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临川额头上都浸出了汗,压抑着痛苦的沉重喘息,冷笑着继续说些嘲讽的话,想要刺激对方。
但他很快就说不出来了,显示屏上是不断收缩的,柔软又健康的粉色,没有任何糜/烂和污物,粘膜完整,弹性也很好,标准到足够放在解剖教材上。
虞临川双目血红,咬牙忍着,之前那些他都已经忍下来了,如今不过就是……不过就是个正常的医疗检查项目,区别也只不过是通常做这种项目时会先全麻,但这个可恶的人类非要他亲眼看着罢了。
只不过是这样而已。
探头突然碰到什么,虞临川只觉得某种怪异的疼突然从脊椎冲进大脑,紧绷的腰一下子软了,眼前刷白一片。
像是……被打开了,有什么钻进了他的灵魂里嗡嗡震响。
“这里是乙状结肠。”祝卿看着显示屏,手里不断地快速操作着什么,居然主动开口解释,“位置和产道长度都很合适,我会在这里开一道口子,连接上人工生殖腔……或者你也可以理解成,某种男性用的人造子宫。”
虞临川的大脑还嗡嗡响着,反应了好几秒才转过眼珠,声音都弱了三分:“什……么?”
祝卿已经记录完所有数据,回收仪器,虞临川低低闷哼了声,一些粘液被带出来,在床单上浸染了一小片。
祝卿:“在连接生殖腔之前会先用药调养产道……”
“我没有那种东西!”虞临川终于尖利地嘶声打断她。
祝卿的声音只微微顿了一下,就毫无波澜地继续:“很快就会有了。”
虞临川的面孔狰狞地抽动,他在祝卿开始往他身体里灌进药物时前所未有地挣扎起来,带着一种恨不得同归于尽的疯狂,仿佛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手腕立刻被磨出血,几乎能见到骨头,他终于彻底弄清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未来,也想明白了那天这个女人说的到底是什么。
男性兽人生殖腔孕育实验。
哈,他们要他生孩子!生一个不知道是跟谁的基因结合的杂种!
深色的药水溅在祝卿的白大褂上,血腥气和药味混杂在一起,变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祝卿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石膏像一般没有任何活气,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虞临川被怒火烧得鲜红,门户大开地做着些没有意义的挣扎,突然开口:“你很愤怒?”
虞临川喘着粗气怒视着她,目光如刀。
祝卿神色平淡,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诱惑着快要渴死的路人向内探寻,却最终只能徒劳无功。
因为里面空无一物。
她冷淡地问:“为什么愤怒?这只不过是个生育实验,基本不致命,痛苦程度可承受,身体损伤可预计,你为什么愤怒?”
“哈?”虞临川差点气笑了,人类毁掉了他的腿,毁掉了他的未来,把他送进实验室逼迫他一只公猫生孩子,对他做尽侮辱的事情。而眼前的女人看着他,仿佛觉得他的愤怒是一种供观赏的景观,看完了还要轻描淡写地问一句为什么!
虞临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要是敢把杂种弄进我的肚子,你弄一个,我杀一个,听懂了吗?人类的贱种。”
说完这句话,虞临川不再挣扎,抬着下巴,等着这个人类恼羞成怒,再用什么恶心的方式羞辱他。
就像她不满他说话,于是捅进他的喉咙,不满他反抗,于是电击了他一整晚,不满他拒绝,于是强行灌洗他的内脏……
他们的每次交锋总是以他的痛不欲生为结束,但这次……
他鄙视她。
寂静的病房里,只有虞临川微微粗重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卿终于动了。
虞临川呼吸一窒,眼珠锁在她身上,身体肌肉紧绷,但祝卿竟然只是走到他身边,解开了他腿上的绑带,将两条没有知觉的腿重新放到床上。虞临川并没有因此放松,依旧死死盯着她。
她看向他的眼睛,开口,平淡的声音如十一月份冷肃的风。
“你要记得这种愤怒,实验体513。”
虞临川一怔,祝卿转身离开病房。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虞监察官:杂种杂种杂种!弄一个我杀一个!以后的小虞监察官:谁敢碰我崽!
第47章 改变 这种和平摇
第二天, 祝卿又来了,这次她将原本的药水改制成了固体的药棒,强硬地捅了进去。虞临川脸色铁青地瞪视着她, 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声音。
不算细的药棒随着体温缓慢融化, 黏糊糊的一片。
祝卿清洗干净手,又抽了他一管血,除了器官的改造之外她还需要调整虞临川身体的激素水平, 以适应孕育的需求。
所有和虞临川相关的实验内容,祝卿都没有假手他人,几个研究员只辅助她盯着数据和情况,偶尔帮忙搬动因麻醉药而昏迷的实验体,她没有让任何人出现在虞临川的视野中, 除了自己。
开始使用激素药物后, 虞临川开始不受控制地呕吐。长久没有正常进食的身体吐不出什么秽物, 只有一口一口的酸水。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说明他的身体非常排斥这种激素变化,孕早期大概会很难度过……
祝卿等他趴在床边干呕完,头顶一向高高竖起的尖耳都耷拉下去,顺滑的大尾巴似乎也在这种折磨中变得毛躁, 原本银丝一样渐变富有光泽的长毛变成一种粗糙的灰白色。干呕终于止住之后, 虞临川抬起眼睛,疲惫又讥讽地看向她:“果然, 每次看见你就是我最恶心的时候,人类。”
“之后你会更恶心。”祝卿淡淡地说, 她再次束缚住虞临川的双手和脖子,才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伸进两根手指, 转了一圈检查。
虞临川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一滚,被铁索勒得发疼。
他没发出声音,恶心地闭上眼睛,手指掐进掌心。
如果告诉几个月前的虞临川,有一天他居然会习惯随随便便就被捅进隐秘又柔软的内脏,甚至身体已经背叛了他,违背了他的意志,就这么配合地微微张开,他估计会荒唐地笑出声来。
好在这个人类的检查一向很快也很干脆,收回手指时,指尖挂着点稀薄的液体。她把那点液体擦在他的胸膛上,说:“这是你流的水,现在还只有一点点,但之后会越来越多,为了让胎儿能够更顺滑地通过产道。”
虞临川咬牙忍了会儿,吐出两个字:“变态。”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之后,虽然这个人类摆弄他依旧像摆弄个没有生命的实验器材,但她开始和他说一些话,甚至偶尔会主动开口。
虽然说出来的话没一句他爱听的。
虞临川在这些日子的折磨中憔悴了不少,他不再时时刻刻保持攻击性,玩命一样地挣扎,而是试图养精蓄锐,祝卿对他的任何举动都当作视而不见,只每天平静又机械地推进着她的实验进程。
两个人似乎各退了半步,除了嘴上的冷嘲热讽,居然显现出一点难得的和平。
但他们都知道,这种和平摇摇欲坠,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虞临川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腹部的肌肉似乎被什么软化了下来,不过几天时间,原本石头一样坚硬的腹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虞临川用手按过去时,腹部居然能柔软地凹陷下去一些,皮肤显现出一种珠玉一样的柔白。他原本锻炼出了一身极佳的肌肉,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而眼前这个女人正试图融化那截劲瘦的腰,好往里面塞进一个新的器官。
他现在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不过是因为,那个装着杂种的新器官还没有被塞进来。
祝卿结束今天的改造和检查,收好所有东西准备离开,虞临川忽然出声叫住她,声音沙哑:“多少天了?”
祝卿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一双黑眸在刷白的灯光下也没有反光:“什么?”
虞临川靠在床头,手腕被固定在墙上,两条腿大敞着——祝卿没有兴趣在检查结束后帮助他合拢那两条废腿,没必要。
适应性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虞临川想。他的头发长了一些,前端的发尾凌乱地扫在眼前,时不时戳进眼睛,一丝不苟的虞监察官从来严苛到头发末梢,被发蜡牢牢固定的头发不允许有丝毫杂乱。
但这会儿,他乱七八糟,却好像连生气都没了力气,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我在这里,多少天了?”
祝卿收回目光,出乎虞临川意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十八天。”
病房的门打开又合拢,被锁死在墙壁上的手/镣松开,虞临川再次拥有了“五米”的自由,他弯下腰,用手搬住自己的大腿,微微发抖着将腿并拢。
大腿后根部沾着点溢出的液体,又滑又腻。
仅仅才十八天而已……吗?
虞临川缓缓吐出一口气,告诫自己绝不能自乱阵脚。他失踪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从HCI手中“营救”纪宁馨,无论如何这个事实都摆在那里,他的下属必然会从这个点突破寻找他,哪怕他们计划再周密,只要做下的事情就必然能留下痕迹,谁都不可能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