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低笑一声,“终于想起来了?”
他微微松开了手,拉开了两人一点距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笨死了,身边养了个鬼都不知道。那个叫芷兰的,偷了你的信交给我,还想从我这邀功呢,让我给打了二十大板,发卖了。”
他目光依恋的看着她生动的小脸,欣赏着她有些惊疑的神色,“你平日里也不多长点心?任由身边的人作威作福,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仔细想想,还有哪个不对劲的?爷一并给你清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央求 “你知道的
云疏月努力回想了一圈, 她对芷兰其实没什么印象,院子里这些人她也看不出是黑是白。思索半晌,她带着一丝娇嗔开口:“没谁不对劲,最该清理的人是你。”
那些丫鬟告密攀附, 所求不过银钱体面, 归根到底是冲着卫珩的权势身份而来。倘若他行事收敛几分, 不这般惹旁人觊觎,底下人自然安分守己,不会生出这些是非。
卫珩嘴角翘起,半点脾气没有。他喜欢她这样, 喜欢她在慈恩寺与他同仇敌忾,喜欢她心软时会主动找他, 喜欢她给他做那些小吃玩意,更喜欢她同他发脾气、会撒娇。
只要她不是冷着脸说那些把他拒之千里的话, 怎么样他都很喜欢。
他甚至卑劣地想, 要是她为他也流一次泪就好了,为老三那种人掉金豆子实在可恨。
可是他又舍不得真见她哭, 只恨不得将世间珍馐锦绣尽数捧到她面前, 哄得她天天在怀里笑,再没空想别人。
他把人又揽紧了些, 低笑打趣:“把我清出去?那谁来给你撑腰,谁来给你买首饰和铺子,谁来替你敲打这些作妖的下人?你这小没良心的。”
“也罢,我的阿月心性澄澈单纯, 看不破人心的九曲十八弯,那就不必去费心揣测。反正万事有为夫替你挡着,你就安心做个笨兔子好了。”
云疏月脸颊微红, 偏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嘟囔了一句:“乱说什么...”
卫珩心头发痒,又俯身蹭了蹭她的脸,“好了,说正事,现在假鬼也抓现行了,真鬼也赶出府去了,你该从晚翠那里搬回来了吧?”
云疏月:“这算哪门子正事...”
“怎么不算?”卫珩理直气壮,眉眼带着委屈,“哪有妻子抛下丈夫,天天和个小丫鬟睡下人房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云疏月:“谁闲成这样,连别人睡哪都要笑。”
她有些抗拒搬回来,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两人开荤之后,卫珩不知节制,每次都要得太狠了。
折腾得她半宿半宿没法睡觉,日日早晨都起不来,不仅没法去苏氏那请安,浑身痕迹更是难以见人,这大热天的,她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实在是桩磨难。
她觉得这才让别人笑话呢!
卫珩当然不知道她这些小心思,见她不大情愿,便眼珠子一转,使出了杀手锏。
"阿月,搬回来好不好?"他声音又软了下去,往日桀骜张扬的锐气消散一空,“你知道的,我怕黑。”
云疏月:?
她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不是说不怕吗?”
她可清清楚楚记得,两人自婚后第一次同房而居时,问起他不许灭灯的原因,那时他一口咬定“不是怕黑,只是瞧着黑沉沉的地方闹心”。
"怕,我当然怕啊,不然我作甚点那么多灯?"卫珩十分理直气壮,恬不知耻的在她面前示弱,“抱着阿月睡觉就不怕黑了,即便熄灯也是可以试试的。”
云疏月扯了一下嘴角,心底暗自腹诽,只怕熄了灯后也是照样折腾,折腾累了,自然没精力再去计较亮与暗了。
只是终究抵不住他这样放下架子软语央求,云疏月没听几句便被他哄得应了搬回来睡。
卫珩眼中闪烁着得逞的光芒,笑得十分不值钱,“那你在这休息,我去给你拿那些图册来,就在这儿看,为夫陪你一起看。”
云疏月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甜丝丝的。
她觉得经过这场猜忌,两人之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
与此同时,二人不知道的是,荣安侯府有人趁着黄昏渐至,披了件斗篷从头罩到脚,悄无声息从府邸后门溜了出去。
一路避人耳目,行至于府朱漆大门前。
于逍今日难得下了值安份回府,未曾去赌坊大杀四方,哼着小调逗弄路上顺手买回的蛐蛐大王。
门房见他归来,连忙上前躬身:“二公子,有个姑娘找您,已经在偏厅坐了一个时辰了。”
于逍脚步一顿,面露诧异:“什么姑娘?”
门房:“是个生面孔,说是认识您的。弄了件斗篷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小的怕她惹事传出流言,便把她安排到偏厅去了。”
“老爷夫人知道吗?”
“不知道。”
“好小子。”于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记你一功,晚些去领赏。”
门房喜笑颜开,恭敬行礼:“谢二公子赏!”
于逍把蛐蛐笼顺手递给身旁小厮,自己折身去往偏厅。
去的路上,他心中警铃大作,第一反应是他在烟花柳巷惹下的那些“债”。
并非钱债,而是情债,一时之间好几张娇容在他脑海里飞速滑过,却没有一张能定下来。
谁这么大胆子,敢直接找上他家?这在风月地可是明令禁止的规矩。
除非他惹出了人命...有了小的...
一念及此,他只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他还没定亲,若真出了这种事,要早早处理掉,玩归玩闹归闹,爹娘可不会允许他没成亲就养个外室。
到了偏厅门前,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想好了一肚子说辞,可推开门却傻了眼。
来人竟是卫明芮。
她一见到于逍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扯下了斗篷帽子,怯生生地喊了声:“逍哥哥。”
凭心而论,她长得并不差,卫家几个儿女,各个都有一副掐尖上乘的容貌,只是比之卫明溪的明艳肆意、抓人眼球,她清秀的眉眼、浅淡的唇色,至多只能是小家碧玉。
加之常年跟在卫明溪身侧,言谈内敛,就更让人容易忽略了些,落得个容貌尚可、却让人记不真切的境地。
于逍对她所有的印象便是如此,甚至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具体的名字。
于逍见来人居然是她,明显愣了一下,先前的提心吊胆却是彻底松快下来,“卫家二妹妹,你怎么来了?”
卫明芮局促地攥着斗篷边角,唇瓣轻动,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面上全是忐忑。
于逍虽然心中诧异,还是请她先坐下,又嘱咐下人上壶新茶,而后抬手关上了偏厅木门,隔绝了外头窥探的视线。
高门世族未出阁的女子,没有拜贴,没有跟随长辈,独自一人来府上见外男,这是何等出格、毁坏闺誉前程的事,他心里清楚,若不是遇上了天大的难处,她是断不会来找他的。
他收敛了散漫顽劣的神色,安静坐在她对面,给足她空间和时间,等她卸下防备,道出原委。
“逍哥哥,”卫明芮搅了许久斗篷衣角,终于是开了口,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前些日子,侯府里出了一桩命案,你...可有听说?”
于逍点了点头,“有所耳闻。”
这件事闹得动静不算小,哪怕卫老侯爷拼命压制风声,可毕竟是一条陈年人命案,还是有不少流言传了出来。
于逍对卫家内宅纠纷没有半分兴趣,只是偶尔听过他娘和嫂子探讨过一两嘴,并未放在心上。
于逍神色淡淡:“怎么了?”
卫明芮咬了咬唇,有些难以启齿地承认,“这件事,和我小娘有干系,她被送走了,去了乡下庄子里。”
于逍心里隐隐猜测,这件事大概率不是她口中“有干系”这么简单,定然涉及些后宅妇人拿不上台面的腌臜手段,不过他不愿意深究,也并不介意,只是顺势道:“啊,是需要我送些物资什么的去关照一二吗?”
“不是...”卫明芮摇摇头,眸子弥漫着水汽,“不止我小娘,我哥也走了。”
“你哥?”于逍疑惑,“卫珩?我今早还在京畿卫见着他啊,见了个府里的丫鬟,就气势汹汹的冲出去了,他走了?去哪儿了?”
“不是二哥哥,是、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卫谨。”
于逍:“哦,是他呀,我听说他不是一直专心备考,前程大好?怎么回事?”
“他弃考了,”卫明芮说到这里,声音明显暗哑下来,“他前几日就失踪了,今日我收到他的离别信,信上说他去投军了,叫我...叫我往后只当他死了,别再念着他了。”
于逍面露疑惑:“为何啊?好好的侯府公子哥儿不当,前程锦绣路都不走了,偏要去军营里受苦受难?”
于逍是一个享乐主义,投军是他此生最不能理解之事,他连京籍卫稍大一点的官职都不愿意担,何况是去军营操练。让他去当兵、处处受军法管束,这简直比叫他死了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