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临川的眼睛被她捂着,脸上湿漉漉一片,嘴唇糜红,微微张着,没能咽下去的涎水粘在唇上,勾着丝往下滴。拧碎了床单的手终于松开,虚软地抬起来,摸索着捧住了祝卿的脸。
祝卿没有抗拒,随着他的力道倾身,于是虞临川尝到了腥甜的味道,舌尖颤了颤,就凶狠又迫不及待地往她的唇齿间撬进去,像是要吃掉她的舌头。
“抱我……”
祝卿听到他含糊的,夹杂着哽咽的声音,微微一怔。
他迫切又焦躁,身体滚烫,原本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纠缠的亲吻间消失无踪,腰腹用力,但却没法抬起双腿,也没法翻身跪起来,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要恨上自己。
祝卿的唇舌和眼角都是潮湿的,眸光有一瞬惶然,仿佛被无边的情/欲溺毙。
欲海沉浮,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可能独善其身。
*
虞临川睡了离开实验室后最好的一觉,以至于他第二天睁开眼睛时,整只猫都有些发懵。盯着天花板发了几分钟呆,才慢慢侧过头。
祝卿还没醒,身体面朝着他,微微蜷缩着,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姿势。她睡眠大概很浅,感受到一点动静,眼珠就在薄薄的眼皮下动了动。
虞临川屏住呼吸,眼珠也凝住了,目光无法控制地柔软下来。
他的身体松软地陷在床垫里,懒散而满足,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窗帘被拉开一线,清晨的光透进来,落在祝卿沉睡的面孔上。虞临川就这样看着祝卿,在这个瞬间仿佛忘记了自己。
虞临川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脏话。
虞临川曾经对自己的未来有所规划,他会一步一步爬到权力的顶峰,在三十岁左右时娶一只血统高贵性情柔顺的妻子,虞临川不认为自己会和妻子有多么深的感情,大概也不会有多么激烈的性/爱,但他们会相敬如宾,彼此保持对婚姻的忠诚,在婚后一起孕育两到三只孩子,并从中挑选一只最优秀的继承自己的一切。
他的波澜壮阔该在事业上,对于家庭和妻子,他的期待和想象就是如此单薄。
他不敢想象昨晚那只猫是自己。
但更荒唐的是,今天醒来大脑清醒之后,他竟然没有任何后悔,甚至一个悬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仿佛尘埃落定一般。
虞临川静静地享受了这个清晨,从前在实验室里,他从没有和祝卿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机会……祝卿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忽然觉得,把祝卿抓起来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他就该造个阳光房把她藏起来,让谁都找不到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虞曦就在肚子里踢了他一下,像是不高兴。虞临川皱了皱眉,无声地嘟囔了句“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混蛋”。
但他又想,阳光房还是要造的,往后的人生,祝卿该多晒晒太阳。
大约过了十分钟,祝卿缓缓转醒。
她一言不发地探手过来,摸了摸虞临川的额头确认他有没有发烧,又往下检查胸口有没有再堵住。
虞临川低哼一声,捉住她的手腕:“别乱碰。”
祝卿:“还难受吗?”
虞临川摇头,像从前实验室里例行的那些检查询问。
“想吐?”
“不想。”
“腹部有没有疼痛感?”
“没有。”
“体温稍微偏高,这种程度不需要用退烧药,忍一忍。”
虞临川冷嗤:“没那么娇气。”
虞临川撑着床垫坐起来,两条指痕斑驳的废腿滑过床单,祝卿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指腹有些发皱,她蜷缩起手指,片刻后才意识到虞临川正盯着她看。
他身上那些阴鸷激烈的情绪似乎被昨晚抚平了些,此刻目光冷静理智,一寸寸拆解过她的身体,好想要把她从皮囊中剥出来,摊开所有心肝肚肠看个清楚。
他开口问:“祝卿,昨晚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
祝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他们都知道那场实验已经结束。虞临川隐约扯了下嘴角,带着嘲讽,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他人。
“你这样对我,哄我,让我为了给孩子母乳任由你为所欲为,但你还是不想要和我的孩子,还是想杀掉她吗?”
祝卿沉默片刻,只说:“胎儿不被认可是一条生命。”
但这次虞临川没有再被激怒摔门而去,而是定定地盯着祝卿的眼睛,神色有种疏懒的倦怠,他点头:“我懂了,但真可惜,如果这个孩子是在你肚子里,你当然可以决定她是活还是死,谁都无法阻止。”
他低头,在祝卿嘴唇上很温柔地吻了下,如愿看到祝卿微微一震的瞳仁。
虞临川笑了。
“可现在,祝卿,孩子在我肚子里,你在我手里。”
“是生是死,只有我能决定。”
作者有话说:
孩子都六个月了才正儿八经第一次do的小情侣(笑ps.小虞监察官孕早期为了维持体内环境各种激素用得太多了,加上胸围本来就够壮观,所以奶量特别足,真的非常容易堵,得常通~
第77章 胎教 拖到七个月
是生是死, 只有他能决定。
而他要她活着。
祝卿坐在床上,静默地仰着脸,这样的姿势让她看上去似乎比实际年龄更加年轻, 甚至透露出点不谙世事的茫然。她在年纪太小的时候就生活在了一个过于单一的环境中, 她擅长面对死亡,擅长承接恶意,她能轻易消化那些, 将加注在她身上的恶转化为自己的罪责。
但她不擅长面对更温情的东西,她没见过太多那样的东西。
一直到虞临川离开,祝卿都没有再说话。没多久,有猫给她送来早餐,她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脚踝上的链子大概有四五米长, 足够她在这个房间里活动, 拖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 像是监狱里的镣铐。
拿起一块面包时, 祝卿又回忆起了残留在指尖的,软腻的触感,于是正准备吃的动作就顿住了。
【宿主……】1007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出来,趴在她的肩膀上。
祝卿才回过神, 轻轻发出句疑问:“嗯?”
1007一本正经:【宿主, 你之前估计没有认真听我说过,但我告诉你, 这个世界其实是本小黄/文哦。】
只是这位宿主实在不像黄/文的主角,虽然她一开始就弄出了男孕这种看上去非常猎奇的剧情, 仿佛一个真正的变态。
但1007跟着她一路走来,却不自觉慢慢遗忘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她太冷淡,太自尊, 1007甚至一度觉得,这位宿主似乎是没有欲/望的,像一只飘在天上的风筝,只被一根细细的线连接在地上。
她在等那根线断掉。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根摇摇欲坠的线似乎被一只手抓住了。1007贴着祝卿的脖子,温凉的,小小的一团,说着嘀嘀咕咕的悄悄话。
【宿主,你知道小黄/文是什么意思吗?】
祝卿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她终于低下头咬了口面包,配着热牛奶慢慢往下咽。1007早就习惯了她的爱答不理,自顾自地笑眯眯说:【小黄/文就是,只要不停地瑟瑟,大家就都会获得幸福的故事。】
祝卿:“……没有这样的道理。”
1007就在她印着道红痕的锁骨上打了个滚:【可是宿主,从我认识你开始,你昨晚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幸福一点。】
祝卿怔了片刻,忽然抬手,用手背蹭了下左耳。昨晚虞临川很用力地抱紧她,亲在震颤的痉挛中吻她的脸颊和耳朵,在那样混乱的,叫人丧失理智的瞬间,那动作竟然有几分珍视一般的味道。
*
虞临川傍晚时才回来,没有跟祝卿解释自己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时候放她走,倒是在和她一起吃过晚饭后突然问她,要不要打游戏。
祝卿皱眉,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我打得不多,不过上学的时候也为了跟朋友通宵打游戏逃过课,啧,那时候年轻。”虞临川显然有备而来,带了两个手柄连接到房间里的电视上,掏出一堆卡带让祝卿选,“当学生总得经历一两遭这种事。”
祝卿往后退了半步,一时间喉咙有些干涩。
虞临川也并不逼她,自己从里面翻出一个恐怖游戏塞进读卡器,还特意关上了房间的灯,只剩下电视屏幕发出暗淡的,幽幽的光。十几秒后游戏加载完成,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隐约伴随着突然拍在屏幕上的血手印环绕在房间里。
祝卿目光晦涩不明,虞临川回忆了一下手柄的操作方法,按了“开始游戏”。
游戏是个好游戏,特效逼真剧情刺激,然而可惜,无论虞临川还是祝卿都不怕鬼,一人一猫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中追着主角的凄厉鬼影,只有1007上蹿下跳惨叫连连,差点喊聋祝卿的耳朵。
等虞临川操控的角色被鬼撕碎第三次,等待复活的间隙,祝卿终于主动开口,目光很淡:“我并不期待所谓的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