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你慢点说。”太子似是关切地看着她。
“救救我夫君,他被狼群包围了。”
她遥遥指着一个方向,“在营帐的东北方!”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太子当即下令,亲自带着一队兵马朝着沈嫣手指的方向赶去。
沈嫣看着快速远去的队伍,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营地的其他人,采莲急急忙忙从营帐跑过来,抱住已经累得蹲在地上的沈嫣。
“娘子怎么成这样了,谁欺负您了娘子?”
沈嫣借着采莲的力站起来,前来关切的人不少,还有人凑上来问她问题,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沈嫣眼前还在发黑,听见的声音也时近时远,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她实在受不了被人围着的感觉,在采莲的搀扶下径直穿过围观的人群,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回到了营帐。
她呆呆地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哭。
采莲快吓死了,赶紧打水来给娘子洗漱,伺候她把溅上血迹的衣裳也换掉。
“娘子,究竟发生何事了?姑爷不是和您一块出去的吗?”
沈嫣现在已经换上新衣裳,头发用簪子简单挽起,她走出营帐,靠在营帐门边的木杆子上,静静听着。
“娘子?”
“嘘。”沈嫣对她比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们回来时能听见声音。”
她在心里把所有不好的想法都想了一遍,责怪自己为什么不骑得再快些,责怪自己为什么说要学骑马。
万一...万一他真的出事了呢?
那从此她再也见不到一个叫江朔的人。
心里有块地方,止不住发涩,沈嫣捂住自己心口,晃了晃脑袋,把不好的想法赶了出去。
一定会没事的,她安慰自己。
阿钰哥哥武艺高强,还杀了这么多狼,没了她这个拖油瓶,他肯定能杀更多,肯定能逃出来。
夜色浓黑,如泼墨一般,今夜的风很大,狂风吹得整个营帐都在晃,沈嫣一动不动等在营帐前,等着军队从外面回来的声音。
采莲给她披上件衣裳,关切道:“娘子别着凉了。姑爷一定会没事的,奴婢替您守着,您先回屋子里去吧。”
沈嫣不答,眸光宁静地看着某处,指甲不小心嵌进木杆子里,断了。
大夫人和江仲远此时也闻讯赶来。
大夫人握着沈嫣的手,不停安抚她的情绪,“三娘你莫着急,已经派人去找了,子钰他小时候请人算过命,他命大着呢,不会有事的。”
话是如此说,但大夫人又怎能不担心。
“三娘,你们到底碰到什么事情了?”
沈嫣目光仍有些呆滞,但说的话却条理清晰:“草场上总是出现一阵诡异的哨声,哨声似乎能操控狼群,让狼群攻击我们。夫君让我骑马先走,他拖住狼群,一个人在那。”
江仲远脸色本就难看,听完沈嫣的描述,他脸色更差,“我也去找他!”
“诶诶,仲远。”大夫人拉住他,“外面这么黑,你现在出去能找到什么?太子殿下已经带着人去了,要找到现在已经找到了,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江仲远真生气了,“早说过不让他来,非要来,会点拳脚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大夫人劝道:“我知道你也是担心子钰。人回来后你可别骂他,”
“我不骂他,我打死他!”
忽然,风声中多了一阵明显的马蹄声,听着人数众多,马蹄声越来越近。
几人面面相觑,都知道是人回来了。
沈嫣不顾一切跑出去,朝着营地的门口跑,她一路路过大大小小的营帐,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平日里端持的淑女仪态也全不要了,只想赶紧到营帐门口。
几个士兵以为她是闲杂人等,把她拦住。
她拼命解释,“我夫君在那边,他叫江朔,我只是去接他,让我过去吧,我不会添乱的。”
“求求你们,让我......”
她话没说完,士兵手中的长枪收起,在她面前让出了一条路。
沈嫣朝着路望过去,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正站在路的尽头冲她笑。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一身浅色的锦袍,已经□□涸的血迹染成深色。
他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沈嫣朝他跑过去,紧紧抱住,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抱完她立即想起来他身上可能有伤,上下检查着他的伤口。
江朔按住她乱动的手,把两人拉开距离,他眉眼带笑,语气认真:“伊伊,我没事,都是那些畜生的血。你离我远点,我身上不干净。”
沈嫣一听哭得更凶了,扑进他怀里,“我担心死了。”
太子也从马上下来,走到两人旁边,“我们的人到那边时,狼都快被他杀完了,谁出事他都不会出事。当然,把旱鸭子扔水里就不一定了。”
江朔气愤道:“殿下,我会游水。”
“好好好,你游水也是第一行了吧。”
江朔:“......”
“游水不知道,但春猎肯定是第一。”
“走了。”他拉着沈嫣的手,拉着她往营帐走。
沈嫣还是不放心问他:“阿钰哥哥你真的没有受伤吗?”她还是要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眼见瞒不下去,江朔笑着搪塞:“一点点小伤,回去上个药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
江朔回到营帐,江仲远果然气势汹汹就要冲进来,还好有大夫人拦着,不然今晚一顿骂是少不了。
等人都走了,江朔才开始换下身上的血衣。他一个人在屏风后面,避开沈嫣,打算给自己上药。
沈嫣却不如他的愿,直接闯进屏风后面,把他身上的伤一览无余。
江朔尴尬笑笑。
她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
见她哭,江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拉过她的手,把人抱在腿上,擦她的眼泪。他真觉得这些伤没什么。
“别哭了,过几天就能好。我可皮糙肉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封赏 “我就和你
他的关节处有许多擦伤, 最严重的是手臂上的咬伤,几个血洞还往外冒着血,看着确实恐怖。
“当时一个不注意被畜生咬到了。你别担心, 就这个最严重,其他都没什么。”
沈嫣止住了眼泪, 小脸皱着,一脸担忧。
知道他自己处理伤口不方便,“我帮你吧。”她说。
江朔没有拒绝, “好。”
他和她说处理的办法,沈嫣按照他说的,先用干净的清水洗掉了伤口周围的血污,再拿起他准备好的烧酒,她犹豫了一下。
“这样好像会很疼很疼。”
“没事。”他笑得随意,
随后按着沈嫣的手,烧酒直接浇到了伤口上。剧痛传来, 他紧紧皱着眉, 整条手臂紧绷, 微微颤抖。
“疼吗?”
江朔嘴硬,“不疼。”
“你骗我。”
她靠近他的伤口, 对着伤口吹凉风,只想减轻一点他的痛。
浇完烧酒,再涂上伤药, 最后用纱布包扎, 伤口就算处理完了。他身上擦伤不少,沈嫣还想给他包扎,但江朔说小伤不包扎反而好得更快,她就做了罢。
等一切都处理完, 已经到了深夜。
两人躺在床上,沈嫣离他远远的,生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江朔却不想她这样。
依旧把她拉到怀里,弄得她都不敢乱动。
临睡前,沈嫣问他:“阿钰哥哥,你知道今日的狼都是哪里来的吗?”
“可能,就是野狼吧。”
“不对。”她支起身子,面向他,神情很认真:“那阵哨声绝对不是凭空出现的,我觉得是哨声控制了狼群。阿钰哥哥,有人要害你。”
果然这件事情是瞒不过她的,但江朔还是不想让她太担心,“你放心,会派人去查,一定是现在在春猎才让人找到可乘之机,等回到长安城就好了。”
沈嫣点点头,继续道:“用哨声驱使狼群的方法很独特,我竟然从未听说过,阿钰哥哥你听过吗?”
江朔眸光沉了沉,“我也没听过。”
他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抱住她,“好了好了睡觉了。”
“可这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
——
今日是围猎的第四日,前三日的围猎已然决出胜负,高居榜首的正是江朔。
陛下设了宴席,作为三日辛苦的犒赏。
江朔虽昨日受了伤,但作为今日的主角,他自然不能缺席。他自己也对那伤很不在乎,一大早就活蹦乱跳的,要沈嫣给他搭衣服。
沈嫣有起床气,一大早被他闹醒,眼睛都没睁开,就见他穿了身新衣服站在面前。
一身红色锦袍,胸前是贵气的团狮暗纹,腰间坠钰,束蹀躞带,手腕上绑了两个护腕,头发高束。他剑眉星目,神采飞扬,朝着沈嫣咧出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