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擦伤从脸颊蔓延到嘴角,于是舌尖濡湿酥痒的触感也一直往下,直到郁然慢慢握着他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张开嘴唇吮住了想要往回缩的猫舌。
那是他们第一个真正的吻。
温热濡湿的触感在脸上蔓延,郁然的眼珠在眼皮后轻轻一动,那触感就忽然退去,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没有醒来的预兆,才又更加轻柔地继续。
1007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
不久前禁闭室的门被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的时候它还以为是要放宿主出去了,结果门外压根没有人影,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从门缝里挤进来一只白底银灰斑纹的豹猫。
豹猫在宿主脚边绕了两圈,似乎犹豫许久之后,目标明确地跳上了宿主身后墙上的横杆,先是慢吞吞走到了宿主被铐住的那只手那儿,又静止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宿主擦破皮的手指关节。
像在给刚出生的小奶猫舔毛……不,比那还要轻柔,猫的舌面有细密的肉刺,用于梳理毛发,但直接刮在皮肤和伤口上必然会带来刺痛,因此这只豹猫几乎只用舌尖最柔软细腻的一小块一点一点地舔。
从指关节,到被手铐磨得红肿的手腕,再慢慢到带着些许擦伤的脸颊。
1007差点看傻,怎么也想不通目标这是在干什么,但完成任务拿到高分的思想钢印瞬间激发了它的进取心,1007立刻意识到,这不正是达成目标剧情的绝佳时机吗?
小黑屋,手铐,宿主和目标。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宿主醒过来那剧情和分数可不就手到擒来了?
1007瞬间兴奋地光芒大盛,几乎要闪瞎人眼,可惜钟熄看不见它,郁然睡得昏天黑地,1007恨铁不成钢,扒拉着郁然的耳朵就开始播放各种闹铃,从经典铃声到XXX进行曲。
然而无论它使出什么手段,噪声骚扰还是挠她痒痒,郁然那双眼睛就是紧紧闭着,要不是她呼吸平稳面色红润,1007差点要以为宿主是死了。
直到对此一无所知的小猫慢吞吞地舔干净郁然身上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确认完她身上大致的伤情,又像它来时那样顺着道窄小的缝隙挤出禁闭室,又悄无声息地紧紧闭上门,仿佛它没有出现过一样,1007已经累瘫了,哼哼唧唧地变成了一滩光饼,内心忍不住咆哮。
宿主你还睡!你这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一通发泄后,1007爽了,正准备飘回那个角落,就对上了郁然睁开的双眼。
一双仿佛能透光的,没有半点睡意的眼睛。
——《钟熄日记》——
和郁然初遇的那个冬天,院子里不知从哪儿跑进一只流浪狗。我不喜欢狗,躲得远远的,郁然倒是很感兴趣,一瘸一拐地去抱,那只狗就吐着舌头舔郁然的脸,舔得她哈哈大笑。
这种事情怎么就能这么开心?
明明看上去很不干净。
那时候我脑子里确实冒出了这么两个念头,后来想想,比起质疑,其实更多的是嫉妒。
那种想要问郁然,我和小狗一起掉进水里你会救谁的嫉妒。
但后来郁然带着妹妹不告而别后,我鬼使神差地去找到那条狗,就像我曾经偷偷养着郁然和妹妹那样,我偷偷养起了那条狗。
狗其实很乖,收拾干净后也很漂亮,每天都欢快地冲我摇尾巴。但后来它跑走了,我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狗。
作者有话说:
感觉郁然和钟熄这对就是鬼火黄毛和恋爱脑白富美hhh笑死郁然还真染了头黄毛。ps.感觉这个单元回忆会很多,一边进行一边回忆,剧情进度就比较慢
第88章 做梦 别再一而再
1007见了鬼似的往后一窜:【宿宿宿宿主……你醒着啊?】
郁然学它说话:“七七七七崽, 我醒着呢。”
1007:【……】
好想打人。
1007这会儿反应过来郁然刚才就是装的,气得小白光团子快变成小红光团子:【宿主你刚才故意的是吧?多好的机会过这村没这店了!这下目标跑了再要有这种一起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郁然伸出小指挠挠耳朵,1007恨铁不成钢, 在禁闭室里急得团团转, 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飘到郁然面前问:【宿主,你到底为什么要装睡啊?】
“唔……”郁然笑了下, 眼睛清亮,“可能因为做了个好梦吧。”
1007没脾气了。
*
禁闭室里原本是无法准确感知时间的,但好在郁然有1007这个作弊器,所以能确定钟熄把她关了十一个小时左右之后,一名狱警来打开门, 说要带她去洗澡进食以及解决三急问题。
郁然认出来了, 这是昨天被钟熄安排去审讯的那位, 她记得叫方凝。
方凝用一种略微微妙的眼神打量她, 一边解开她手腕上的手铐一边说:“半小时全部搞定回来接着反思,记得尿干净点,少喝点水。”
郁然脾气很好地跟在她身后,套近乎地问道:“我说姐, 长官说没说到底要把我关多久啊?死刑还能知道刑期呢, 我就揍了几个混蛋应该没那么罪大恶极吧?”
方凝剐了她一眼:“你个囚犯叫谁姐呢?”
郁然从善如流,拿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眉毛上一点:“阿sir!”
方凝:“……”
这人电影看多了吧!
她把人一把推进清洗室, 靠在墙边翻了个白眼。郁然大大方方抓紧时间脱干净自己冲了个战斗澡,手上脸上那些破皮的伤口被舔过之后很快止了血, 也没化脓,但温水浇上去还是有种又疼又麻的刺激感,让郁然回忆起猫咪柔软的舌尖。
郁然一边冲澡一边刷牙, 吐掉沫子之后问:“总不会是那几个混蛋真有哪个死了吧?清汤大老爷我冤枉,我揍人的时候可没下狠手,顶多算奔着弄残去的……”
方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你还挺得意的!”
郁然弯眼笑:“没办法,我这人好打抱不平。”
方凝表情更复杂了,但居然没反驳这句话,只叫她动作快点,别想拖延时间。
半小时后,郁然再次被锁回禁闭室,她洗了个澡之后整个人焕然一新,连走路都轻快,被拷上手铐时脸上还带笑,方凝差点要觉得这人疯了。
正准备关上禁闭室的门时,郁然叫住她:“阿sir,帮我给长官带句话呗。”
方凝:“做梦呢。”
谁知郁然却一脸非常浮夸的惊喜:“对,就带这句!麻烦阿sir帮我告诉他,就说……”
她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带着点荡漾,带着点旖旎,阴暗无光的禁闭室仿佛都因此被点亮了一样。
“就说,我做美梦了。”
方凝不理她了,锁上门转头就前往医疗室。医疗室虽说叫“室”,但其实是一片占地一整层楼,设施完备可以进行大部分基础疾病治疗,甚至能动几场小手术的小型医院。方凝先去一间病房查看了独自被关在那里的姜柳亦,她身上受的伤其实并不重,只有一些软组织挫伤,但她在审讯过程中表现出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太好,方凝找钟熄要了个特批,允许她暂时在病房修养,直到伤好之前都不需要回牢房去。
她的供述已经可以明确,7513确实算得上是“见义勇为”。姜柳亦所在牢房关着个“大姐头”,人有些手段也算有些背景,搜罗了不少手下,有男有女,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地头蛇。姜柳亦在进监狱之前是个小有名气的小提琴家,在人类中算是比较成功的那一拨人,因此虽说落到了这副田地,但也还带着点不肯低头的傲气,惹了“大姐头”的不快。
昨天那一波其实是一场针对她的下马威,一些下作手段,事实上类似的事情在现在这位狱长来这里之前屡见不鲜,毕竟监狱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充斥着暴力和罪恶的地方,而性有时……不,是通常,在这种环境中会成为暴力的延伸,罪恶的发泄。
但后来这些事情被他们狱长狠狠整治过一顿,至少表面上所有人都收敛了些。
说实话按照狱长的个性,那些垃圾7513揍了也就揍了,让她来审讯完走个过场就啥事没有,偏偏7513非得发疯众目睽睽之下往狱长身上扑……
方凝昨天提早带姜柳亦离开了,没能见到那惊世骇俗的景象,只在同事添油加醋越来越离谱的描述中咋舌感慨。
不过据说昨晚狱长亲自去医疗室审了那几个被揍趴下的垃圾,拿着电击棍审的,审完之后有两个直接尿了一地,相比起来7513反倒还体面点了。
方凝例行问了姜柳亦些问题,姜柳亦低声一一回答,方凝临走时想起了什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于是提了一句:“我已经跟狱长申请给你换个牢房了,如果狱长那边通过的话,你去跟7513……就昨天帮你打架的那个人住。”
姜柳亦一怔,终于缓缓抬起头。
“真的……”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却给人一种斯文的感觉,“我,很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