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跟着小跑起来,她跑一阵,他追一阵,维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
等到累了,再继续在铺满月光和花香的路上缓步走。
赤狼抖了抖毛,跟在她脚边,尾巴还在身后慢悠悠地扫着,偶尔碰到她的腿侧,他也不躲开。
回到家,秦菲菲换了鞋,从冰箱里拿了食材。
她已经接受了赤狼不吃狗粮的现实,回家有空就做些狗饭。
肉香从锅盖缝隙里渗出来,一点点填满厨房,赤狼的鼻子轻轻动了两下,尾巴在地上不自觉地上扬,但他没有凑过去,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前锋应有的纪律性。
粮草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所以他只在门口蹲着,用眼睛监督。
盯——
秦菲菲把饭晾到温凉,剪成适口的大小,看他吃完,把碗洗了,擦了手,回到客厅靠在沙发里。
忙了一整天,终于有个空当能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窗外的梧桐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树影在窗帘上摇曳。
赤狼走到沙发旁边,跳上去,在她腿边转了两圈,把自己蜷成一个圆,尾巴搭在鼻尖上。
秦菲菲伸手揉了揉赤狼的后颈。
他的毛格外软,耳后的绒毛从她指缝里翘出来,他也没睁眼,只是耳朵抖了一下,又往她手心里蹭了半寸。
她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
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击打发出沙沙声,冰箱在厨房里发出低沉的嗡鸣,赤狼在她腿边呼吸均匀。
这些声音叠在一起,比任何白噪音都更让人放松。
她在这个沙发上坐过很多个夜晚,有的夜晚在翻案卷,有的夜晚在打电话,有的夜晚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把自己写睡着了。
今晚她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洗个澡,换件衣服,然后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儿……
赤狼忽然把脑袋从尾巴里抬起来,冰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客厅里亮了一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窗外,梧桐树还在晃,路灯的光透过树叶在窗帘上投下流动的碎影。
然后他偏过头,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秦菲菲的手背。
她的手搁在沙发垫子上,指节还保持着刚才揉他耳朵时的弧度。他用鼻尖又碰了一下,确认她只是睡着了,才把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耳朵朝她,也合上眼皮,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
睡吧,本将守着。
……
第二天一早,秦菲菲是被赤狼的尾巴扫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正从她脸上划过去,力道不重,长度刚好能覆盖到她的鼻尖。
赤狼蹲在沙发旁扶手上,冰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见她醒了脑袋歪了歪,尾巴又在她脸上划拉了一下。
起床!
秦菲菲看了一眼手机——比平时定的闹钟早了十分钟。
“你比闹钟还准时。”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脖子竟没想象中那么僵。
赤狼看伸着懒腰,从沙发上跳下去,走到厨房门口坐下,然后回头看她。
吃饭!
秦菲菲站起来,去厨房冲了一碗羊奶粉,放在地上,又给自己热了包子,然后简单收拾。
准备出门时,赤狼已经蹲在门口,牵引绳叼在嘴里。
她轻笑着接过牵引绳,弯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走吧。”
刑警队。
秦菲菲刚开完早会在办公桌前坐下,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消防支队火灾调查科的郭平。
“秦队,你现在方便吗?”郭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直白,“二次勘查的报告出来了,有个情况我觉得你得亲自过来看一眼。电话里说不清楚。”
秦菲菲心里一沉,追问道:“怎么了?”
郭平的声音沉沉的从电话那一端传过:“我们做了二次勘察,发现现场的着火点——”
“其实有两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2个着火点 以犯罪嫌疑
秦菲菲放下手里的笔。“你现在在哪儿?”
“消防支队。”
“我这就过来。”秦菲菲挂了电话, 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喊上了张嘉兴:“走,消防那边有发现。”
消防支队二楼,火灾调查科的办公室门半敞着。
秦菲菲敲门, 里面正埋头翻报告的方脸中年人抬起头, 摘下老花镜, 冲她招了招手。
郭平干了二十多年火调,从一线退下来以后负责技术指导,非常专业。
“郭科长。”秦菲菲和张嘉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赤狼规矩地蹲在她脚边。
郭平从桌上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勘查报告, 封面上盖着消防支队的红色印章。他把报告翻到中间一页,推到秦菲菲面前。
“之前的初步勘查, 我们判断起火点只有客厅一处。”
“客厅的起火原因很明确,正中央有一堆人为堆放的引燃材料。引燃这堆材料的装置残骸在墙角找到, 是一个简易定时起火装置, 这部分和你之前掌握的情况一致。”
他把报告翻到另一页,上面是一组主卧床架残骸的特写照片。钢丝弹簧裸露在外面, 床垫完全烧毁, 床架木质部分碳化严重。
“但二次勘查我们做了燃烧痕迹的逆向还原,确认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区域。”他的手指点在照片上:“主卧。主卧有一个独立的起火点, 和客厅的火没有因果关系。”
秦菲菲接过报告。照片上是主卧床架残骸的不同角度特写,旁边附了碳化深度测量数据和燃烧蔓延方向的分析图。
“起火点在床上。”郭平指着照片,“你看床架的碳化程度,是整个主卧里烧得最严重的区域, 远高于地板和窗台。如果是客厅的火蔓延进来,首先烧到的是门框和靠近门口的衣柜,然后才蔓延到床。”
“但勘查数据刚好相反, 床的碳化深度比门口区域深了近一倍,燃烧持续时间明显更长。这说明床是最先烧起来的,火焰从这里开始,往四周扩散。”
他把报告翻到燃烧蔓延方向分析图那一页,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床到窗台,从床到门口,从床到衣柜。所有方向的碳化痕迹都呈现出从床往四周辐射的特征。”
“所以主卧还有一个起火点,就在床上!”
秦菲菲的目光在分析图上停了好一会儿。“床上有什么能自己烧起来的东西?”
“床上全是易燃物,化纤床单、海绵床垫、劣质软装布料。每一样都是高度易燃品。可这些东西不会自己着火,必须有一个引燃源。”
郭平摘下老花镜,往椅背上一靠,“客厅的引燃源我们找到了,定时装置产生的电火花或者明火,加上那堆被刻意堆放的引燃材料,起货速度会非常快。”
“但主卧没有找到任何类似的装置残骸。没有定时器碎片,没有线路残留,没有任何能产生明火的工具。”
他让秦菲菲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组照片:“我们对主卧进行了逐寸筛查。电气线路完好,没有短路熔痕。插座没有过载痕迹。开关处于关闭状态。整个主卧的电气系统在起火前没有发生任何故障!”
“然后我们排查了遗留火种。烟头、火柴、蜡烛残留,什么都没有。主卧里没有任何吸烟痕迹,没有明火工具。”
“地板和床架残骸都做了挥发性有机物检测,没有汽油酒精等常见助燃剂的残留。”
“也就是说,这间主卧里没有发生电气故障,没有遗留火种,没有人倒过助燃剂。”
秦菲菲抬起眼:“已经排除了所有常规的引燃方式?”
“对。这就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主卧这把火的引燃方式,和我们已知的常规纵火手段都对不上。”
郭平把老花镜重新戴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没在这个老火调嘴里听到过的困惑,“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助燃剂,这三样是最常见的,全排除了。剩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每一种都需要非常特殊、非常巧合的条件才能成立。目前我们没有找到能支撑任何一种可能性的物证。”
秦菲菲思索了几秒,“主卧这把火大概率不是高启明放的。”
“这方面我们和你们的判断一致。”郭平点了下头,“但引燃方式找不到,这把火是谁放的、怎么放的,我这边目前没办法给出结论。”
秦菲菲盯着报告的结论,最终还是站起来:“这份报告我今天带走。如果后续有新的发现,麻烦您第一时间通知我。”
“已经在安排了。有什么新的线索我也会及时同步给你。”
……
消防的二次勘查报告在秦菲菲的办公桌上放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反复翻了不下十遍,最终都停在结论位置——
主卧引燃方式: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助燃剂,结论待定。
她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
主卧床上有独立起火点,这是目前能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