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春时不时就偷偷看她一眼。
他强行忍住搭话的冲动,心不在焉地处理自己的生活用品,还有买来的一些小零食,但是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地看过去,落在她被额发阴影遮盖的高挺鼻梁,落在有些寡淡的薄唇。
越闲野……和男同事睡这么近,会不会害羞?
“老-鼠-干?”
月贞打算出门接点热水泡个泡面,脚底下一阵什么碎掉的声音,低头一看被踩扁的包装袋印着几个清清楚楚的粗黑字。
她慊恶地低头瞥一眼坐在床边,苍白脸上带着莫名红晕的海春:“恶心。”
海春动作一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折衣服,弯腰捡起那些零食。
月贞有着严重的种族歧视,这在部门里算得上心照不宣,最开始越闲野还没进公司,上面的人知道有个妖怪和人类的混血,为了杀杀她的傲气,就特意安排工位靠在一起。
结果月贞硬生生把自己调好了,从“妖怪不就是畜生变过来的吗?纯血和混血就是畜生和杂种的区别”到“混血和纯血不一样,纯血是畜生,混血都是上一辈造的孽”,最后“妖怪和人类生出混血才是生命进化的最优解”。
越闲野不作任何评判,但她的人设就是职场老实人,肯定得上去劝架,更何况出差路上好几天都要相处在一块,就算为了月底的kpi奖金给家里买台空气炸锅她也会认真去做的。
衣服被叠放在床上,她抬起头,形状优美的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慢慢出声:“月贞。”
她很少叫月贞全名,这让人有点难以言喻的恐惧,月贞全身都僵住了,她有点害怕越闲野会因此对她产生恶感,也畏惧她任何负面的评价。
“……没关系。”海春说着,舌头缓缓绕起,说话有点吞吐,唇齿间他的舌头分的很开,粉粉的两条,情不自禁红着脸对越闲野翕动。
他不是故意的……
仍然端着那张有些苍白的脸,黑的透出鳞片质地的头发乖巧披在肩头,一条牛仔短裤包裹着浑圆的臀部,他看着越闲野的眼睛,又转头躲避。
“没关系。”
他又说了一遍。
越闲野以为真的没事了,低头捣鼓自己的收纳盒,里面放了一些洗漱用品。
这些东西火车上还要额外买,尽管生理期的必需品就跟纸巾一样在厕所里到处都有放置,但许银泉还是特意买了很昂贵的材质制成的。
“对不起。”
月贞站起来,居高临下地道了歉。
海春这次头都没抬,就像是房间里只有他和越闲野两个人。
人和妖怪的矛盾点很复杂,毕竟很早之前妖怪残暴粗鲁,人类又掌握一些技术,数量庞大。打打斗斗几百年才迎来平等社会。
车厢外又下起了绵绵密密的雨,湿漉漉的雾里带来一阵闷腥,越闲野想起许银泉手上的寻麻疹。
卡马尔的那家药业厂规模庞大,药材都有专门的开采链条和补给,到时候可以给爱人带回去一些用的上的备用药。
上火车后简单洗漱,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装着文件的箱子被柔软的羊毛毛衣包裹后被枕在脑袋下面,越闲野觉快,迷迷蒙蒙有些了睡意。
天全黑后,月贞的吐息平和,陷入深度睡眠。
夜半时,闷而潮湿的冷气席卷房间,一股热流无端顺着脊骨往上走,越闲野面不改色躺在床上,内心有了计量,打算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下一秒,两条腻滑的舌头顺着她的薄唇轻轻舔舐。
越闲野真的醒了,她睁眼,对上一双蛇眸。
是海春。
作者有话说:
许银泉小弟弟你被偷家了
第52章 演绎任务四:妖怪都市中无能的妻子 劝你别做小
月亮半遮掩在云层中, 黑暗中海春的眼睛漆黑一片,蛇的眼睛不反光,越闲野只能透过窗外很远的灯光隐隐约约窥见他的轮廓。
属于蛇类的,滑腻的舌头还停在她唇边, 感受到她的呼吸改变后猛地一缩, 冷甜的气息慢慢离开。
他那一双冰冷的手缓缓摸索着, 往自己床上去。
假装若无其事。
越闲野真的很少有这种无语凝噎的时刻,她坐直身体,小床嘎吱嘎吱的声音和火车运行的响声掩在一起,月贞睡得格外深。
想了想, 还是忍不住开口:“海……”
“对不起, ”男同事略显冷冽的嗓音响起,带着细微的颤音, “蛇……夜晚视力很差,我不小心到你那里了。”
舌头也是不小心伸过来的、吗?
公司对于招进来的员工都非常严谨,所有人每年定期要做体检, 为了防止一些传染病和特殊疾病影响到公共办公,体检报告都是公开透明的。
越闲野的更是被张贴到很明显的位置,这个举措实在是有些古怪, 上网查过一些相关资料后她以为是下马威。
但是后来有同事说,是因为她的证件照拍得很好看。
……可能公司的员工外在形象正面展示需要吧。
海春进公司的体检报告和大家的一起挂在体检公示栏, 上面的种族是蛇, 种类是闪鳞蛇。
本体不仅漂亮到鳞片流光溢彩的美丽蛇类,还通身无毒, 性格也十分胆小温和,没有成精的作为家养爬宠也相当亲人。在卡马尔蛇类群里很受欢迎。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而且越闲野自认为是个有家室的普通女人,在公司里的职位也不高不低, 不至于自信到觉得自己的魅力足以让年轻美貌的男同事做出这样的行径。
她的助听器在睡前取下来,换成夜间睡眠佩戴的小型辅助器,抬手揉揉眼睛,窄长俊艳的眼尾泛起淡淡痕迹,转瞬即逝的揉痕过后,大脑也清醒很多。
“下次不要这样做,你有需求可以开灯。”
这么多人睡一间房间,对于男人来说确实容易害怕,他不敢开灯也情有可原。
越闲野说完后真的打算睡了。
半晌,月光从火车窗外洒下一点点余晖,空气里传来轻轻的一句:“对了,我没有吃老鼠干……那个是给我家养的宠物吃的,不小心放进来了。”
这种事情真的没有必要对她解释,蛇吃鼠很正常,就算是妖怪也有返璞归真的。但是海春还是忍不住说了。
其实越闲野自己有时候看见毛茸茸、会跑会动的玩具都忍不住想追着跑。
她有段时间还会磨牙,用许银泉买的手指饼干。
所以她表现出了包容。
“哦哦。”
应一下算了。
海春咬住唇,仰躺在小窄的床上,好像还能感受到刚刚柔软的触感。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浑身发着抖,脸烫得发麻,四肢百骸都被怪异的情绪占领,他由衷地想要被越闲野占有……
人们都说蛇性本淫,那他更是个荡夫。
对着有家室的女人摇尾乞怜,妄想被疼爱的荡夫。
“你和你的……另一半,感情好吗?”
很晚了啊还要聊心,没看出来海春原来那么热情。越闲野感受到一股困意袭来,她皱了下眉,嘴唇麻麻的。
“好。”她半闭着眼睛,月光倾洒下来,海春可以看见她恍若神明降世的侧颜,优越的骨相艺术品似的完美。
好不甘心啊。
海春恨自己遇见她实在太晚,现在不得不成为一个小三。他虽然赢荡不堪,实际上还没有被女人拥有过,如今能够与假想敌原配一战高下的,只有处子之身和叫人遐想的奇妙身体。
如果越闲野是个好色之徒就好了。如果她道德感再低下些就好了。如果越闲野愿意多看他一些就好了。
“对了,刚刚我没看见地方,就伸舌头去感知气息,不知道有没有冒犯到你。不好意思啊。”
海春道歉的嗓音依旧低低细细的,越闲野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同事只是不小心的,一个男孩在外也不容易。
如果直接戳穿,他一定会无地自容吧。这种事情怎么看也是男孩吃亏,万一他想不开就麻烦了。
“早点休息。”
凌晨六点,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火车经过平原,青黄不接的草地上零零散散种着长枝,偶尔能看见高高瘦瘦的树。
月贞黑着脸坐在床边,头发胡乱翘起,她烦躁地抹了把脸,审视的目光扫在海春身上。
语调轻慢危险:“昨晚我睡的很深,你呢?”
还挺让人欣慰的,没想到月贞会主动和海春搭话,看来同事间也没有隔夜仇。
月贞的脸色难看到越闲野以为她饿了。
晚上十一点熄灯的火车,一直到现在。足足七个小时,昨晚中途她睡觉连身都没翻,保持着别扭难受的姿势睡到早上。全身发麻的感觉才堪堪褪去。
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
海春保持自己在公司时就一贯的作风,不回答不说话没表情,他冷艳的外表和脾气同调,追求者说他是带刺的玫瑰,月贞看见就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