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娘子莫怕,就快要到了。”
沈嫣一直因为这雷声提心吊胆,精神紧张到现在,可就在此时,马车发生巨大颠簸,一声巨响过后,死死停在了路中间。
车夫在外面喊道:“少夫人,是车轮被石头卡住了。”
采莲掀开车帘,“那何时能好?”
车夫穿着蓑衣下去查看一番,回来面露为难:“禀少夫人,是车轮被石头撞裂了,这车怕是不能走了。”
沈嫣此时显得平静,语气带着点僵:“这里离江府还有多远?”
她原以为已经走了很久,肯定是快要到江府了,谁知道车夫道:“还有很远,我们离开沈府没多久,才走了十之二三。”
车夫提议道:“奴现在跑去沈府也要不了多久,不如奴去沈府再驾一辆马车来,少夫人也能尽快回去。”
眼下竟然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沈嫣点了点头。
车夫一走,马车上就剩下沈嫣和采莲两个人。
大雨肆虐着,俨然让停在路中间的马车成为一座孤岛。
——
老匠人的首饰铺里,江朔在金簪上刻下最后一刀。
他把簪子举起来看,放在阳光下一照,藤花纹样金光闪闪的,十分好看,簪子上镶嵌的那颗红豆大小的红宝石,恰是点睛之笔,让整支簪子显得贵气十足。
老匠人笑了笑,“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你确实有些天赋,老头子都想收你为徒了。”
“当你徒弟,我才不要。我忙着呢。”
江朔把簪子收进一个小盒子里,对着老匠人摆摆手,“下次再来找你。”
老匠人冷哼一声,对他道:“慢着。”
说着,老匠人摸出来一沓银票,“把你的臭钱收走,这么多钱呦,拿了晚上睡不着。”
“这是学费。”江朔道。
江朔步子没停,道了声再会,就骑马离开了铺子。
他驾马如飞,现在只想快点出现在沈嫣面前,把簪子送给她,再看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把一切都设想得很完美,沈嫣看见这簪子,一定感动得一塌糊涂吧。她本来就这么喜欢他了,那以后肯定要爱死他了。反正也是在脑子里想想,他也不嫌害臊,想着想着就弯起了嘴角。
可等江朔兴冲冲回到家,却扑了个空。
沈嫣并不在府里,积翠院里空空荡荡,只有个柳钊在守家。
“少夫人呢?”江朔问。
“郎君,少夫人不是回沈家了吗?”
江朔这才想起来,昨日早上那小娘子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襟,说要回家看娘亲,还拒绝了他陪同的提议。
他方才太高兴,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想起她不让他陪同这一点,其实江朔不太情愿。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带回娘家难道会给他丢脸不成?
但江朔很快就在心里原谅了沈嫣。
她可能只是怕麻烦他。一定是这样的。
江朔在院中等着沈嫣,等得越来越无聊,越来越等不及,他烦躁得开始练枪练剑,没练两下就扔下不练了。
这下连练枪都不能安神。
等她回来了,他该怎么把东西送出去呢?
直接递到她面前?那也太直接了。
假装掉了,掉在她脚下,等她捡起来?这也太做作了。
捂住她的眼睛,让她打开盒子,发现惊喜?有些老套。
想了半天,江朔坐到沈嫣的梳妆台前。
沈嫣的梳妆台上东西挺多,但摆放得都很整齐,其中大部分都是前几日江朔送给她的,她不知道放哪,于是重新找了个盒子,都装起来,摆在梳妆台上。
别的她常用的,都放在另一个妆奁中。
江朔打开了那个妆奁,想把簪子放进去,却在妆奁的底下看见一本书。
他原以为是她平日看的话本子,毕竟沈嫣似乎挺喜欢看话本子的,有时候还会偷偷捧着本什么书看,还在床上看睡着过。
他记得这本书,叫什么什么手册。
拿起书一看,果然就是那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大虞娘子驭夫手册》。
好奇怪的名字。
江朔本没想这么多,但翻开书页,就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面对夫君,八分爱则满,十分爱更是万万不能。夫妻之爱,三分足矣......”
江朔看了直皱眉,“什么破书啊,净教坏人,她若是跟着学坏了怎么办!”
他继续往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错了 把她关起来
天上乌云渐渐堆积, 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沉暗的氛围充斥在积翠院中,房间里没有点灯,从开着的屋门口照进来一抹煞白天光。
闪电霎时照亮的江朔手中的书页。
一阵风吹进来, 把他手上的册子吹得嚓嚓作响。
江朔合上了书,眸色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刚走出屋子,大雨瞬间落下来。
浓稠的雨幕笼罩住了小院,风吹得花草树木四处乱摇。
柳钊撑着伞从雨里跑过来, “郎君,这雨也太大了,少夫人还没回来。”
“她现在在沈府是吗?备马车去沈府,我现在就要见到她。”
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嫣的马车依旧停在雨中, 狂风吹打着车帘,溅进来的雨水已经把她的衣裳打湿, 现在浑身都觉得冷, 她微微颤抖着。
时不时传来的雷声, 还在拨弄着她脆弱的心神,她死死拽着衣角, 指节攥到发白。
采莲揽着沈嫣的胳膊,“娘子再等等,那车夫应当快来了。”
沈嫣点点头, 为了不让采莲担心, 她已经尽量表现得平静。
她小时候就怕打雷,晚上吓得不敢睡觉,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熬。长大之后好了许多,不会再因为雷声吓得不行了, 可今日又是马车坏了,又被困在狭小的马车里,孤立无援的境况让沈嫣忍不住紧张害怕。
她控制不住地去想,若是今日她叫上阿钰哥哥一起来,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了。
又等了一会,依旧见不到人来,采莲也焦躁起来:“那车夫不会是出什么意外的吧?”
沈嫣的指甲不小心划过木板上的漆,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采莲连忙认错:“奴婢再也不乱说了,娘子别怕。”
沈嫣笑笑:“没事的采莲,我们再等等,大不了等雨停。”
不多时,身后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采莲掀开车帘往后看,惊喜道:“娘子,肯定是来接咱们的!”
闻言,沈嫣紧张的心终于松下来一点,她也忍不住想往后看,可雨太大,她看不清车夫的脸,不敢确定就是江家的车夫。
那辆马车在沈嫣的马车边上停下,车夫从车上下来,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他站在车前喊道:“伊伊表妹,江府的车夫跑来的路上摔伤的腿,已经找了郎中,我先送伊伊妹妹回去。”
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嫣掀开车帘一看,那个穿着蓑衣的车夫正是杜瑛。
杜瑛朝着她伸手,要扶她跨上另一辆马车。
沈嫣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会。
在她心里,她和这位表哥并不相熟,况且白天的事情也让沈嫣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就在犹豫的时间里,身侧的采莲突然晃了晃她的胳膊,说道:“娘子,快看那边。”
沈嫣顺着采莲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眼熟的马车从路的尽头急速驶来,那个坐在前面驾车的车夫,正是江朔的贴身侍卫柳钊。
柳钊远远朝着沈嫣那边招招手,大声喊:“少夫人,郎君来接您啦。”
“娘子,是姑爷来了。”采莲欣喜道。
马车靠近,停在了沈嫣马车的另一侧,此时宽大的街道上被三辆马车占据,沈嫣坏掉的马车被夹在中间。
车帘掀开,江朔坐在车里,和另一辆马车上的沈嫣四目相对。
沈嫣对他扬起一个微笑,江朔却阴沉着脸,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另一边的杜瑛,那只伸出去的手还没有收回。
杜瑛低头抿唇,收回自己的手。
江朔撑着车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说话的声音听上去也很平静,他说:“沈伊伊,过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若是她敢往她表哥那边踏出去一步,他肯定现在就把她带回家,关起来让她永远见不到这个表哥。
采莲替沈嫣挡着车帘,沈嫣刚往江朔那边踏出去半步,江朔就起身举起一把油纸伞,跃上了她的马车,落在她面前。
油纸伞在沈嫣头顶撑开,噼里啪啦的雨被挡在外面。
伞下,沈嫣半坐着,江朔蹲了下来,沈嫣一看见他,眸中就有了笑意,她道:“阿钰哥哥你竟然来了。”
江朔却没回答,对她道:“拿着。”
“哦。”
沈嫣接过了他手里的油纸伞,下一刻就被江朔揽着抱起来,她还没来得及惊讶,江朔抱着她跨上另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