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馨没有动静,像是已经睡着了。
季迟在床边蹲下,房间里漆黑一片,失明与否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他摸索着朝纪宁馨伸出手。
1007有些莫名其妙地绕着他碎碎念:【猫猫你要干嘛呀?宿主刚睡下不要打扰她呀!】
就跟听到它说话似的,季迟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纪宁馨时停住了,只沿着她的轮廓轻轻落下,像是想要拨开发丝,触碰一下她肩上的那片伤疤,但最终却只是轻轻掖了掖被角。
他转身离开,1007赶紧跟上。
季迟在客厅里站定,静止了接近半分钟,随后直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屋子里不可能安装监控,小宝住在这里,她不会再允许她生活的地方有人能通过屏幕窥视她的一举一动。
大门是密码锁,他记住了密码的音调,但外面的电梯和下面那一道道门是他无法打开的。浴室上方有通风管道,但入口被封死。卧室的窗是普通玻璃,没有锁,但不能用那个,冷风会灌进房间,小宝本来就有点感冒……
所以能选择的其实很明确,客厅的落地窗。
高度……大概四层楼,小宝带他出去时,他大致确认了窗外正下方有什么。
能够缓冲的树,和松软的雪地。
季迟摸到落地窗的锁扣,四位数的密码锁,大门的锁是六位数,不是同一个密码。
他垂下眼,几秒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一串数字。
1127。
咔哒一声,锁解开了。上半扇窗户被他拉开,窗外冷风灌进来,不怎么暖和的客厅顿时变得一片冰凉,季迟猫一样地跳上窗沿,如水月色中,他双手变成了利爪,面孔不似真人,细长的,三色的绒毛自脖子向脸颊蔓延……
像是只月下的猫妖。
季迟不确定自己被带到这里的时候究竟昏迷了多久,也就难以判断这里距离他被绑的地方有多远,但……
他能确定,这里距离能听到车声的公路,其实并没有那么遥远。
止痛药和抑制发/情的药,能维持药效的时间都是一天。
眼睛的失明并非不可逆,有恢复的办法。
季迟无声地抬起头,寒风抚过他毛茸茸的猫耳,眼前依旧是无尽的,令人恐惧的黑暗。失明大大增加了风险,如果判断失误,或者运气差一点,可能会直接摔断脖子,只是……
“Flying cats……”季迟喃喃开口,猫咪胡须轻轻一抖,一个略微苦涩的笑,“你说得没错,小宝。”
猫从高处掉下去,没那么容易死。
1007从季迟打开窗就开始尖叫,等到季迟跳上窗沿,它整个团都傻了,愣住好几秒才猛然回过神,屁滚尿流地冲进卧室,正要喊醒宿主,就对上纪宁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清醒冷静,没有半点睡意。
【宿主你醒着啊!】1007来不及惊喜,恨不得长出两只手来拖她,【完蛋了目标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要跳楼啊啊啊啊……】
纪宁馨没理会光团的尖叫,轻轻扯了下嘴角,大脑一抽一抽地胀痛了。
“我赢了。”她说,声音有些哑。
【什么?】
1007的尖叫声卡了下,几乎同时,季迟跃出窗沿,在空中划下一道弧线。
【!!!】1007差点要疯,【啊啊啊他跳了!!!】
“对,他跳了我赢了。”纪宁馨终于从床上翻身坐起,甚至还笑了下,“保住他的膝盖!”
作者有话说:
小宝温馨提醒:养猫猫记得封窗哦~逃跑的小猫咪抓回来就可以嘿嘿嘿啦~*BGM:《坏(划掉)好猫之歌》,1007倾情献唱。1007:好猫好猫,居家旅行不能少~~~好猫好猫,身娇体软好推倒~~~~开了一个新的预收,求收藏呀~《她的十八岁【gb】》众人皆知,关氏曾经最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关越,五年前成了联邦上校江衔青养在身边的金丝雀。被江衔青强行绑在身边的第一年,关越一身傲骨宁死不从,像只被激怒的小狼,随时随地恨不得从江衔青身上咬下一块肉。第二年,关越不再把什么都放在脸上,他学会蛰伏,学会假意顺从,他发誓如果有一天得以逃出牢笼,一定要让江衔青付出血的代价。第三年,关越不敢再谈报复,只想有一天远远离开,到一个再也不会被江衔青找到的地方,了此余生。第四年,关越已经被浇得烂熟,无论他内心如何,只要江衔青在他耳边轻轻一笑,身体便无法抑制地酥软下去。第五年,关越认了命,他蓄起长发,洗手作羹汤,在江衔青每次离家前亲吻她的嘴唇,在她每次回家时张开双臂拥抱她。如果这样的生活必须过一辈子,那就过一辈子吧。但就在这个第五年,关越收到了江衔青的死讯,她在一次秘密任务中壮烈牺牲。他突然获得了曾经梦寐以求的自由,却也突然发觉,自己已经想象不到所谓的未来。多年后的某一天,江衔青曾经的战友突然找到在大学任教的关越。和她一起来的,是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孩,某种熟悉的感觉让关越心脏轰鸣。战友说,这是江衔青。“因为未知原因,她的身体,思想和记忆都退行到了十八岁时的状态。”战友说,“关教授,我们需要您暂时成为她的监护人。”关越大脑一片空白,定定望着那个女孩,无意识地问“为什么”。战友沉默片刻,叹气,给他发送了一份文件。“因为只有您最为合适。”那是一份已经执行的婚姻登记记录,他,和江衔青。登记时间,在江衔青的死讯前夕。*关越将十八岁的江衔青带回家。女孩低着头站在玄关,头发遮住表情,看上去沉默而阴郁,和关越记忆中说一不二,强势冷酷的江衔青截然不同。关越给她找出一双新的拖鞋,她终于轻轻望了他一眼,问:“我怎么称呼你?”“呃……”关越犹豫片刻,“叫我……叔叔吧。”说完,他就有些后悔,浑身汗毛倒竖,正想改口,就听见江衔青低声开口。“叔叔。”……好乖。
第13章 狼 不客气,哥哥
窗外传来坠落的声音,并不重,比起一个人砸到地上,更像是一捧落地的雪。
1007极限操作,在他落地的瞬间在他已经快要变形的膝盖上设置了保护程序,季迟滚了一身的雪,一时间每一块肌肉都无法发力,如果不是因为止痛药,他应该会感到浑身散架一样地疼。
他急促地呼吸着,按住自己的膝盖踉跄着爬起来,最后往身后房屋的方向“望”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狼狈的面孔上,影影绰绰,仿佛蒙了一层水,给人一种他正在哭泣的错觉。
但他很快转过头,仓皇而无声地逃向山林深处。
别墅四楼,卧房的窗帘被拉开一线,纪宁馨靠在窗边,看着自家哥哥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离开,单薄的背影像是只正在被天敌追捕的幼兽,1007飘在她旁边,哆哆嗦嗦地嘀咕:【不应该啊……他怎么真跑啊……】
“因为猫就是养不熟的啊。”纪宁馨轻巧地说,“无论你把多少小鱼干捧到它面前,也不如窗户外飞过去的那只小鸟对它吸引力更大,所以不管装得多乖,都只是为了找个机会,好扒开那扇窗罢了。”
她伸手按在窗上:“只不过……还是真叫人失望啊,哥哥。”
1007觉得哪里不对,但也回过味来了:【等等,所以宿主你……你是故意跟我打赌的!】
纪宁馨无辜地眨眨眼睛:“我当然是故意的,确定能赢我才会当个赌徒啊。”
1007:【……】
1007扼腕,还在试图挣扎:【可是按照目标的人设他就是不该跑啊!现在不是还没到他奋起反抗的时候吗?他现在还在“因为愧疚宽容对宿主予取予求”的阶段啊!】
就算不说人设,他这两天表现出来的也绝对不是要逃跑的样子吧,真要跑干嘛不早跑?第一天晚上就能跑了啊!
纪宁馨揉揉迷惑的光团,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甚至透着宽容的语气说道,“77宝贝,我们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书上的一行简介,我是反派,恶贯满盈妒火焚身,哥哥是主角,是以德报怨忍让温柔的圣父,仅此而已。”
她笑着,手指往唇上一点:“所以,宝贝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比我这个共同生活过13年妹妹,更了解哥哥呢?”
1007哑口无言。
它好像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它明明在第一次见到宿主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戏弄了好多次。她确实有一部分像人设中说的那样,性格恶劣满心坏点子,却也有许多超出那几个词的框框的,更加生动也更加不可预知的东西。
但它似乎下意识忽略了,又或者把那些超出预料的东西当做了宿主的特例,等到面对目标,反倒又理所当然地套着人设去看他。
1007的声音低下去:【那宿主,现在怎么办?您是真的打算放跑目标吗?】
“嘘。”纪宁馨轻声说,“你听,已经过午夜了。”
听什么?
午夜怎么了?
1007莫名其妙,但没过几秒,突然整个光团都打了个哆嗦。
它想起来了,不久之前,宿主打过的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