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斯说的第二点就是这两个女子的用处,他当然没说是为了给姜瑾做婢子准备的,而是说她们可以帮队伍烧火做饭。
姜瑾这才意识到,她完全低估古代社会十几岁小姑娘能干程度,在这里,十三四岁就可以成婚,基本是当大人用的。
姜瑾想了想觉得董斯说的有道理,不过她还是习惯性砍价:“两人,两碗肉,再给你4斗粮,再多没有了。”
老妇人面上一喜,她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这女子还价了,虽然还的价格低于她心里价,不过能得4斗米也算不错了,现在的粮食比钱有用。
她怕姜瑾反悔,也不敢再还价。
董斯正要按老规矩写卖身契,就听到一声‘慢’。
只见中年汉子带着妇人,还有他们的儿子站了出来。
中年汉子深呼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想自卖。”
众村民全都愕然看向他。
老妇人和老头也被他整懵了,老头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平静,怒斥:“你说甚?”
中年汉子这次的声音更大:“我想自卖。”
说着他拉着妇人和儿子对着姜瑾跪了下去:“求贵人买下我们,我们很便宜,三人只要一个铜钱。”
看到父母哥哥跪了下去,大丫二丫也跟着跪了下来。
老头气的全身都在发抖,上前打了他一巴掌:“你,逆子,你是要逼死我?”
中年汉子生生挨了他一巴掌,低着头:“逼死我们的不是你吗?她们是女子那也是我的女儿。”
妇人已经泪流满面:“我,我也愿意自卖,求贵人买下我们,我们只求一家人在一起。”
“我不同意!”老妇人大声反对,老大一家都走了,那家里的活谁干?这路上逃难家当谁背?
还一个铜钱!那可是三个真正的壮劳力!是家里的主劳力。
她虽有两个亲生的儿子,但她两个儿子可都是没怎么吃过苦的,家里重活累活平时都是老大的做的。
她狠狠瞪向大丫二丫,咬牙切齿:“行阿老大,你在威胁我?”
“也是,我到底不是你亲阿娘,把你养这么大对你掏心掏肺也养不熟,行,那不卖她们了,以后这个家你来做主!”
中年汉子听了她话,眼里闪过一丝苦涩,这样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以前为了儿女他忍了。
但,他们一家人活的那么卑微,依然逃不过女儿被卖的命。
曾经他也想过分家,但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他,只要他阿爹不同意,他就分不了家。
不分家,他阿爹后娘就有权卖掉他的儿女,包括卖掉他。
这次不卖,以后呢?
家里明明还有粮,还没到最后时刻就想拿自己的女儿换粮,那以后要真到了山穷水尽时,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拿自己的孩子易子而食?!
想起他们一家人以后会有的下场,他就不寒而栗。
为这个家付出再多,他也无法决定儿女的命,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命。
反正在家他们也是被奴役,需要时更是最先被舍弃。
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选择一次,这个贵人看着就不简单,起码能吃饱饭。
想着中年汉子摇头:“我想自卖,求贵人买了我们一家,我们愿意为奴为婢。”
老头气的用手指着他大怒:“你不孝,你,你逆子。”
村司叹气,对着中年汉子劝道:“李大郎,你可想好了,你卖了自身,以后你的生死可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了。”
中年汉子苦笑:“村司,你觉得我在家,我的生死我儿女的生死我说了算吗?”
村司沉默,都是一个村的,他自然是知道李大郎家的情况。
李大郎的后娘是个厉害的,又生了2个儿子,孙子孙女也有好几个。
要真到了关键时刻,李大郎一家人肯定是最先被舍弃的。
如果只是被舍弃还是好的,就怕他后娘心狠把他们一家五口逐一换给别人吃肉。
这样一想,李大郎现在自卖自身,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的做法很聪明,只要一个铜钱,算是在贵人面前卖了一个好。
姜瑾觉得有意思,她看向李大郎:“你们3人,一个铜钱?”
李大郎点头:“是,只要一个铜钱。”
姜瑾点头:“行,我买了,董斯,写卖身契,让他们按手印。”
董斯笑开了花,卖身契写的飞起,这买卖赚麻了,3个壮劳力,一个铜钱!多来几个这样的就好了。
老妇人不干了:“不行,不行我不卖了,大丫二丫我不卖了。”
姜瑾更满意了,老妇人不卖好呀,总有能卖的人,她看向李大郎。
李大郎也算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我卖,我是大丫二丫的爹,我能做主,她们两人也一个铜钱。”
反正卖了他们的钱粮,他都不准备自己拿着,他会把这钱给阿爹,作为他生恩的最后回报。
所以是多是少,其实没有区别。
老妇人哭闹的动作一顿,愕然的看向李大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继子。
老头气的要吐血:“你不孝,不行,我不卖。”
他转头看向姜瑾,声音带着祈求:“儿子孙子我都不卖了,你们不能强买,我是他阿爹,我不卖他谁都没权买他。”
李大郎摇头:“你有权卖我,我也有权自卖,今天我就但了不孝的名头,我是自愿自卖的,大家可为我作证。”
有看不惯老妇人一家做法的村民立刻起哄:“对对,我们可以作证。”
这边董斯把卖身契写好,李大郎一家毫不犹豫全都按了手印。
老头和老妇人怎么阻拦都没用,事情就这样成了定局。
李大郎把到手的两个铜钱郑重的交给老头:“阿爹,这是我们的卖身钱,都给你了,算是还了你的生恩!”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阿爹,以后我们不再是一家人,保重。”
说着他带着妻子儿女跪下给老头磕了3个响头。
气的老头说不出话,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妇人犹豫了一下道:“我们,我们想去把我们的衣服被褥拿过来。”
老妇人跳了起来,气急败坏:“你们的?你哪来的脸说是那是你们的?”
第38章 不赢,就死!
章节更新时间:2024-10-18 00:05
董斯看了老妇人一眼,转头看向李大郎一家道:“行了,既然做了我家女郎的奴仆,自有你的衣服穿,跟我过来吧。”
不得不说董斯是很有做管家的潜质的,物尽其用,立刻就教李大郎一家人赶马车。
连嫔妃都赶上马车了,你们这些奴仆更是不能例外。
姜瑾的队伍从10人变成了16人。
她也知道了李大郎一家人的名字,李大郎叫李粟,妻孙阿草,儿李麦,大丫二丫没起大名。
李粟求姜瑾给她们赐名。
姜瑾想了想,干脆就给她们按节气起了名字,立春,立秋。
同时给黑丫起名霜降。
姜瑾拿了些细麻布针线剪刀给风轻竹几人:“你们会制衣吗?这些麻布给他们每人做两套衣服。”
几人都点头,衣服她们还是会做的。
李粟一家受宠若惊,他们嘴笨,面对姜瑾他们很拘谨,说不出感激的话,只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事。
孙阿草鼓起勇气跟着道:“我,奴,奴也会,立,立春立秋也会。”
姜瑾很满意:“很好,你们有空时尽快做出来。”
实在是这几人的衣服都破烂的不行,虽然没到霜降条状的那么惨,但也差不多了。
霜降知道自己有了名字很开心,她身上的烫伤已经上了药,感觉凉凉的舒服多了,她想她应该不用死了。
躺在舒适干净的马车里,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她精神有些恍惚还有些昏昏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刘觅端着一碗药进了车厢,把她扶了起来:“这是退烧药,你赶紧喝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霜降拘谨又忐忑:“药,药是给我的?”她觉得自己不配。
刘觅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宽慰:“女郎是很好的人,你现在好好喝药,尽快好起才能好好帮女郎做事。”
霜降狠狠点头,内心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努力干活。
要对得起女郎买她的肉和粮食,还有现在的药,以及女郎给她起的名字。
她,也有名字了!
她低头,小口小口喝药,原来这就是药,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喝过药,每次生病都靠熬。
一滴泪滴在碗里,被她和着药一起喝下,这一刻她竟觉得药不苦,还有一丝甜。
刘觅叹口气,人间疾苦,她以前只听过这句话,自从定阳被占砚国被灭,这一路行来,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人间疾苦。
队伍出发时,李粟和李麦已经能磕磕绊绊赶车了。
两人熟悉的很快,走出几里地后他们就已经渐渐掌握赶车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