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还疼吗?”他问。
“还好。”
“我再给你揉揉。”
他轻轻揉着她肚子上的软肉,将她圈紧,沈嫣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她很累了,困意渐渐袭来。
——
孙书言这一推,动静闹得太大,甚至传到了陛下耳朵里,连淑妃娘娘都被问了责。
当日晚上,孙书言的父亲就被叫进皇宫,被斥责教女无方。
孙书言怕被父亲责罚,躲去了姨母家,求着姨母庇护。
她的姨母裴氏,正是当朝右相的夫人。
此时的相府中,孙书言跪在裴夫人面前哭哭啼啼,“姨母一定要救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裴夫人不耐烦地抿了口茶,“让你平日收敛些,你又闯祸。”
“真不怪我,都是崔萋萋那个贱人先挑衅的,我一时冲动才推了她。”孙书言哭道。
“你先回家去,来我这哭有什么用?”
“我不能回家,我爹会打死我的。爹已经被陛下叫进宫里去了,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他回来肯定要打我。”
“再怎样也是你爹,还能真打死你不成。”
可孙书言却犹如惊弓之鸟,怕得不行,她又猜道:“姨母,你说江四郎不会也找我算账吧。上次我推他落水,也不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次她夫人也因为我落水。他会不会找到我头上?”
裴夫人重重放下茶盏,呵斥:“住口。”
裴夫人小声:“你推江四郎之事给我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说出口。”
“在姨母面前也不行吗?”
“不行!”
孙书言嘟囔:“可是...不是你让我推的吗?”
“你说什么?”裴夫人睨她。
“没什么。”
“姨母,我再也不说了,但你今日一定要救救我,别让我被打死了。”
“别动不动说死不死的,不吉利。”裴夫人叹气,“你既然来了,今晚先住府上,等明日你爹消气了再回去。”
孙书言面上一喜,“多谢姨母!”
又过一会,裴夫人去到了右相书房。
右相正看着公文,面上愁眉不展。
斟酌一会,裴夫人道:“书言来寻我了。我许她今晚住在府上。”
“书言这次的事情为何闹这么大,连陛下都惊动了。再怎么说,落水的也就两个娘子,至于把孙大人也叫进宫中训话?”
右相冷哼一声,“我又如何知道?”
裴夫人猜测,“难道是因为江家?陛下是为了安抚江家?”
“不无可能。江家咬着凉州这块肥肉这么多年不放,如今又得陛下信任,以后更是要无法无天了。”右相叹道。
“相爷对江家真没办法了吗?”
右相笑了笑,意有所指:“办法当然有的是。但有办法和好办法,亦有区别。”
——
第二日,程兰被叫到府上为沈嫣诊脉。
江朔为此还特意告了半日的假陪她,沈嫣一开始拒绝,但江朔执意要陪,她也没了办法。
程兰诊完脉略带愁容,江朔还以为有什么大问题,顿时着急问:“我夫人怎么了?”
“不必紧张。”程兰淡定地写下药方,“夫人的身子比上次要虚寒不少,应当就是昨日落水所致,但经过调理应无大碍。夫人来月事时腹痛,也是因为寒气入体,日后要好生调理,忌食生冷。”
沈嫣连连应下。
程兰又道:“夫人要保持心情舒畅,平日莫要多思多虑,少为无关紧要的事生气。”
江朔感受到一道不明的眼神,“你看我干嘛?”
程兰笑笑,“没什么。”
开完药方,程兰又为沈嫣施针,说是可以缓解腹部疼痛。采莲拿着药方赶紧去药铺抓药,马不停蹄地回来给沈嫣熬药。
到了下午,沈嫣吃完药后就睡下了,她身子还虚弱,江朔的半日假也结束,要去当值。
江府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上面走下来一对父女,孙大人带着女儿孙书言,亲自登门给江家请罪。
守门的侍卫急匆匆来通禀,没一会,大夫人赶紧带着人去前厅接待,谁也没想到孙家竟然会亲自登门。
孙大人道:“小女昨日犯了错,所以现在亲自带小女来负荆请罪。”
因没见到沈嫣的身影,他这罪也不知道该向谁请。
大夫人又赶紧派人去叫沈嫣来。
可沈嫣已经睡下,采莲推脱一番,下人不干硬叫,只好回去复命。大夫人也知道沈嫣身体抱恙,替她敷衍过去。
江仲远此时听见动静到了前厅,孙大人差点给他跪下,拉着孙书言一个劲道歉。
寒暄了好一会,等终于把人送走,大夫人和江仲远面面相觑。
大夫人道:“虽然登门道歉是好事,但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江仲远知道点内情,“听闻陛下把他叫去了含章殿训话,难道是因为这个?”
“陛下待江家不薄啊。”大夫人叹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哄哄 她贪恋地往
日暮时分, 长安城中鼓声不绝。宵禁之时到来,街上行人步履匆匆。
京城羽林卫训练营中,下午的训练结束, 江朔遣散众人休息后,也回到自己营帐中休整。
他的这个营帐是和右郎将武靖共用的, 说是营帐,但也只是个供人休息能挡雨的帐子。和羽林卫普通士卫不同,他们不必住在军营中, 所以营帐只用来休息。
自从上次江朔设擂台比武,武靖对他的态度就发生改变,现在算是友好共事的关系。
因为突厥使团的到来,整个皇宫的守卫都比平日多出一倍,羽林卫负责护卫皇城安全, 这几日也要比平日更辛苦些。
原本是武靖和江朔轮流值夜,现在因为人手不够, 两人都派上用场, 今晚都要去值夜。
两人收拾着东西, 等宵禁开始,就要带着羽林卫分头在皇城中巡逻。
“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 江四郎你是上火了吗?”
江朔动作一顿,抿了抿唇,当时沈嫣下口太狠, 导致他嘴上现在还红着一块。
“是有点。”
武靖想起什么, 嘴角浮现幸福的微笑,“我夫人午时送来的绿豆汤还剩下一半,放在井水里镇着,兄弟们说要用晚饭时吃, 你要不要也去来一碗?”
江朔今日听武靖提这绿豆汤听得耳朵起茧子。
他又不是真上火,拒绝道:“多谢不必了。上火而已,过两日就好了。”
武靖笑笑,“行吧。”
戌时宵禁开始,江朔带队巡逻。
今晚他值夜其实是临时安排,离家时他也不知道今晚不能回去,眼下也没办法去给沈嫣带个信。
他怕她会一直傻等着,心中有些担心。
巡逻中,迎面走来一支队伍,带队的人竟然是崔敏。
崔敏隶属于京城十二卫,平日宵禁就带着武侯们巡视各坊外的街道,不过都是在各坊之间穿梭,至于皇城这边,则是由羽林卫负责。
见到崔敏,江朔略微吃惊。
崔敏一见到他,就朝他招招手,小跑着过来。
两人让身后的队伍先往前走,他们落在队伍后面说话。
崔敏勾上江朔的肩,“没想到真能遇见小四郎,你就说巧不巧吧!”
江朔却罕见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你怎会在此?”
崔敏解释道:“上头说你们这人手不够用,所以派我来给你补空子的。我来时就想,若是运气好定能碰上你,这就碰上了。”
察觉到江朔脸色不对,他揶揄两句,“脸怎么这么臭,我欠你钱啦?”
江朔笑了笑:“真是巧了,我正有要紧事要问你呢,没想到就碰上了。”
“那可不?”
“我问你,春日宴我落水那次,分明不是我夫人推的我,你为何要骗我是她推的?”
“啊?”崔敏愣了一下,他放下搭在江朔肩膀上的胳膊。
“兄弟啊,天地良心,我崔敏发誓绝对没有故意骗你。”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你当时掉下水时,我确实见到是一个粉衣女子推的你啊,后来你和嫂嫂被救起来时,我见她穿的也是粉衣......”
“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和我说,就是她推的我?”
崔敏面上浮现一丝愧疚,“大概是吧。”
“呵。”
“你们......不会因为这个吵架了吧?”崔敏不确定道。
“没有。”
“没有就好。”崔敏赔笑。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那你又是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的?不都过去许久了吗?”
江朔一道眼风扫过去,他闭了嘴。
为了维护好兄弟间这么多年的友谊,也为了赔罪,崔敏许诺了他一年的酒钱。
崔敏主动换了个话题,“听说了吗?再过几日陛下要设宴款待突厥使团,到时候又有事忙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