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她转过身,紧紧抱住他腰,把头埋进他胸膛。
抱了一会,她拼命忍住了想哭的冲动,扬起头看向江朔亮晶晶的眼睛,“你怎么来的?”
少年身上是干净的皂味,他回府后仔仔细细沐浴,又换了身骚包的红黑色文武袖,冒出来的胡茬也刮干净,整个人清爽洁净后才来找她。
他笑了笑,露出白牙和嘴角的梨涡,语气轻松:“怕你太想我,翻了几座宫墙就找到你了。”
“我想你了。”沈嫣哽咽。
少年勾勾嘴角,挑起她下颌吻住她的唇。
香甜气息顿时充斥鼻尖,吻中带着无尽的思念和久别重逢的喜悦,他迫不及待地咬她的唇,撬开齿关吻得更深。
沈嫣的腰被他箍住,身子紧贴,她能感受到他身上蓬勃的爱欲,就算分别日久,但一个吻就让两人想起往日亲密的瞬间。她的腿软了,像根柔软的藤蔓缠着他的身子,脸颊泛红,娇喘微微,被亲到呼吸不畅。
“夫君...夫君...阿钰哥哥......”她不停娇声呢喃。
每唤一下,江朔的心就颤一下。
他掐起她的腰,把人举起来放在窗台上,让她能和他平视。
沈嫣顺势就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倾身主动吻他。
察觉到她的主动,江朔故意不回应,由着她学着样子轻咬他的唇,由她生涩地伸出舌尖,含羞带怯地试探。她性子怕羞,每次主动都要花费好大的勇气,这次是真的动了情,才敢主动撩拨。
她迟钝地没发现江朔的小心思,只以为是自己技巧不够,卖力地抱他更紧,吻他更深。
鸾花纷纷,清风微凉,吹不散空气里的旖旎。
双膝不知何时抵到了他的小腹,江朔没忍住发出一声哼。
“怎么了?我咬疼你了?”沈嫣和他分开急切问。
江朔微微皱眉,分开她的双膝,往前迈半步,他手臂勾住她的腰肢,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抱紧我。”
“嗯?”
江朔双手托住她的臀,把她像抱孩子一样托起来,抱着她往床榻边走。
沈嫣的寝殿很宽敞,床榻也比在江府时的更大,这几日她睡得不舒坦,总觉得有点太空了。
她的身子落入床榻,江朔没说什么,但她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她抓着他的衣襟,稍稍平稳了呼吸,“我不想在这......”
“为何?”
“不是在家里,我不习惯。”
江朔动作顿了顿,“走,现在就带你回去。”
“不要。父皇会生气。”她有了许多顾虑。
这座陌生的宫殿虽然精致华丽,却不是沈嫣熟悉的地方,在她心里这里不算她的家。少年敏锐发现了她语气中的落寞,松开了禁锢她的手,他坐起身靠在床头,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伊伊,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沈嫣在他怀中找了个有安全感的舒坦位置,把自己的身世对江朔细细道来。她刻意隐去了丹娘的事情没有说,但江朔已经回过家一趟,大夫人把事情全告诉了他,他全都知道。
“伊伊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伊伊受委屈了竟然不和我说,都是我的错,我早该杀了她。”
“不要。”沈嫣摇摇头,“都过去了,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假的。”
丹娘被送官后,污蔑之事很快被查明,坊间虽多了份饭后谈资,但江朔的“清白”也得以保住。
江朔怜惜地捧着她的脸,一下下温柔地啄吻她,像是要抚平她心中的委屈。
层层帷幔落下,红烛晃动,两人影子重叠,帐中温度又升高了。江朔翻身将少女压在身下,眼尾通红,小腹滚烫,意志力不知为何变得如此薄弱。
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太子的声音。
“鸾儿,我给你带了糕点来,你在吗?”
沈嫣呼吸一滞,眼睛登时瞪大了,两人间暧昧的氛围凝滞,双双僵住了动作。
江朔此时故意使坏地咬了下她的唇瓣。
沈嫣微微蹙眉,推开了他赶紧坐起身,她上下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裳,急匆匆下床,把帷幔拉起来。
“你......别出声。”她很着急,随后穿上绣鞋赶着去开门。
帐中江朔握拳抵唇,忍住笑意,听见她哒哒的脚步声如此急切,总有种怪异的感觉。明明是正经夫妻了,怎么弄得和偷情似的......
太子见沈嫣出来,咧出个笑容,提着手里的食盒推她往里面走。
“鸾儿快尝尝,哥哥特意去东市买的,新鲜出炉还热乎着。”
沈嫣拿起一块品尝,点点头,“好吃。”
太子拍拍她头,“今日在殿上的事情你别放心上,父皇是为了你好,也不会真杀了江四郎,你真喜欢他,父皇不会阻止的。”
“我明白的。”沈嫣垂眸。
太子蹙眉,猛然注意到她脖颈上的红痕和微肿的红唇,“那小子来找你了?”
沈嫣吓一跳,结结巴巴:“没没有。”
“真没有?”
太子站起身,朝着严严实实拉起帷幔的床榻走过去,沈嫣也快步上前挡在太子面前,“太子哥哥别看了。”
他还没走到床榻前,帷幔歘一下被江朔拉开了。
江朔理了理衣裳,从床上站起来,他轻咳两声,站到沈嫣身边,握住她僵硬的手掌,十指相扣。
“来了又如何?”他理直气壮,“我自己的夫人还见不得了?”
太子抱臂,“不行。”
“凭什么不行。”
“我是鸾儿的哥哥,我说不行就不行。”他看向沈嫣,“鸾儿,站哥哥身后来,哥哥现在就把这个登徒子赶出去。”
江朔气笑了,“喂,这是我夫人!”
太子揪住江朔衣领,“走,和我出去。”
江朔一把拂开他的手。
太子:“你再不走我要叫羽林卫了。你的夫人是沈三娘子,和我妹妹有什么关系?你与鸾儿尚未完婚,就由不得你乱来。”
江朔吃惊地听着太子的歪理邪说,“李明烨,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么会胡说八道。”
“怎么,又想比试比试?”
见两人挥着拳头作势要打,沈嫣甩开江朔的手,大喊一声:“好了!”
“哥哥,夫君,你们别吵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江朔抬起那只被她甩开的手,满眼震惊和受伤,“伊伊,你现在叫他哥哥。你以前只会叫我一个人哥哥!”
沈嫣不知道他在闹什么。
“可太子殿下就是我哥哥啊。”
“是啊,我就是鸾儿的亲哥哥。”太子道。
沈嫣推着两人的背,把两人推出殿外,随后艰难地合上大门,她听见屋顶上传来脚步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去哪里打架了。
——
一个月后,九月十六正是吉日。
今日日光明媚,天气不热不寒,风中带着秋日的清凉。
公主府中红绸装点,遍贴喜字,沈嫣坐于梳妆台前,由侍女给她梳妆。
宽敞明亮的闺房中,丫鬟们站了两排,托盘里放的全是要用到的首饰。她一身嫁衣似火,比从前在沈府时穿得那身更加精致美丽,公主成婚,自然从上到下都要用最好的东西。
这一个月以来,因为新人成婚前不得见面的规矩,她和江朔明面上没怎么见面。可什么规矩能拦得住江朔?他做起那翻墙的贼,日日穿得花里胡哨来见她,生怕自己受半点委屈。
殷十四娘站在一边,时不时擦着眼泪。
采莲从外面回来,把一个盒子放在沈嫣面前,她与沈嫣耳语,“公主,似乎是二娘子送来的,她在门口被侍卫拦住了,侍卫把这个盒子转交了奴婢,让奴婢带给你。二娘子的意思...似乎是要给您添妆。”
女子出嫁前,按照习俗闺中好友会来添妆,送些礼物,当初沈嫣成婚时,沈萋萋和沈嫣关系不好,自然没有任何表示。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沈萋萋攒下的首饰,和一封信。
“新婚快乐三娘,祝你和江小将军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就算你是公主了,我说过的话也依旧作数,若有人欺负你我替你出气。表哥这次落榜了,要回乡继续读书,我想陪他一起。别为我担心,三娘。”
“多谢二姐。”沈嫣笑了笑,鼻尖发酸。
待到黄昏时分,夕阳洒下,红粉的晚霞铺天盖地。
江朔身穿大红色婚服,骑着白马,他身后没有喜轿,只有一条长长的仪仗队。他朝着过路人作揖,满面春风得意,喜糖和喜钱抛洒一路。
“新郎官来啦!”
沈嫣手持团扇,接过江朔递来的牵巾,视线顺着牵巾一路往上,掠过他修长的指节,在快要看见他脸时,江朔俯身歪头,从团扇的侧面与她对视。
两人相视一笑。
“又来娶你啦,伊伊。”
沈嫣轻轻拍他一下,怪他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