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洛萤,殆梓熙再次将目光忆柒身上:“但抵海原还有异样对吧?”
“嗯,先不想这些,她意欲让你放松心情,有我在,不会有事。”
他语气笃定,仿佛刚才的惊险不过鸿毛。
殆梓熙本想说,自己足以应对一切,回想方才,又将话语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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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室昏暗,唯见金蓝四瞳流转神光。
“萤,抵海原本应出现折骨‘梦魇’,处地特殊、身份特别,情况棘手。”两人之间悬浮三层达塔诺界象,放大的区域赫然就是抵海原。
洛萤拨弄立体虚影地图,视线在反界与镜界之间跳跃:“我并未感知异常存在。”
“嗯,”蚀离黯然颔首,紧接着道:“或许是因为他未成折骨,力量源于自身,亦未曾做出大恶之事。”
她的眉头愈发拧紧:“但我们仍需前往,事关裂魂咒?”裂魂咒的再现令众神无不惶恐。
“事关裂魂咒,以及塔诺安危。萤,你或许也有所察觉,在职神者,仅有你我寥寥几位在为此次折骨之灾奔走尘世。”
洛萤点点头,绕到长桌另一侧揣摩虚影:“虽说,往日皆由主神处理凡尘祸乱,但此次,命理或许与众神另有所想,只是你我沉睡,不曾知晓罢了。”
“萤,”少见地,蚀离看向洛萤的眸光罕见地蕴藏不知名情愫:“倘若,你我皆为应对灾厄的必要牺牲……”
“肩负重任的那一天,我便明白自身归途,唯有为达塔诺奉献生命。”她打断了他的话,金瞳璀璨如阳。
闻言,蚀离释然一笑,温柔光色重回眼波:“为塔诺安宁而牺牲,在所不惜。”如此,他便安心了。
洛萤天赋不及其他神明,却比几乎所有人都要刻苦,她是死而后生的萤火,能够予以自身光明。
“那么,萤,若我先你陨落,还请为下一世的我和依依引领前路。”
“……当然。”
命神、命神,生生世世命定为神,肩负众生,魂归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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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江小城不似大都市繁华,人间生活却自有韵味。
殆梓熙漫步于街巷中,并不在意周身投来的各样眼光,倒是紧跟在后的忆柒眸若寒光,扫视四周。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他们早死上千百回了吧?”她回眸瞧着忆柒的模样,不免感到好笑。
“我确实能以目光取人性命。”忆柒诚然一语。
联想到十分滑稽的场面,殆梓熙失笑:“说起来,你究竟是余夜,还是忆柒?”
“你所见的,皆是我真身投影,至于本名,就是余夜忆·威尔纪柒。”
“投影?”她挪步歪头靠近忆柒,目光从眉宇描摹至唇畔,又曲指轻叩在他胸膛:“有血有肉,这么久以来,居然都不是真身?”瞳中不免闪过一丝黯然。
他自是察觉了她的别样情绪,但又不知该从何讲述,只好愧疚地合握前者双手:“只有当一切走向不可挽回的境地,我才会以真身降临。”
殆梓熙一边眉尾挑起,显然不信这份说辞,她挣开忆柒双手,无视这个玩笑继续向前漫步,夜色中的小城别样安宁。
暗巷一语哭闹打破这份平静,她蓦地一怔,随即循着哭闹声加快脚步寻去。
“呼叫殆梓熙!你们欺负人,殆梓熙会来抓你们的!呜呜呜……”
一个女孩死死护住怀中的玩偶。
她周身的几个孩子讥笑不断:“哈哈哈,什么啊?还真信童话书那一套?傻不傻!”
“就是,吓唬谁呢。”
“我爸说了,哪有女的那么厉害,都是编故事骗小孩的。”
“幼稚鬼!”
“不行,这是我的小帕!”女孩不顾脸上泪痕,死死拽紧的一条腿,眼见另外两个男孩就要将玩偶撕坏,她急得大哭起来,却在下一刻见到最纯洁那一抹生机绿意。
猩光乍现,隔绝了外界笼罩整个小巷,半空的殆梓熙脚踩血圆光阶步步走下,手中长剑血气缭绕,赤瞳深若血潭,浅色碧发飞扬如瀑。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给你们两个小恶霸应有的惩罚!”
她周身能量宛若洪流,似诡异罗刹出场,从未见过如此阵势的两个小孩大张着嘴,腿脚已软,不听使唤。
“这是谁啊?!!”
“快跑、快跑!”说着,连滚带爬地逃了。
“啊……殆、殆梓熙?!”
殆梓熙收剑,面上浮现温柔笑意,她蹲身与小女孩平视,抬手做禁声手势:“被其他人听到,我就得走了哦。”
女孩立马双手捂嘴小鸡啄米般点头,她激动得满面通红,以极细的稚嫩童音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真的是殆梓熙吗?”
绿发、红瞳、惩恶扬善、如精灵天使,与书中描写别无二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半生思 心甘情愿地
“嗯, 怎么了?”
少见得殆梓熙这般温柔,藏身暗处的忆柒不免失笑,眼下面颊微红。
女孩眸若灿星, 笑意止不住:“你好漂亮!”
“你也很漂亮,小帕也很可爱。”
“啊、真的吗?”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再抬眼时小巷已空,只有一句温柔话音回荡:“是真的哦。”
……
小城高空,忆柒横抱殆梓熙,唇角笑意不减:“葵海那女孩倒是有些本事,这么快就把你捧成了新生代的偶像,‘正义的殆梓熙’?听起来还有些肉麻。”
“放我下来。”殆梓熙面色郝然,挣扎着落足房顶,侧首不让他看穿自己的心思。
可他还是看清了赤瞳眼底的悲哀,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尽管五岁前还有父亲陪伴, 可他却从未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职责,一切灾祸与不幸,都是她自己扛过来的。
或许如今所为, 是她在补偿少时所缺?
忆柒俯身抵靠殆梓熙前额,他深恶自己的过去, 却在立身顶尖时, 眼见她经历类似苦楚, 甚至曾为大全计划推波助澜, 而默许某些事情的发生。
好似亲吻世间最为珍贵之物, 借着双星辉洒,他虔诚落于殆梓熙额心一吻:“对不起。”
他不能为了她眼见世界灭亡,更不愿为了大局抛下她, 所以,他找到一个对世界、所有人都有利、还能让她如愿自由的方法。
殆梓熙惑然压低眉头,侧身瞪他:“怎么,又背着我谋划了见不得人的事?”
“唔……”忆柒带她跃身高塔之巅,乘着寒凉夜风与之同坐,双眸若夜夜中那颗紫星冷柔:“走过抵海原,我再告诉你一些有关你我的过往。”
殆梓熙拢了拢外衣,仰望高天紫星,嘴角噙着冷笑:“该不会又是你坑我的往事吧?”
达塔诺之旅不算美满,却是她这一生为数不多的安宁时光。
“不是,我们之间的故事其实很少。”他侧身俯予轻吻,手中聚现绮丽戒指。
殆梓熙眼尖,认出了那是何物:“寄元戒?是我扔掉那枚?”回想起那日打斗,她有些佩服自己的狂勇,可念及当日,心头再度燃起怒火,“捡回来打算再打一次?”
忆柒摇头,执起她的左手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这是‘半生思’,可储存多余力量,以备不时之需。此外,只要我尚存一丝生息,你就能通过它感应到我的存在,不管相隔多远的时空。”
他对万物总是持冷漠态度,这副认真模样着实少见。
“新型监视器?看起来倒是不错。”她翻着手端详戒指,忽而扬首轻含对方双唇,“好了,这就是我的报酬。”
“是不是太少了些?”他轻笑,扣住她的后脑。
叶舟淌过流水,加速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被分配给殆梓熙的舟室中,两抹人影相拥。
“一切危机解除后,你不会又玩消失吧?就像当年余夜一样。”殆梓熙细细摩挲男人面庞,瞳色晦明不定。
忆柒将手覆上殆梓熙手背,回应她的抚摸:“我会伴你所在。”眼神真挚灼热。
她移开目光,不敢触及他眼中那份感情,硬邦邦地开口:“托某人的福,体验了一把救世主、众星捧月,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你自己吗?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看似说给他听,实则是说给她自己听。
忆柒俯身与她平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给你看啊。”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褪去了几分戏谑,“对不起。”
“小熙,倘若在你面前有两条不得不选的路,一条危险重重通向未知处,一条静怡安定,你怎么选?”
殆梓熙双手环抱忆柒腰背,肆意占着便宜:“当然是选能够登上顶峰那条路,我要把所有试图掌控我命运的人,包括你,都踩在脚下。”
被摸得有些痒了,他一手圈在她腰肢,让她紧紧贴向自己。瞳中不明意味全化作唇间灼热,不同于平常的热切令殆梓熙略微喘不过气。
借着情愫,忆柒打横抱起殆梓熙,将她轻放在床边,俯身十指紧扣,紫瞳中的汹涌被理性替代:“倘若到达顶端的道路万分艰难,甚至可能众叛亲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