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生平再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耻感。
“你在想什么?”江朔问。
“没...没什么。”她心虚。
“没什么你脸红干嘛?”
小四郎饶有兴致,相处这些日子,这个小娘子总是行事无度,过分越界,弄得他分外狼狈,而这次,他终于占得先机,知道了她心中所想,他定要好好找回场子来。
沈嫣的脸烫得眼泪都要出来,她咬住唇,努力忍耐着江朔的攻势,明明江朔其实什么都还没做,他只是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
“阿钰哥哥,你到底要说什么呀,放过我吧,求求你了。”眼尾泛红,着实可怜。
江朔受不了她泛红的眼睛,他问:“真不记得了?”
“嗯嗯。”她边摇头。
“那我提醒提醒你。”他轻吐两个字,故意把这两个字说得很缱绻,“圆房。”
“啊!”
沈嫣大叫一声,吓得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仿佛只要把脸挡住,就能阻挡江朔的存在一般。
“你你你怎么知道?”
“我我我就是知道。”
江朔拿开她拿挡住脸的手和衣袖,非要看她的眼睛,谁知衣袖一拿开就看见她那双泫然欲泣的眼。
一股浓重的负罪感攀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像调戏小娘子的纨绔。小四郎自己还有点追求,这种掉价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不对,这怎能一样呢?她是别人吗?她是他的妻子啊。
他纠结之际,沈嫣颤颤巍巍从衣袖后面把双眼探出来,她眨巴眨巴眼,睫羽轻颤,小声问道:“我们昨晚...做什么了?”
江朔答:“你昨晚非找我打架。”
“啊?”沈嫣要碎掉了。
“还非要找我圆房。”
“啊?”沈嫣稀碎了。
“然后我就只好满足你喽,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你这几日躲着我,不会就是怕圆房吧?”
沈嫣真的怀疑这个人有读心术,不然为什么她心里想的他全都知道。
江朔继续添柴加火,循循善诱,“不信?不信你动动你的腿,你的腰,有没有感觉浑身酸痛,哪都没力气,像是晚上跟人打了一架。”
沈嫣点头如捣蒜。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江朔哪知道为什么她全忘了,他搪塞,“这就要问你了,说不定是你昨晚太高兴了,一高兴就全忘了,或者是你脑子不好,傻不拉几的,忘事也很正常。”
沈嫣半信半疑,她虽迟钝,可从小记事很清晰,记忆力也好,读过书的书都能记得,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圆房”给忘记了?但身上每块骨头都在酸疼,这赤.裸.裸的证据,她又不得不相信。
江朔见她已经相信他的说辞,顺势问道:“我问你,你为何这么怕圆房,是不是有人逼你了,和你说什么要给江家开枝散叶,生大胖孙子的狗屁话。是祖母,还是大夫人,难道是我爹?”
沈嫣被他问懵了,“没人逼我,我就是害怕。”她小声道。
“真没人逼你?”
“没有。”她垂下眼睫。
江朔撑着床坐起来,和她拉开距离,他坐在床沿正色道:“这个家里没人能逼你圆房,我也不会,你不必为了这件事战战兢兢的。你知道的,我本无意娶你,更不会逼迫你做那种事情。”
他的语气很认真,沈嫣一颗心放进肚子的同时,又注意到一个伤心的问题,就是江朔依旧不喜欢她。
“你还是不喜欢我对不对?”她问。
江朔一时语塞。
“那你讨厌我吗?”
“好了。”江朔打断她的问题,“我没空想这些。”
江朔说完话就赶紧起床,到院中热身练枪,枪风阵阵。
沈嫣在床上赖了一会,浑身酸痛她有点起不来,她心中思索着江朔方才的话,心情有点复杂,有种酸酸的感觉,她说不上来。闭上眼睛,她努力回想昨晚江朔所说的事情,却依旧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一点都没记住呢,她把胳膊搭在眼睛上,懊恼地想着,江朔的脸再次和书上的小人重合在一起,依旧什么都没想出来,全是她的臆想。
没一会,采莲就来服侍沈嫣梳妆。
采莲察觉到沈嫣神情恹恹,问道:“娘子昨晚没睡好吗?”
沈嫣叹一口气,“采莲,昨晚阿钰哥哥同我圆房了,但我.....”
“天菩萨!”采莲高兴叫道,她合掌,“姑爷终于接受您了,娘子,奴婢这就吩咐厨房给您做些滋补的汤,好好养养身子。”
“但阿钰哥哥说了,不会再同我...”
“娘子,这就是你不懂男人了,男人的这种话怎么能信,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样下去,小郎君出生指日可待。
沈嫣不懂采莲为什么这么高兴,在她看来,路漫漫其修远兮,阿钰哥哥依旧不喜欢她。
采莲走后,她翻出了采莲去东市给她买的那本书,这书她许久没看,今日终于想起来要看了,她把书翻到上次折角的地方。
《大虞娘子驭夫手册》第三式:善用蜜语甜言
沈嫣跟着书学了许久,把书上的话都刻进脑子里,深深觉得这书不错,有这书在,她一定可能让阿钰哥哥喜欢上她,他们一定能成为举案齐眉的模范夫妻。
她握紧小拳头,挥了挥,给自己加油鼓劲,重新拾起斗志。
此时窗外,江朔在院中的身影正好落在窗景中,他没有发现窗内正看着他的沈嫣,她眸光坚定。
沈嫣放下书,搬了个小杌子,像之前一样,坐在一边看着江朔练武,她一时手痒也想跟练,但屋内屋外找了一通,都没找到她的棍子去哪了。
她记得昨日棍子就靠在门后面的墙上的啊。
江朔练完一套枪法,沈嫣取出手帕,急急忙忙跑过去给他擦汗。江朔以枪杵地,喘着粗气,看这小娘子踮起脚尖,用帕子给他擦脸上额头上的汗。
他觉得吃惊,心想她这是又哪根筋搭错了,便见到沈嫣对他露出甜甜一笑。
“阿钰哥哥你真厉害,你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在我心里一闪一闪的,不,星星都没有你的眼睛亮。”她象征性地看了看天。
青天白日,哪来的星星。
江朔的脸却霎那间红了,他退后半步,攥着枪杆的手愈紧,结巴道:“你你...瞎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15 回门
“我没瞎说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她笑笑,擦完汗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乖乖做好,等着看江朔接下来要练什么。
江朔悻悻地放回了枪,因为她刚刚说的话,他还没平复,走路差点同手同脚,他又取了把剑,想着练练许久没练的剑法。
这把宝剑是他花重金去拍卖行里买回来的,不仅锋利削铁如泥,还装饰了宝石和错金纹路,据说是位前朝将军的传世宝剑。这种好看的东西他收藏了一堆,不管用不用得上,反正都往家里买,说是败家也不为过。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沈嫣立刻鼓掌。
“阿钰哥哥好厉害!”
江朔撇撇嘴,开始专心致志练剑,剑在他手中如指臂使,不仅漂亮还兼具力道,空中飞花被他的剑锋斩断,化为两半飘落。
他身姿挺拔,虎背蜂腰螳螂腿,兼具了少年的劲瘦和力量感,肌肉的线条被很好地藏在裁剪得体的衣裳下,只有做动作时,才能发现其下的力道。
少年舞剑,自是赏心悦目,意气风发。
沈嫣本在心中回忆着方才书上的内容,看江朔看着看着却看呆了,她越看越专心,目光总不自觉地被他的腰吸引。
他腰间别着一条蹀躞带,腰带很好地勾勒身形,腰身劲瘦有力。
她不禁想着,他的腰好细,要是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但是到现在也没抱过,可惜了。
江朔的剑练到一半,越练越花哨,不像在练剑,倒像是在舞剑,最后收招,他挑落一朵树上海棠,将花悬于剑尖,这一剑,恰好送到沈嫣面前。
沈嫣此时却恰好在发呆。
剑风所至,她额发飞扬。
飞扬的发丝下,她抬起眼眸,睫毛轻轻扑闪,终于注意到他送过来的剑锋,和剑上的那朵小花。
“呀。”她惊喜道,拿下那朵花放在掌中。
“你刚刚不会在发呆吧?”江朔嘴角往下一扯。
沈嫣看看花,又看看他,心中一阵发虚,她刚刚确实在发呆,不过就算是发呆,也没想别的,而是在想他,她笑答:“我在想你呀。”
江朔利落收剑,干巴巴道:“别乱说话。”
“啊!阿钰哥哥,你的脸上怎么有东西?”沈嫣睁着大眼睛看他,正经道。
“什么东西?”江朔抹了把脸。
“有点好看。”
江朔:“......”
他同手同脚地走到兵器架子前,把剑放回原处,随后顶着沈嫣“爱慕”的眼神,走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