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下属大概被惊到了,好一会儿没出声。钟熄抖着手挂断电话,突然一把抓住郁然的手腕,目光阴鸷地逼视着她:“他想把你放出去了……你不让他满意他就把你送进监狱来让我磋磨你,你几句话哄他高兴,他就又要放你出去让你继续做他的情人,这就是你选的人生!”
话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无法克制的委屈,好像是赌红了眼睛的赌徒,拽着最后一点希望推出了所有筹码,却眼睁睁看着荷官明目张胆地偏心把必胜的牌发给他的对家,于是被迫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案板上一块肥厚的鱼肉,是他们爱情游戏里一个增加刺激的添头。
钟熄咬牙切齿: “他别做梦。这十三年你是我的,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至少这十三年你都是我的囚犯,你只能依靠我,你必须讨好我,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这里是我的地盘虞忱他救不了你……”
郁然在他叽里咕噜的嘴上亲了一口,钟熄的声音停了,但目光仍然森寒地钉在她的脸上。郁然咽下噎人的甜糕,唇间也带着清香的甜,说的话如同蜜糖一般。
“对啊,这是你的地盘,所以小少爷你怕什么呢?”郁然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他救不了我,这里只有你能救我。只要你把我留在这里,我就只属于你,是你的囚犯,是你的情人和爱人……你想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虞忱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看着,不是吗?”
钟熄盯着她不说话,但僵硬的身体显然柔软了一些,不再直挺挺得戳人。郁然又笑了笑,问:“小少爷,虞忱没有告诉你他是为什么非要把我关进监狱来吧?”
钟熄面色冰冷,耳朵竖了起来。
郁然亲亲他的耳尖:“其实是因为……嗯,我不想再给他做地下情人,所以逃跑了。他恼羞成怒,带了几十只猫上百号人对我围追堵截,差点把我逼跳楼……”
冰凉薄透的耳尖抖了一下,郁然再接再厉,甩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所以我跟虞忱其实早就决裂了,至于原因……呵,他背着我跟你姐姐……对你没听错,就是你姐姐祝医生,他背着我跟祝医生相亲来着。”
钟熄大脑刷的一片空白,声音瞬间提了几个度:“他也配!”
郁然顺利祸水东引,把钟熄抱了个满怀,最后轻轻地,温柔地吐出那颗诱人的饵料,钓一只本就心智不坚的小猫。
“对啊,所以小少爷,在这里看见你,对我来说大概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这十三年,不是我为虞忱坐的牢,是我走回你身边的路。”
——《钟熄日记》——
姐姐有一只喜欢(划掉)很在意的猫。
那只猫叫虞临川,是第五席虞氏的次子。
那时候姐姐已经离开家,我之所以知道虞临川,是因为姐姐托我时不时拍一些他的照片,不少猫聊天时会提其他,说虞临川长得很好,脑子聪明,很受欢迎,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猫才配得上他,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一般。
非常一般。
也不知道姐姐到底看上了他哪里。
某一次,我觉得我偷拍时大概被他发现了,于是好几天不敢露脸。郁然知道了,就笑话我,然后陪我一起去,教我怎么藏才能不被发现,偶尔也自己帮我去。那时候我总觉得郁然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她好像什么都能做到,哪怕虞临川那么敏锐的猫,也从来没能发现过郁然。
后来我不肯让郁然去了,因为她有天突然说起,想跟虞临川交交手,因为他看上去大概很能打,没准会是她见过的最强的对手。
我那天晚上吃了两碗饭,转头去找了个退伍军官学格斗,最后被郁然一只手按在床上动弹不得。郁然笑得前仰后合,手上压制的力道就松了——她本来也不是认真跟我打,一边拆我的招一边还小心不要弄疼我。
我趁机偷袭,勾住她的腿把她也掀翻在床上。枕头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屋子里顿时飞满了鹅毛,好像落了白头的雪。
……总之,我讨厌虞临川。
(大概因为涉及姐姐的私事,这页日记在写完后就被撕掉销毁)
作者有话说:
钟熄(咬牙切齿):虞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感觉这篇文里三对兄弟姐妹,只有虞家两位你死我活,另外两对都相亲相爱(小宝和哥哥不用多说,小钟也是明牌姐控)
第100章 罪名 你明明可以
“这十三年, 不是我为虞忱坐的牢,是我走回你身边的路。”
这句话听上去太美好,钟熄心里那些尖锐的, 刺痛的东西仿佛就这么被轻易地抚平了, 整只猫仿佛都一下子放松下来。
1007看着目标仿佛瞬间安心了的样子,忍不住在宿主耳边小声嘀咕:【宿主,你又骗他。】
她根本不可能在这所监狱呆十三年, 按照后续的剧情,宿主会在目标深爱她之后,在一个大雪天越狱逃走,彻底挖空目标的心。
从此,目标将一无所有。
郁然并不回应1007, 只温柔地低头看着钟熄。他被她顺着毛一下下捋着, 耳朵往两边垂下, 尾巴蜷在被子里扫来扫去, 但一张脸还是冷冰冰的,半点笑影都没有。
郁然又拿粥喂他,钟熄觑着眼,终于还是慢吞吞地张嘴喝了。喝了小半碗就伸手推开, 问:“你跟虞忱, 还有我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郁然刚要开口,钟熄就阴恻恻地警告:“说真话。要是再想骗我, 不如闭上嘴。”
郁然就笑眯眯地闭嘴了,气得钟熄差点又要炸毛。她赶紧搂着钟熄, 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跟抱着个等身大号玩偶一样晃来晃去,声音温暖清澈。
“五年前,我离开你之后就去虞忱手下当了个打手, 算是他养的一群打手之一,保护他的猫身安全,也帮他清理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小少爷你也知道,我脑子一般也没上过学,找不到正经工作,不过还算有点蛮劲,自己一个人浑浑噩噩,今天活明天死的,也不在乎来钱的路子干不干净,要不要命。”
钟熄静静听着,嘴唇蠕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沉默,尾巴却慢慢停住了,但郁然听懂了他没能说出口的话。
他大概想说,你明明可以不离开我。
他这会儿倒是有了些过去乖巧安静的影子,总让郁然觉得,她抱着的是曾经那只被一次次骗了之后依旧全然信任她,喜欢像一汪液体一样蜷在她怀里,不过十几岁尚且稚嫩又天真的小猫。
这个念头让郁然的心脏变得很柔软。她的小少爷一向是有一点小脾气的,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孩总是有那么点脾气,但又因为被从小浸泡在很多很多的爱里,所以那点脾气也从不尖锐,像是钝钝的柔软的刺,搔得人心头痒痒,总想逗一逗,再哄一哄,看他生气把他弄哭,再吻掉那些眼泪,把他揉进自己的生命里去。
郁然笑了笑,继续说:“我在他手下帮他处理了几件麻烦事,又救过他几次之后被他看上调到身边。后来慢慢的,除了处理些公事之外,就也开始处理他的生理需求。”
钟熄背挺直了,嘴角用力抿着。
郁然故意说:“虞大少在床上很热情。”
钟熄冷着脸要挣开她往外爬,被郁然拖着胳膊拽回来,两只手穿过腿弯抱小孩似的搂在身前:“先听我说完啊,但我在他那儿一直没真摆脱过打手这个身份,虞忱再喜欢我,床上再骚再浪,他也从没真的给过我一个干净的身份和名分,遇上什么不能被知道的事也还是让我去处理,因为他最信任我……昨天你听到了吧,虞二少爷的失踪和我有关系,虞忱要上位就必须除掉这个弟弟,他和一个很麻烦的人类合作了,我是帮他动手的那把刀,而且大概要一辈子做一把刀。”
她蹭了蹭钟熄的头发,轻声说:“我脏得很,小少爷。”
钟熄在她说到一半时就不再挣扎了,等听到“虞二少爷”,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垂着眼睛眸光闪烁,半晌仿佛下定了决心,开口问:“……你参与了多少?虞临川还活着吗?”
郁然说:“如果我说我把他杀了呢?”
钟熄几乎眼前一黑,好在郁然立刻笑眯眯地改口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深呼吸宝贝,猫还活着呢。”
钟熄这才喘过一口气,整张脸都没了血色,心脏咚咚地剧烈跳着。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气——至少郁然没沾上猫命,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郁然又说:“不过他的两条腿估计彻底废了。”
钟熄瞪大眼睛。
郁然:“而且这几个月他应该遭受了……嗯,挺非猫的折磨来着,具体怎么折磨的内容我不清楚,但我能确定一点……”
郁然挠挠脸颊,扯开嘴角:“和虞忱合作的那位反水了,虞临川大概很快就会回来,而回来之后,他第一个清算虞忱,第二个估计就要清算我,就算我躲监狱里也要拖出来千刀万剐那种……”
钟熄的身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