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馨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下三滥的手段是,明明自己才是那只见不得人的私生的杂种,还偏偏喜欢这样骂一个清清白白的人。”
虞临川的脸上浮出一块红印,他往地上吐了口血,眼睛里的怒火更盛:“清白?杀人篡位的清白吗?”
纪宁馨乐了:“你说季明淮?那是程宴时,是HCI杀的呀,和季迟有什么关系?放心,我说了,他会继承小虞监察官的意志和你亲手收集的证据,让凶手血债血偿。”
简直杀人诛心。
虞临川双目充血,呼吸粗重,猛然挣扎的时候黑衣人甚至一时没有压住,被他一把掀翻挣脱束缚,尖锐的利爪直直划向纪宁馨的咽喉。
他已经不考虑抓住或者控制她了,他只要她死。
作者有话说:
哥对程宴时:就你个混蛋欺负我妹妹!妹对小虞监察官:就你个混蛋欺负我哥!
第38章 姓氏 现在,到底
黑衣人反应迅速, 用尽全力狠狠踹开他,但猫爪依旧钩住了纪宁馨脖子上的围巾,红色的毛线散开, 血一样地落在地上, 两颗纽扣崩裂,敞开的领口露出伤疤的一角。
纪宁馨抬起手,轻轻拂过那片凹凸不平的伤痕, 脸上全无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慌,只是微笑了下:“果然,虞监察官这样的猫,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只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高贵的尊严。”
虞临川再次被黑衣人制住, 体力随着疼痛和血液快速流失, 他依旧抬着头, 身形狼狈神色傲然:“纪宁馨, 你要么现在杀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怎么动不动就死啊活啊的,也不怕吓到我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孩。”纪宁馨撒娇似的抱怨,声音甜丝丝的, 黑衣人似乎被她的话逗乐了, 发出声嗤笑。
虞临川冰冷地盯着她,纪宁馨饶有兴趣地和他对视, 忽然轻笑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戏谑,“说起来,既然小虞监察官对生死这么感兴趣, 想不想知道,季明淮死前那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虞临川冷声:“你以为我会信……”
纪宁馨打断他:“他发///情了。”
虞临川的声音戛然而止,纪宁馨就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深甜的笑:“季明淮发///情了,并且因为发情,太激动,中风瘫痪,像块肉一样毫无尊严地躺了一个多月,才等到死。HCI还挺善良,给他安排了和最爱的儿子一样的死法,也算是痛你之痛,感你所感,没准在地下能早点遇见。”
好几秒后,虞临川才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不可能。”
经过一代代的删选优化培养,发//情这种劣性的基因表达早就在数十年前就被彻底解决了,这种野兽一样低贱的行径决不可能出现在猫身上……
但纪宁馨说:“因为他用了季迟的血。”
发//情期本身存在于猫的基因之中,只不过后来用科技手段和选育手法抑制了相关的基因表达,但很巧也很不巧,季迟的基因和细胞异变活性非常强。
他们利用这一点,恨不能榨干哥哥身上的每一滴血,那她也利用这一点,用一颗诱导发//情的药,让哥哥变成他们再也不能碰的“毒”。
谁碰,谁就去变成淫//乱的野兽,谁就去死。
纪宁馨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很冷:“你们把他当成活体血库,用得肆无忌惮,小虞监察官,你知道这几个月还有谁用过他的血吗?以及……你用过吗?好用吗?”
她说到一半,又笑着摇摇头,自己否定了:“小虞监察官大概没用过,不过不是因为同情他,或者觉得这有违正义和道德,你没有这种东西,也从没把他当成只和你一样有尊严的……猫,你只是觉得那样卑贱的血液不配流在你的血管里。”
虞临川听出这段话背后恐怖的可能性,他看着纪宁馨,像在看一个狰狞的怪物:“你和季迟,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还有福山的那些白骨……不是程宴时,是你?”
纪宁馨目光一沉,随即神神秘秘地笑了下,抬起手,并不回答。黑衣人意会,拧着他的身体硬生生将他换了个姿势按在地上,右腿已经完全错位,铺天盖地的疼痛撕扯着他的身体和精神,但更让他震悚的是,他的左腿被死死压住,纪宁馨握着枪,枪口从他的脚踝沿着小腿缓缓往上,最后抵在膝盖上。
她弯着眼睛,笑道:“虞大少爷花大价钱向我买了小虞监察官的命,不过我心肠好,不喜欢做打打杀杀的事情,所以给他提了另一个更有意思的建议,保下了你的命。小虞监察官还不快说谢谢纪小姐。”
黑衣人闻言也笑了,回应道:“谢谢纪小姐,少爷很满意纪小姐的提议。”
虞临川就这么听着这两个人类一唱一和,像安排一块案板上的猪肉一样安排着他的生死,脸色更加难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虞忱……”
他终于知道,那些阴私的东西是怎么暴露出去的了,叛徒不止是季迟,虞忱和纪宁馨的勾结甚至有可能比季迟和程宴时更早。
他以为这个同母异父的兄长最多不过是个废物草包,能做出最荒唐的事也就养个人类在身边当玩物,至少还有点猫的尊严。
没想到,季迟那个本来就是人类的杂种也就算了,但虞忱身为真正的猫,身为虞氏正统的少爷,为了毁掉他竟然真的下贱到和人类勾结在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虞临川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这个黑衣人的声音耳熟:“你是……虞忱养的那个人类贱……”
“啧,说话别这么难听,二少爷。”黑衣人在虞临川脸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你哥哥可是爱我爱到恨不得被我干死在床上,我不介意你叫声嫂嫂。”
“你!”虞临川自出生起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羞辱,用尽最后力气张嘴就要咬断黑衣人的手掌,哪怕死在这里,也要从这两个人类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才能甘心。
然而枪声骤然响起,于是剩下的一切,无论是咒骂也好,威胁也好,全都被淹没在灰白的硝烟和终于无法压制的低吼中。
世界在疼痛中坍塌,他身后是已经走过的道路,眼前是即将登顶的阶梯,花团锦簇,充斥着掌声和荣耀,而他脚下的位置随着他的双腿一起崩裂,碎掉的膝盖骨,失去感知的小腿,只剩下疼痛的大腿,滚烫的,尖锐的,子弹,碎骨,眼前黑白交错,纪宁馨的笑容如同恶鬼,甜蜜的声音在他晃荡崩塌的世界中悠然响起,仿佛挽歌。
“小虞监察官,现在,到底谁更卑贱呢?”
*
夜幕深沉,天上下起小雨,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这算是春雨了,从第一场春雨开始,气温会一寸一寸升高吧。等慢慢暖起来后,小宝就不适合时时刻刻戴着围巾了……她过去的夏天是怎么度过的?会遮掩肩上的疤痕吗?会因此不得不穿得严严实实,中暑生病,又或者被充满窥探的目光骚扰吗?
快要结束了。
这一切结束之后,他是什么呢?
侧腹的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医生正在替他包扎。季迟略显苍白地坐在椅子上,敛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又是挣扎咒骂,又是求饶道歉的程宴时,目光没有焦距。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但他似乎并没有快/感,心脏顿顿地疼着,麻木地挤出一泵一泵的血。
他是哥哥吗?是情人吗?等一切逼迫和威胁不再存在之后,季迟忽然觉得,他似乎不知道该以怎么的姿态去见纪宁馨。
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拥抱她,还是应该向她打开双腿,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
程宴时还在哀求他,让他想想纪宁馨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想想他经历的那些折磨和痛苦,想想那两头撕咬他的狼和那具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好肉的身体,有些伤疤至今仍然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他说着,又忽然嘶哑地大笑起来,走投无路之际只能将一切可能的武器都抛出去,试图刺伤对方:“季迟!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我更好?你跟了纪宁馨就是与虎谋皮!她今天为了向上爬把我踩下去,明天就会是你!我也救过她的命,我也给了她这么多年的好生活!也做过她这么多年的哥哥!你看她是怎么对我的!她眼里只有钱和权,她就是要往上爬没有底线什么都可以利用,季迟!你以为你有什么不同!你……”
季迟轻轻打断他:“她不该吗?”
程宴时一愣,就听见季迟轻描淡写,理所当然地问他:“她不该得到权力,不该站在顶峰吗?”
程宴时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季迟,面目扭曲:“哈?季迟,你厉害,你让她踩着你,把你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我该夸你就喜欢受虐吗!你敢对着镜子看看你自己的身体吗季迟!”
季迟轻声开口:“程总,很多年前,我妹妹曾说过一句话。”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侧颈的牙印,手指上沾着血,血又染上了伤疤。
“她说,痛苦是一种景观,一种令人放弃思考,去轻易相信自己眼睛的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