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们和曲召谈怎么划分城池,就表示我们默认了那些汉土是他曲召的,一个不好我们反而成了卖国。”
夏蝉衣倒吸一口凉气,一细想还真是。
姜瑾看她明白了:“某天我们真正要夺回城池时,曲召必用此大做文章,我们反而成了小人行径。”
虽然兵不厌诈,成大事不拘小节。
但如果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那就没必要。
“如果曲召能拿出大筹码,倒也不是不能谈,但不是分割汉土城池,而是协商停战一段时间,毕竟我们接收城池也需要时间。”她又补充。
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曲召又不蠢,除非另有所图。
夏蝉衣受教,她发现她想问题总是想的太浅。
周睢笑着点头,他发现姜瑾真的是完全不需要下属操心的主公。
想起什么,他问:“曲召谋士余承怎么处理?”
曲召派人前来谈价格,竟压价到五斤金,真的,五百斤压到五斤,他就没见过这样砍价的。
这根本就不是砍价,而是砍人,曲召就没想过把人‘赎’回去。
姜瑾没过多犹豫:“既然价格谈不拢就杀了吧,选个日子,当着丰安县所有百姓的面杀了。”
说起来这买卖她亏了,毕竟这段时间余承吃了不少粮食,好在杀了他还能激励士气,安抚民心,也算发挥些用处。
泽阿郡的东城县,一处私宅改成的临时医所,里面除瑾阳军,更多的是受伤的泗州军。
听着外面砰砰砰的嘈杂声,一个泗州兵伤员伸长脖子往外看:“东城县是不是又来人了?”
他名李大,大腿中了一刀,骨头都露了出来,他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瑾阳军的军医硬生生把他救了回来。
五六寸长的伤口,也不知军医用什么东西直接给他缝了起来。
好在那时他因失血过多已昏死过去,不然非得吓死,等他醒来之时已是第二天,伤口已缝好且缠上白净的纱布。
同医房的一个瑾阳军伤员笑着道:“可不是,说起来还是你们泗州来的呢。”
他正是田大光,当初因同村村民染上瘟疫,被泽阿郡世家赶去杀曲召军,后来曲召军说戈凤有药,他们就到了戈凤。
等家人在戈凤安定下来后,他就参了军,如今也是一个班长了。
这次跟着来泽阿郡,也算回归故土。
李大愕然:“泗州来的?”
田大光点头:“不错,我听说泗州很多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我们主公仁慈,这才把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接到丰州。”
这段时间一船又一船的百姓被放到泽阿郡,东城县就被分了不少百姓,已开始重建城池。
医房内的几个泗州伤员都沉默了,泗州的税,泗州的粮价,他们都非常清楚,活不起才是常态。
看着笑眯眯的田大光,他们脸上都露出羡慕。
他们正是攻取东城县时伤的,是和瑾阳军合作的第一战,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连弩之威。
而受伤后,他们受到的照顾和待遇更是刷新他们的认知。
原来当兵是可以吃饱饭的。
原来受伤了,是可以喝鸡汤吃肉的。
说起来心酸,李大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鸡汤就是这次受伤后,真的, 很好喝。
他有些迟疑问:“你们瑾阳军,当兵有什么要求吗?”
第449章 颜值不够,名字来凑
章节更新时间:2025-05-11 00:02
田大光也不隐瞒:“要通过考核,不过如果以前当过兵的话,会稍微降低要求。”
“泽阿郡的世家兵你们应该知道吧,他们除了极少数身体太差的,大部分都进了我们瑾阳军。”
这事泗州士兵是知道的,毕竟他们养伤也挺无聊的,和瑾阳军混着住,有些医房还有世家兵伤员。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混着混着,很快就熟了。
李大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也想加入瑾阳军,能行吗?”
田大光怔了一下,奇怪道:“你想加入我们?”
李大面色涨的通红,不过还是点头:“医者说了,我这腿好了完全不影响,还能继续当兵。”
“但我不想回泗州了,我本就孤身一人,和家人早已失散,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他们这些当兵的,很多都不是本地兵。
大部分是当初被蛮族打散,各将领带着他们奔往泗州,之后就在泗州安定下来。
自此和家人失去联系。
这是很多泗州军的真实写照。
当然也有本身就在泗州的。
这个病房有个腹部受伤的泗州兵就是泗州的,如今家人也在泗州,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刚刚瑾阳军士兵可是说了,他们瑾阳军会护送泗州百姓到丰州,他到时让父母家人也乘船来丰州即可。
田大光微微皱眉,沉思片刻才说道:“这事我也不知,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汇报上去,看上面怎么说。”
李大几人忙拱手道谢。
崇州,上靖郡,范县。
戢玉竹看向周冷等人,最先留意到的就是在一群男人中的唯一女子,晏珂。
他神情玩味:“呵,你们汉人还真是,前来谈判还带个女妓?”
武将荣黑神情猥琐:“就是你们这么多人,一个女的够用吗?”
周冷看了他一眼:“长的倒是有棱有角,外貌却如此潦草,你爹当初是卡了吗?没射完?所以才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长的支离破碎就算了,还在脱缰和脱肛之间选择了脱发,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没有,就算是秃子把脑门露出来也还是没脑子的秃子。”
荣黑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手却本能摸了摸没剩几根头发的头顶。
他年纪轻轻,却是大把大把脱发,如今确实头顶蹭亮,所以这个汉人在骂他?
周冷不管他什么反应,已看向戢玉竹:“听说你叫戢玉竹,我懂,你们戢族颜值不够,名字来凑。”
“我这人说话有点直,你也别生气,你这个名字不好,非常不好。”
“玉竹本是寓意美好,品德高尚,但跟‘戢’放在一起,就略显你的无知了。”
“戢,有止之意,也就是说,你,止于美好,品德败坏,厚颜无耻,十恶不赦。”
“这也不怪你,不对,不怪你的父母,毕竟你们蛮族读书少,半懂不懂最喜装懂。”
现场的戢族人全都微张着嘴巴,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汉人在文化上对他们的碾压和暴击。
就连晏珂等‘实习生’都目瞪口呆,感慨周毒嘴果然够毒,且文化底蕴深厚,反应敏锐。
更是真真切切体会到外交的刀锋剑影,谈判还未开始,却处处暗藏杀机。
一不留意就会被压下去!
而一旦你被压下去,就表示你的国你的势也被压下去!
弱国无外交,但人有脊梁!
何况他们瑾阳军并不弱,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们都不能示弱,要压也是他们汉人压蛮族!
这是一场不见血的战斗,并不比战场上血流成河轻松。
呃,也不对,按这个势头,也可能会见血!
几人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脊梁,这是汉人风骨。
晏珂更是眼神大亮,这是真正的牛人,但她也不差,何况这是以她为幌子的开端。
她站姿笔挺:“我名晏珂,是瑾阳军的使者之一。”
“古有阴阳之说,阴在前,你们可知是何意?”
“那是因为我们老祖宗的老祖宗的老祖宗,是母系社族,而你们却数典忘祖,此为不义。”
“生你养你是女子,你却见女便说妓,不知你之母是否后悔当初没喝避子汤而生下你?此为大不孝。”
“我们两方谈合,事关双方利益,尔等却如此儿戏,不重己方族落得利,此为不忠。”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徒,在我汉族,是杀了都没人埋的下场,而在你戢族竟能登堂入室,实在可笑。”
众人再次目瞪口呆,就连周冷都对她投来赞赏的目光,这反击不错,虽然比他差了点。
“你,你们找死!”荣黑砰的站了起来,抽出腰间佩刀。
周冷不慌不忙:“你们戢族闭塞,只怕还不知,我主公已占下丰州半数以上山河。”
荣黑的动作顿住:“你说甚?”
在场的戢族人同样愕然。
不怪他们不知,戢族本就‘闭关锁国’,靠近崇州的春南郡又都还在曲召的手里,他们没感知到丰州已风起云涌也正常。
周冷冷嗤:“我主公雄才大略,拿下丰州不过是时间问题,如果你们胆敢对我等不利,那下一刻,我主公必踏平崇州。”
荣黑‘呵呵’了两声:“你试试!”
周冷摇头:“我们是正经人,这次前来是和你们正经谈判的,我不怕试,就怕你没命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