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阿野!!!”
越父惊惶的神情扭曲在附着脂粉的脸上,眼泪砸在手上热热的。越言失措地捏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摸电话。
他们嘴大张着,几乎算的上是在吼叫。
在吵架吗?越闲野不太看得清,她眼前黑黑的,人影虚虚散成一片。
慢慢失去了意识。
……
“确诊为急性爆发性白血病中期,早期症状多数有流鼻血,牙龈出血,和皮肤淤青,之后是频繁晕倒和持续高烧……恶化速度很快,建议尽快化疗,等待骨髓配型……”
怎么会这样呢?
越父呆呆地想,他的女儿怎么会生这样严重的病?她那么健康,那么乖巧,人人都羡慕他有个这么好的孩子。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自己和妻子都好好的,为什么要是风华正茂的,18岁的越闲野。
他喉咙干涩的厉害,围裙还挂在身上,脸上的妆花成一片,只有眼尾难堪的挂着花掉的黑线。
妻子坐在楼梯间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烟味弥漫中地上是散落的烟头。
有人说每当在地上看见一地的烟头,就知道又有一个女人面临着压力作下决定。
女人在面对重大抉择时往往会面无表情的抽烟,用尼古丁来平缓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越父再也忍不住哭泣起来,越言站起身,摸出捂得发热的手机,去楼下缴费。
一地的烟头正好二十根,最后一根稳稳立在地上,只有女人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决心。
“阿好,”她叫了声丈夫,手微微抖着,“我去跟进治疗费,你问你妹和老丈人借点钱。”
越父哽咽着应了一声。
他身上的围裙是耐脏的褐色,女儿的血在上面干涸,只留下打湿似的深斑。
抽了血做配型的手还麻麻的发痛,没有被好好按住已经浮起一块乌青色。
病房里的越闲野刚从急救室出来,还穿着圣迪斯特的的校服,洁白的里衬是红褐色的血迹,她还在昏迷,心电图上的痕迹跳动在他的心上。
急性爆发性白血病太可怕了,几周之内就能恶化到拖垮身体,一个月内死亡的人比比皆是。
感染反反复复,越来越深,内脏也出血,脑袋里面也出血,血小板怎么工作的过来?
越父伸手隔着icu的玻璃去摸越闲野的脸,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男人,越闲野一出生就是他带大的,催乳素打下后他用父乳把一个小生命哺育到大。
现在一个好好的,长成了的好孩子,年轻的生命慢慢消逝在眼前。
他哭泣的不能自己。
越言站在电梯口,忽而也红了眼睛,女儿有泪不轻弹,母爱含蓄,她自己的孩子,亲自生下的孩子。
她怎么忍心看她这样去死。
“喂,”越言摸出电话,带着哭腔地恳求道,“李管家……求求您了,能不能先给我预支点工资。”
能让一个大女人哭成这样,肯定是真的遇上事儿了。
李管家抬眼悄悄看了正在喝咖啡看报纸的蒋耀和底下还在磨洋工已经迟到了的蒋英鹤。
“你先慢慢说,”李管家慢条斯理,“今早你怎么还没来,小姐上学都迟到了。”
蒋家这么大,光地下车库里一百三十多台车,司机装配六位,保父也都是要有驾照才能应聘的,怎么可能少了越言就上不了学。
还不是蒋英鹤非要坐着等她来接,好跟越闲野一起去上学。
蒋耀居然也没说什么,还主动叫厨房多加了一碗鸡胸肉三文鱼沙拉给她。
“对不住……对不住啊……”一个四十多的,一向死好面子的女人,哭得稀里哗啦的,透过音孔也能感受到她的绝望:“我女儿生病了!她早上吃着吃着饭就流鼻血晕过去了……我没办法了我没办法了……”
“那可是急性爆发性白血病……”
“得救救这孩子……”她语无伦次,“她还那么小,这么听话……为什么是她……”
蒋英鹤头脑一片空白,她的世界定格在眼前沙拉碗上的杂乱色彩,几乎想不了任何东西,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嗡鸣。
听见越言崩溃的哭声。
她说:
“我们的骨髓配型都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演绎任务二:恶臭互联网博主 坏女人来……
越闲野醒来后就躺在病床上发呆,她还睡在重症监护病房里,这里面什么娱乐的东西都没有,只能在脑子里和系统聊天。
确切的说,是系统在单方面骚扰她。
【哦哦阿野,你想不想看电影?】系统打开小网站猥琐地嘿嘿笑。
【《马蚤公狗给主人■■后狂■不止》、《寄宿的风马蚤妹夫趁妹妹不在家》、《清纯校草男大被训成公狗的一日(户外露出)》、《反差俵男教师》、《翘■肥■正太》……嘿嘿你想看哪个?】
越闲野被白到反光的天花板刺了下眼睛,由衷地发问:【你到底再说什么?】
她只听见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系统大叫不好,一看自己被19禁了,越闲野年龄不够,等下真放了小电影它该蹲号子了。
好萎靡,它失望地跳过《xx小学清纯男老师带感跪地吸■》,找了部色彩斑斓的文艺片,【你自己看吧,有事儿叫我。】
越闲野还蛮喜欢艺术片的,里面的色彩多半都考究,很讲求画面美,她瞪着眼睛看完了一整部,外面的护士中途进来帮她简单洗漱,打了点葡萄糖,再过三个小时要做检查,所以还不能进食。
她当然也不知道外面天翻地覆乱成了一锅粥。
蒋英鹤把来探望的人都挡了下来,自从她生病以后,除了母亲父亲和蒋家的熟识以外,已经很久没见过别人。
久到系统都有点懒得管剧情了。
现在拼尽全力找骨髓配型,意内的是哪怕砸再多钱也没有水花。
最终越闲野在一个风和日丽,窗外下着一点点太阳雨的早晨失去呼吸。
她闭着眼睛,睫毛长的压下一片漆黑,淡粉色的唇才用棉签沾过水,在纸上写出自己想要去学画画的心愿。
父亲温柔地看着她,替她整理头发。
他的手很凉,但是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越闲野只觉得皮肤麻麻的。
系统:【👌😋】
系统:【收工了阿野,下个世界可没这么好混,这都乱成啥了,咱们快点跑别被抓到了。】
【下个世界有惊喜哦。】
窗外的水珠在阳光中折出雨虹,洁白的帘布轻轻荡着,混杂消毒水气息中一点鲜花的香气。
越父低下头,发现女儿没了气息。
……
【你是个下流龌龊,恶心至极的人。】
【作为某五字游戏的主播,打得菜就算了,还喜欢拉踩各种职业选手,嘴臭明星顶流,瞧不起男玩家。】
【酷爱在网上和男主播聊骚,骚扰漂亮的男网红小明星,被封杀报复只是时间问题……】
【聊骚,出轨,逆天言论,恶意引战,三观烂的发臭。】
【你死于醉驾。】
越闲野坐在凳子上人还傻傻的,她闷声咳喘一会儿,才把嘴里的可乐给咽下去。
眼前的巨大显示器一片暗沉,上面是倒计时的复活秒数,被操控的角色人物躺在道路中间,她低下头,先看见的是自己脖子上的耳机。
下一秒,一阵微妙的,让她喉咙发紧的奇怪感觉贯穿全身,她猛地站起来,拼命咳嗽,咳得胸腔都在震动,然后又惊吓的后退好几步。
几乎是没办法理解自己的状态,就像猫第一次摸到自己的尾巴一样,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居然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越闲野:?:(
看了一眼恢复正常的屏幕,她慢慢推上耳机,一瞬间大脑发麻发胀,下意识扯下来耳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窗外一辆轿车行驶过去,细微的声音带着震动感,越闲野的眼睛开始发酸,急促的呼吸了一会儿,才又慢慢戴上了耳机。
“唉我靠了!野子你要几把干啥!你他爹的快点滚过去守啊!我靠了再和你玩我是你妈!”
越闲野刚刚平和下来的情绪又被她的声音吓一大跳,半晌才操纵人物往前走。
“嗯。”
“刺啦——”
椅子在地上划出难听刺耳的声音。
她甩下耳机大口大口呼吸着,像是被烧着尾巴的小狗,然后失语地呆住了。
“啊……?”
从出生开始就清晰的记忆还留在脑海,她反常的让自己发愣,随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电脑关了。
手机叮咚叮咚响起来,越闲野解锁后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后台私信辱骂。
她想起来了。
今天是《决战!平安京》友谊赛,她组的局,原本打算嘴臭嘴臭职业选手,再开直播带粉丝去骚扰几个漂亮点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