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三日,居然躲我?
他默默将卷轴收好,又熄灭了外间的烛火,颀长的身影才缓缓踱入拔步床内。
榻上的人似乎真的睡着了,一动不动呼吸匀畅。
他轻手轻脚躺在她身侧,黑暗中,一切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譬如,他缓缓靠近的体温。
小芝麻默默裹紧身上的被子。
心中却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没错,在这之前她对于二人的亲昵更多是惶恐无措,可一连两日后,她心里更多的是一股无法言说的羞涩与难以察觉的悸动···
雪地里的一吻似乎又重现眼前,她屏住呼吸,想要努力无视那些暧昧的感受,可越是努力,就越是失败。
黑暗中,齐颂静静闭上了眼,他的腹中像是藏着一颗蓄满能量的火种,正在不可抑制的散发出灼烧感。
他沉默地翻了个身。
身侧的人一动不动,他知道她分明是在装睡,可此时此刻他不愿意、也不能揭穿她。
二人就这样默契的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直到夜色寂寥,万籁俱静。
层层叠叠的屋檐反射着明亮的月光,小芝麻终于在困意裹挟中昏昏睡去。
梦中,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靠了过来,她身心松弛,任由那人将自己揽入怀中,可紧接着一股异样的滚烫赫然贴在后腰处,令睡梦中的她不安的躲避起来。
下一刻,他喑哑的声线接踵而至:“阿因,你可知羊肉与人参不宜同食?”
一息后,某人霍然瞪大了眼睛。
天呐!
羊肉人参······
燥热大补?
她瞬间明白方才他为何会迟疑了。
“我、我不知······”
她可怜兮兮的开口,可后腰那股灼热之感似乎还在疯长,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她几乎····
心里不由得一阵懊恼:早知道就不让他喝了。
齐颂的心情倒是不错,方才他分明可以拒绝那碗参汤的,但是他没有,食色性也,大丈夫色令智昏不算可耻,尤其是···对着自己心爱之人。
察觉到她轻微的颤栗,他不自觉放缓了声调:“莫怕。”
落在她腰间的掌心缓缓上移,直到找到她的柔荑掌心交叠,十指紧扣。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柔白的脸颊,嗅到那清甜的气息,他忽然翻身在上,炙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湿漉漉的脸上、额间、鼻头····每一处都虔诚的摩挲着,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与雪地里那个寒气交织的热吻不同,此时此刻这狭小的拔步床更像是夏夜闷热的池塘,而他们是困在其中的游鱼,湿热难耐,唯有张开口唇、拼命呼吸才能续命。
她不得不张开口,任凭情愫的洪流裹挟着自己,与他痴缠在一起。
齐颂只觉得一股炸裂的情绪在胸腔中蔓延开来,他一再提醒自己要克制些,可心底的欲念却叫嚣着又添了一把干柴。
熊熊燃烧的火焰,令他失去了最后一丝顾忌。
她,太温暖了。
他贪心的在她身上游走,灵活的指尖褪下那些碍人的衣衫,肌肤摩挲,温暖与炙热一再交织,腹中的星火已然形成了燎原之势。
“嗯,疼·····”
直到她眉宇紧蹙、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无声的沁出泪花,一身薄汗的齐颂才赫然僵住。
“哪里疼?”他面色微凝,她那句短促的嘤咛险些令他缴械投降。
前两晚虽然都成就了美事,可他能感觉到她似乎绷得很紧,始终不曾真正的松快过。
齐颂心一软,即刻放低身段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在那挺秀的鼻尖落下一吻,亲昵的安抚着她的紧张情绪。
掌心亦向下游走,落在她的腿心处。
“是这里吗?”
感受到他触碰,她不可抑制的往后躲了躲,可他很快又追上来,宽厚的掌心落在那里,温柔的摩挲,像安抚更像是调晴······
她恍惚中想起齐泓雅送的那本闺阁书籍·····
心中忍不住猜想,他研习过那本书吗?
“阿音莫怕····放松一些,好吗?”他爱怜地摩挲着那朵娇嫩的花蕊,心中默默期许着她能尽快接受自己。
她的鼻尖一酸,埋首在他侧颈颤颤巍巍道:“我不怕,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前两晚太疼了,她咬着牙才挺过来,今夜,在羊肉与人参的加持下他分明更蓬勃·····
她便死死咬住下唇,不敢想象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男人炙热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抑制的情潮。
她扬起下巴,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满实满载的感受铺天盖地而来。
起起伏伏中,她几次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想紧紧抓住面前的人,但他比自己更疯狂。无数破碎嘤咛悉被他吞入腹中,连带着她的眼泪与汗水。
沉甸甸的千工拔步床也不可抑制的摇颤起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徒留满室旖旎。
作者有话说:
小绿江,求放过。
第91章 光耀门楣 你真是个扶
齐三公子声势浩大的回到杭城, 人还未到家门口,白氏就已迫不及待的命人放起了爆竹。
不止如此,她还命人在城北贫民窟摆了四个粥棚, 如此依赖, 不知达官显贵直到齐家三公子金榜题名一事,连城里城外的穷人也都知道齐三公子的威名了。
贺丛薇被这些爆竹声搅得心烦意乱。
晓丹透过镜子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面孔, 不禁露出担忧之色:“小姐, 今日宾客众多, 不如涂点胭脂提提气色吧。”
贺丛薇头痛欲裂,从前她最喜静, 厌恶一切应酬, 可如今的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各类三教九流。
想起昨晚在黑市遇见那几个脑满肠肥的搉侩, 她就恶心的想吐。
“罢了,将那身湘妃色缂丝罗裙取来。”
今日齐三归家,她不愿与他再起龌龊, 只得悉心打扮一番。
很快就有小厮前来叩门,说是三公子的车驾已经到巷子口了。
齐府中门大开, 众人已然翘首企盼着金榜题名,光耀门楣的齐泓砚归来。
街上不少邻里都来围观,齐家阔绰, 遇上这般喜事,少不得答谢款待四邻········
尤其是闻讯而来的各方友朋,满口贺言,听得白氏简直心花怒放。
齐泓砚自城门外便弃了暖轿改骑骏马,他一袭莲青斗纹鹤氅、头戴栗色貂皮半帽、手中握着缰绳,昂首挺胸,眼神倨傲。
沿途路人都驻足张望, 没想到齐府还真出了个青年俊才?
坊间人人都道齐老太爷这下死而无憾了。
待高头大马来到齐府门前,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公子回来了!三公子回来了!快,快去禀告老爷。”
众人簇拥着齐泓砚从马上下来,他拒绝了下人递来的红绸披花,风度翩翩的向围观的人们行了一礼。
而后再次被人簇拥着进入家门,一路夹道,好不热闹。
祠堂内,齐瀚一身玄色蝙蝠团巢纹长衫,沟壑纵横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待齐泓文出现,众人的神色却不尽相同。
齐泓砚:“祖父!我回来了,托您的福,孙儿十年寒窗榜上有名!”
白氏激动的迎上去,抱着儿子的手臂又捏又拍:“我儿一路辛苦了,咦,我叫人准备的红绸披花呢?”
她早就听闻金科状元高中之后返乡都会头戴簪花、身披红绸游街的,那可是无上的光荣啊,为此她早早命人制了红绸花····
“哎哟,状元郎才有资格簪花披红呢,泓砚区区三甲七十五,如何能相提并论?”
罗氏看见齐泓砚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坚信是他故意坑害自己的儿子,如今他金榜题名、衣锦还乡,齐泓文却成了名副其实的败家子,这叫她如何咽下这口气啊!
“哼,我儿好歹榜上有名,总比有些人,名落孙山要强得多。”白氏得意洋洋的斜睨齐泓文一眼,心里简直是畅快!
“好了!”齐瀚强忍住喉间的干痒,招手示意齐泓砚上前去磕头敬香:“咳,快将这个好消息敬告列祖列宗。”
祠堂内香烛缭绕、族老齐聚,齐泓砚肃立于祖宗牌位前端端一拜,姿态从容又俊秀。
若非知道他本来的面目,贺丛薇差一点就要被眼前这一幕打动了。
从昨日起,人人都在向她道喜,就连齐颂也一样,她心中不屑,与齐泓砚这种人羁绊一生究竟何喜之有?
她恍然回过神来,环视一圈后发觉连郑氏与齐泓文都到场了,为何偏偏不见畅岚院那二人?
她心下气恼不已,凭什么,那对伉俪就可以独善其身?
仿佛齐府的纷纷扰扰与他们无关一般?
贺丛薇平静的收回目光,内心却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
“泓砚啊,往后齐府的门楣就要靠你了,你一定要咳咳咳咳···”齐瀚言未尽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旁的刘管家急忙扶住他,丫鬟与小厮一左一右递上拐杖和暖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