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就是钟氏秘密联系了几只家世一般但本身资质还不错的单身公猫,也……咳,联系到了我。”庄栎的语速不自觉加快,“然后我才知道,钟先生好像打算给自己的私生女找个上门女婿……”
庄栎的声音在虞临川几乎要杀猫的目光中一点点轻下去,他抖了三抖,小声说:“我……我没同意,上门女婿就算了,毕竟是钟氏,但那可是个人类……”而且好像还是个跟他上司关系匪浅的人类。
虞临川的脸色更黑,他冷笑一声:“你敢看不上她?”
庄栎:“……”
他这也不敢看得上啊!
庄栎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埋着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自己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当即决定祸水东引:“我知道有只猫,姓林,刚过二十还在央大读书,他愿意和祝小姐见面,上赶着想去当这个上门女婿了!”
虞临川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庄栎担心他气出问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看见虞临川一双眼睛滴血似的红,连带着眼眶也红了一圈。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控制。
“她……祝卿,她同意了?”
庄栎犹豫两秒:“……同意了。”
她怎么敢?
虞临川只觉得腹中一阵阵抽痛,像是某根筋被扯着,一路痛到了头顶,在视网膜上炸出黑白混乱的雪花,仿佛他在她身上闻到虞忱香水味的那个夜晚,骤然燃起的愤怒和委屈淹没了他的理智,只有一个念头不断盘旋。
她要去见别的猫,以相亲为目的,去见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贱种。
虞临川忽然嘶哑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瞳孔扩散到最大,仿佛紧盯猎物的猛兽。
祝卿,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他!
庄栎被他吓得腿软,磕绊着开口:“那个,临川你冷静点……大不了我们把那只猫抓起来……”
“抓他干什么?”虞临川血红着眼睛瞪过来,脸上却挂着笑,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怎么?以后祝卿要见一只猫,我就得抓一只猫吗?我这么贱吗?”
庄栎话被堵了回去,一时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虞临川一边笑一边摇头,慢慢躺下去蜷缩着抱住了自己的腹部,脊背躬起,肌肉紧绷。
然后庄栎意识到,虞临川哭了。
他赶紧退出房间,不敢多看一眼。
虞临川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头埋在胸口,眼泪便也轻易看不见。他咬牙忍着哽咽,突然抬手重重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打出了满嘴血腥气。
“犯贱的废物!”他骂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惊慌地动起来,他便又压住腹部喃喃自语,“嘘……嘘,不是在说你……别怕……”
虞曦终于安静下来,虞临川解开衣服的纽扣,敞开衣襟,低头看自己畸形的身体……苍白的双腿,隆起的腹部,绵软的胸膛,几乎肿成小指大小,往外溢着乳香的……
像个恶心的怪物,这是被祝卿创造出来的怪物,所以……
“她别想我会放过她,小曦,我绝不放过她。”
*
黑暗,又温暖,又冰冷的黑暗。
祝卿从黑暗中睁开眼,但眼前仍是黑暗,头有些晕,大概是因为过量的麻醉药物影响了神经活动,她一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餐厅,陌生的年轻的猫,1007在她耳边发出担忧的声音,然后是……
想不起来了。
黑暗蔓延着,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很柔软,只要她不剧烈挣扎就不会感到疼痛。“咕噜噜”的声音,她非常熟悉的声音,迟钝的思维辨认出了那是什么,随即祝卿眼前的黑暗被光亮撕开。
她仰起头,在略微刺眼的灯光下看到那张被阴影覆盖的脸,嘴唇下意识轻轻蠕动了一下。
“……虞临川。”
虞临川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这一刻仿佛旧日重现,不过身份对调,曾经的羔羊举起屠刀,曾经的刽子手引颈受戮。
许久后,虞临川终于开口。
“祝卿。”他冰冷地说,“今天那只猫,是你新看上的实验体吗?你要往他身体里塞几个杂种?”
作者有话说:
小虞监察官:我跟祝卿从此恩断义绝,形同陌路。知道祝医生要去相亲后的小虞监察官:去他的形同陌路,我们就是要纠缠一辈子的!
第75章 加害者 这是我的房
祝卿没有说话, 她被扔在床上,双手反绑,左脚踝上套着个银色的脚环, 被一根细链连接固定在床脚。
虞临川露出讽刺的神情, 眼珠像是已经结成了冰。他驱动轮椅靠近她,靠近一些祝卿才发现他的脸色其实很憔悴,脸颊略微浮肿, 皮肤惨白嘴唇起皮,眼底有深重的青黑,连带着他的神情也多了几分色厉内荏的意味。
尤其是,他穿了监察官的制服。
那身本就量身定制的制服并不适配他现在的身形,鼓胀的胸部几乎要撑裂纽扣, 腹部和裤腰的扣子更是完全扣不上, 皮带已经被直接放弃, 本该笔挺的, 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衬衣只能半敞着,从衣襟之间露出半个圆滚的腹部。
不像个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监察官,倒像是在玩什么色/情的角色扮演, 监察官这身极其庄重严肃的制服也染上了淫/靡的味道, 于是祝卿不自觉想起那间纯白的病房里,捧着腹部, 温顺地任由机械手臂抬起他的双腿,眼睛蒙着泪膜望向她的猫咪。
那并不是她所期待看到的虞临川, 也并不是她曾经认知中的虞临川,但那样的目光总是会很轻地刺一下她的心脏,提醒着她对他犯下的罪孽。
“你怕我……”
“她这些天让你很难受吗?”
一人一猫的声音撞在一起, 虞临川下意识收声听完祝卿的话,随后为这种本能般的退让恼火了一瞬,声音更加冰冷:“你,以什么身份问这种话?”
祝卿的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铺在枕头上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也将神情遮盖得模糊不清。虞临川最恨她这样的姿态,就像从前她面对他的哀求就那样冷漠地戴上口罩,好像在他们之间竖起一道无法越过的壁障。
祝卿半合着眼休息了一会儿,等脑子里的眩晕彻底过去,才缓缓开口,刚吐出一个“我”字,就看见虞临川向她的脸伸出手,祝卿算不上害怕,但瞳仁还是因为本能缩了一下。
毕竟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揍她。
但那只手只是用力握住她的头发,用手指刮过她的脸,把所有挡在眼前的发丝全都别到耳朵后面,露出她完整的脸。祝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眉毛微微蹙着,皮肤很薄,被蹭红了一道,虞临川的动作就突然轻下来,指节轻轻蹭过那道红色。
他的语气也变得轻柔了,问:“祝卿,你想说什么?”
祝卿忽然想,如果虞临川真的是想要报复她,如果他穿着这身衣服是为了以监察官的身拷问她,那也很好。
她期望她的审判会在公堂之上,但如果是受害者亲手给予的私刑,她也会坦然接受。既然她选择将自己暴露在虞临川的势力之下,本就是允许虞临川对她做一切。
祝卿很轻地仰起头,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暴露着脆弱的脖颈,她开口,知道自己的话会激怒他:“她不可能顺利出生,现在拿掉她,然后你可以安心治疗你的腿,或许还有站起来的可能。”
虞临川眼里几不可见的期待彻底消失了,失望之后,他反倒奇异地笑了一下,古怪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为我好?你为了让我好,甚至不惜诅咒她……”
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令人毛骨悚然:“她为什么不能?你不是每天都检查,还说过她很健康吗?”
“你这些天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对吗?”
虞临川忽然安静下来,他抬起眼睛,目光阴沉沉的。
祝卿迎着他的目光,像是已经剥离掉了所有情绪,永远冷静,客观,张合的嘴唇没有血色,如同石膏雕成的塑像。
“男性的身体没有办法自主提供适合孕育的环境,无法提供足量的孕激素和催乳素,腹腔空间不足,盆骨狭窄,胎儿撑大人造生殖腔后会进一步压迫内脏……实验室内为了保证胚胎发育,一直在根据你每天的身体数据调配激素水平,但激素用量依旧远超合规范围。”祝卿静静地说,“你说得对,她曾经很健康,但现在想必不是了。”
虞临川盯着祝卿看了半晌,眼珠慢慢透出血色。他用仇恨一般的目光看着祝卿,突然猛地扼住她的下巴,低头强硬地咬在她的嘴唇上,监察官制服上冰冷的金属扣和她脚踝上的银链出叮当的响声。
虞临川咬得很重,祝卿瞬间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那种味道让她的胃纠结成一团,虞临川一松手她立刻弯下身体咳呛起来,夹杂着一点干呕的声音。她的嘴唇破了,渗出的血慢慢染红了唇瓣,看上去有种在她身上极其少见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