个宛如乞丐的残废怎会与之有关,还是抱有期望,企图再勒索一些钱财。

  他直言:“想活命,就用钱来换,还要告诉我那女人的去向。”又用刀指着郑大,“难道,你是那淫|妇的前夫?”

  方才被一顿围殴,又莫名昏沉烦躁,郑大心里难受得厉害。郑阿季来不及劝阻,他忽然愤怒大吼:“什么前夫,我是她亲兄长!对,她就是个不安分的!如今真是害苦我了。”

  场面登时一片死寂。

  察觉到僧人们的目光陡然古怪起来,郑阿季赶忙也跟着骂,悲哭:“天可怜见!我们哪来的钱,那个不孝女其实是大户人家的逃妾,她将生父与亲兄长害成此等模样,可见心思狠毒,我们也在想办法找她。师父们若能抓住人送回去,那位贵人必会给你们一大笔钱财。我知道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求师父留我们一条性命,让我二人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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