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安静静看了她们俩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门前的土泛着黑,在暴雨前便是湿润的,应当是和着血迹干涸的模样,恐怕此处折下不少英雌好娘。”
现在才说出来?
这男的也太爱出风头了。
“你怎么不等我们死了再说出来。”
沈绿音冷笑道,“现在说出来想让谁夸夸你?”
同为男人,整天明争暗斗,贺兰宁忝一阵头疼,“别吵了。”
早知道出门就不应该带男人,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还天天争吵不休。
她对着越闲野抱歉一笑:“你若实在烦他们,不愿意与我们同行也在情理之间。”
话虽如此,贺兰宁忝的眼睛太亮了,还有一丝丝难以忽略的失望。
越闲野用袖子擦干净铁剑,重新背在身上,衣袂飘飘,长发散乱却明媚依旧,恰似三月春光,八月秋色。
系统说在原剧情里,她与她们一同前往乐游山,也错过了宁颜之死。
越闲野要打道回府了。
作者有话说:
我写文太慢了!我打算把原世界写完再写好番外后完结!如果大家喜欢还可以投稿一些梗我来写超短篇番外!
第67章 只有你笨 亦兄亦父
本来的世界线中, 越闲野总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越家轻她、贱她,屠越家满门的男人宁震天把她带回焱派。他敢叫震天、又作下如此恶行,成了江湖中闻风丧胆的男魔头。
更有采花的梁上君子们下注要去采撷男魔头,可惜他武艺的确高强, 不输这些女人。
传闻焱派蛇蝎两姐妹并非他亲女, 而是被他夺位杀姊, 前任掌门宁恒的孩子。不知怎么想的,宁震天将两个侄女养大了,甚至这两位的武学天赋也颇为了得。
【本来呢你是会跟着天知门那些徒子们一起去乐游山,中途行侠仗义, 最后强掳佛子, 结果被他芳心暗许,为你还俗。】系统一边翻一边说, 【等你一回家就发现武林那什么反正一堆人打架排位的比赛开始了,翟家枪的林傲雪为师弟们报仇把宁颜打伤。】
【她头磕到了赛台子,直接没气了。一个从异世来的灵魂进入她的身体。】
【宁颜一夕之间性情大变, 不仅对着伤害过的人道歉,还提出要放你去外面的世界,不再做任人驱使的看门犬。】
越闲野躺在树上合眸休整, 她的白衣换成落拓肃杀的黑色戎装,昏暗的树阴下半张被月光映亮的脸似乎也揉着进冷白玉釉。
长睫轻轻颤动, 她抿住薄唇, 没有说话。
怎么可以把她赶走呢?
越闲野想不通。
如果是阿颜,绝对绝对不会赶走越闲野的。不管是留下来替她杀人也好, 满足她无聊的生活也罢。所有人都可以去死,只有越闲野要永远永远留在她身边。
她教她画画、写字、练剑。还要带她仗势欺人。
【宁颜实在跋扈非常,换了个芯子反倒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系统看着她皱起的眉间,也不由有点烦躁,【大家都只说她想开了。】
【只有你,被人赶走了还要一次一次跑回来问人家,阿颜在哪里啊。】
【只有你最笨。】
后面系统没说的是,宁震天带她回焱派实则是为用祥瑞气运者来替他洗祓罪孽,越闲野做了宁家人的刀,终有一天会暴毙而亡。
宁颜死后的第二个月,她走火入魔于月下自刎。
同样皎洁的明月,越闲野穿着宁颜替她选的衣服,抬手横剑戮颈,待血溅三尺之时,院中梨花洋洋洒洒散了一地。
她睁着那双看不清的眼睛。
呆呆望着远方。
系统气坏了,早知道她这么惨,以前就应该少说她傻。
101728最初绑定时没看过世界日志,还以为她在原世界是个幸福的小笨狗。
天杀的,这群傻吊全他爹在欺负老实人。
【你就老老实实跟着你统姐干吧,我这两天联系到另一个编号1117的老资历叛逃系统,等我弄清世界本源,就取代这个劁蛋的世界。】
越闲野心里沉沉的,她抬手抽出铁剑,一遍又一遍用衣角擦拭,直到被剑锋划破布帛,【旭安也是异世之人吧。】
她在现代社会待过一段时间,对于她们的说话方式很熟悉,特别是一些网络用语。
系统没否认,【穿越者是主角,旭安是她的老乡后宫。】
【阿野,她们的世界,和你去过的有些不一样哦。】它意味深长地说着。
穿越者来自男女平等的21世纪。
月色慢慢被乌云遮蔽时,寒风猎猎刮响,不是因为天温骤变,附近应该是有人斗法。
越闲野凝神感受了一会儿。
薄唇无声轻动:叶欢莲。
传闻佛子天生禅香,是神佛降世带来的祥瑞之兆,虽然正统的修佛者她们并不大认可一介男子沽名钓誉,但这男人确实是个禅意灵恳的天才,这才被那群堕入空门的罗汉接纳。
原世界线里兜兜转转才抓到的叶欢莲,原来始终慢她一步而已。
如果越闲野回府,遇见他就是迟早的事情。
【就是他啊?】101728拿出类似于恶公公的嘴脸,【长得嗲寡,一副家里人去了披麻戴孝的模样,削发为僧真是丑的不得了。】
越闲野看不清他长什么样,自然也不知道月下遥遥抬头看她的男人眸微动,一张如莲似昙的好颜色清纯明净。
他穿着法衣,嗓音澈洁动人。
“见笑。”
地上躺着另一位法师,正阖目沉静晕去,仿佛陷入一场宁梦,没有丝毫苦痛与伤痕。风拂过叶欢莲天真美丽的眉眼,带出纯洁的怜悯空灵。
越闲野从树上跳下来。
一片飞鸟昂声尖叫着四散而去,她的皂靴踩在雨后泥泞的枯枝烂叶,不紧不慢逼近,过于高挑的身姿遮挡住月光,阴影包裹住叶欢莲。
淡淡的压迫感从不可忽视的接近中密不透风叫嚣着不安。
叶欢莲面不改色,如孩童般不谙世事的眼瞳直勾勾盯着她,似乎不知羞,“越、闲、野。”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
夜晚除了月下朦胧的影子色块,越闲野听不见看不明,她闭着眼睛,将剑锋直指叶欢莲的脖颈。
他似乎有些不解,捏着一串温润的朱玉坠子,侧头去看她,又承受不了似的匆匆收回视线。
越闲野掀开左眼,回以清润雅和的笑颜,她噙着这抹叫人目眩神迷的笑意,剑入三尺。
狠戾的剑气划破佛子雪白无暇的酮体。
鲜血泵涌出来时,他只是嗲柔地呼了一声痛,并不逃跑躲闪。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
【?】系统本来是要劝她把叶欢抹脖子送去享福的,没想到她这么迅速,【杀了?这么快?不侮辱一下?折辱一番?】
越闲野摇摇头,剑入窄鞘,空荡荡地撞响起来,她把躺在地上的叶欢莲放在树下,又盖了一件自己的外袍。
【男人的真心作笑柄,实在太无趣。】
她给叶欢莲收了尸,抬手附在薄唇指尖,清越的哨声吹响。
吃草休憩的马儿奔腾而来。
越闲野抚摸着马背扬绳抬胯上马,任由夜风凛冽地吹在身上,打得全身发痛。
【爱是什么?】
她问系统,【爱我的人都会死吗?】
【我爱的人也会死吗?】
夜风吹得人脑袋晕,她的马认路,尥蹶子自顾自往前跑,越闲野时不时扯一扯缰绳,她驾马总靠嗅觉来辨方向。
系统哈哈大笑:【你担心个屁啊,是人都会死的,你也会。】
这样啊,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越闲野从来没有骑过这么快的马,她不休息不疲惫,风雨无阻赶回了焱派。
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星子还在雾气里闪烁,傅志远开门,看见了满身泥泞站在门口挑唇笑着的越闲野。
她愣住了。
不知道干干净净出门的小孩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把她难倒。
“想吃雪莲了吗?阿野。”她宽厚的手掌拍拍她肩,凑得极近做口型,“傅姨叫厨房给你煲。”
“是不是路上遇到事情了?叶家那个男人带不回来也无事,阿颜少主不会怪你……”
越闲野喘了口粗气,张开手,一串温润漂亮的朱玉,在薄茧中静静躺着,上面还有叶欢莲的佛号。
她急切地将头转向里面。
傅智远抓着她的手,笑容温和:“阿野,少主去参加排榜对决,今晚才回来……”
排榜。
越闲野听不见她说话,是系统一字一句转述过来的。
她的手攥住傅志远的胳膊,青筋隆起,下意识想要开口说话,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阿野、阿野?”傅志远轻轻摸她的手,“你怎么了?你想说话……吗?”
越闲野自六岁来到宁家就没有开过口,她嗓子是被利刃划过,绝无可能再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