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犯人忙道谢:“谢女郎。”
他让少年扶着云慈,他小口小口的喂。
云慈虽然是昏迷状态,但他还有吞咽的本能,水很快就被全喂了下去。
看他全喝下,几人都暗暗松口气。
曲召士兵的武器陈熙和李粟几人都整理好,搬上马车放好。
董斯把搜身得来的钱财如数交给姜瑾,数量不多,也就几贯钱。
队伍继续前进。
此地血腥味太大,他们目前也没人力处理尸体。
且这里是平地无树荫遮挡,太阳火辣辣的就跟要着火似得,不合适驻扎。
车队往前走了约莫5、6里地才找到合适的地方休息。
“祖父的烧退下来了。”少年惊喜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看向马车,内心感慨姜瑾药物的厉害。
高大犯人内心更是感激,能如此快退烧的药肯定很珍贵,他把这份恩情默默记在心里。
刘觅有些迟疑,问:“女郎,那还要配退烧药吗?”
姜瑾点头:“他的高烧肯定会反复,你先熬好药备着,如果高烧就让他喝。”
刘觅点头,开始配药熬药
其他人做饭,捡柴,看马等,各司其职。
姜瑾也知道了这5人的身份。
云慈,掌管东北军的车骑将军,他的大半生几乎都在戍守边关。
他的长子,二子均是在和蛮彝的战斗中牺牲的。
之前背着他的正是他的第三子云羽,是云慈年近40的老来得子,今年才20岁。
少年乃云慈的孙子,是他的长子之子,名云策,13岁。
另外两名分别是秋武和鲁平,两人皆是东北军的将领。
周睢叹口气:“当初定阳被困,皇上急召多处军部回城救援,云慈也在其内,只是一直没等到,现在看来,不是云慈不救,而是他已自身难保了。”
姜瑾沉吟:“你是说当时他就已经被俘了?”
周睢摇头:“不确定,不过,即使没被俘,东北军只怕也处境艰难,脱不了身。”
这时云羽走了过来,对两人行了一礼:“云某感激两位的救命之恩,以及救治我父亲。”
周睢往后退了半步,没说话,把主场让给了姜瑾。
姜瑾收了他一礼,道:“不必客气。”
虽然之前就知道这女子才是这支队伍的主事之人,此时见周睢落后于她半步,他还是有些意外,不由好奇女子的身份。
姜瑾看着他,问:“东北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起这个,云羽脸上露出一丝悲痛之色:“当初西北有蛟人,东北有曲召。”
“后曲召更是和蛟人联合,围攻柳乡郡,我们无任何外援,粮草不够,一路退,直退到寿礼县,最后被困于寿礼县,半个月前,城破。”
城破,简单的两个字,却道尽世间苍生的所有生离死别和支离破碎。
三人俱是沉默,良久,周睢才问道:“东北军,都……?”
云羽沉重点头,声音沙哑:“除了个别打散的,几乎都战死了,有部分受伤被俘的也都被曲召人杀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周睢压下眼里的悲怅,问:“他们要把你们押往何处?”
云羽:“武沁,曲召占了丰州的大部分地区,曲召单于在武沁。”
说完这句,他苦笑了一下:“他们想把我们押到武沁,当着所有汉人百姓的面审判我们,然后处死我们。”
对于曲召人来说,东北军就是他们侵占砚国丰州最强大的拦路虎。
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顽强抵抗,导致曲召牺牲了无数士兵,现在团灭了东北军,活捉了云慈,自然要好好羞辱一番。
周睢眼里怒色闪过,却没说话。
姜瑾也沉默,心里不太好受,一个为砚国奉献一生,甚至牺牲了两位儿子的老将,最后却要死在敌国的审判上,理由是他顽强守护自己的国土和百姓,可笑又可悲。
她深呼一口气问道;“林县还有多少路程,城里应该有医师吧。”
云羽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大喜:“女郎,您是要去林县给我父亲找医师?”
姜瑾点头:“未尝不可,总要试试。”
云羽呼吸都变得急促:“云某先替家父感谢女郎。”
他平复些许后才继续道:“林县距离此地约莫两百多里地。”
两百多里地,按姜瑾半赶路半休息的状态,大概要两天时间。
如果全力赶路的话,起码可以缩短一半时间。
姜瑾也不废话:“午食后休息一刻钟就出发,加快速度,争取明天上午能进城。”
周睢躬身低头:“诺。”
云羽躬身行礼:“大恩不言谢,有用的着云某的地方,必不推辞。”
云羽几人吃了饭食终于也恢复些力气,除了在马车照顾云慈的云策,全都骑马前进。
晚上扎营时,云慈醒过来一次,只是身体非常虚弱,不多久又昏睡过去。
周睢带着谢南箫特地进山打了只野鸡,给云慈熬了肉粥,一点点给他喂了下去。
晨光微起,姜瑾打了一套拳就到了早食时间。
经过一夜充足的休息,云羽几人终于缓了过来,焕发独属于武将的蓬勃生机。
马车速度很快,中午就到了林县附近。
马群过于打眼,好在周睢,云羽几人都对林县附近很熟悉,找到一片适合藏身的山坡密林。
安顿好马群,姜瑾带着董斯,云家3人驾着两辆马车出发,周睢骑马跟在后面,其他人原地留守看护马群。
这就体现出人多的好处来了,他们几个主要战力离开,但又加了秋武和鲁平两个武将,不然单靠谢南萧她还真有些不放心。
走了一刻多时间,就见到林县那破旧又坚挺的围墙,城门上写着‘林县’两字。
第45章 无能为力
章节更新时间:2024-10-21 00:04
这次姜瑾准备的身份是普普通通小富商,毕竟有两辆马车外加周睢骑着马,再说自己是农人就没人信了。
反正她之前拿了梁城的各种官印,身份自己给就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出入林县的人比梁城多了不少,毕竟林县是丰州为数不多没被蛮夷攻下的县城,有大量的汉人前来。
进城很顺利,守门士兵看了他们的户籍,收了入城铜钱就放行了。
进城后姜瑾几人直奔城里最大的医馆。
坐堂医者是个留着长胡子的老者,约莫5、60岁。
老者看到云慈时愣了一下,好一会眼神变的复杂,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平静,开始查看云慈的伤。
只是越看眉头越是皱起,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姜瑾看了老者一眼,敛下眼眸没说话。
云羽担心云慈的伤情,并无留意老者的神情变化,他略微紧张问道:“如何?但说无妨。”
老者摸了摸胡子:“保住他的命是可以的,但这腿想完好,老朽无能为力。”
尽管云羽做好心理准备,此时听到确切的答案,他的心如针扎般疼痛。
云策也觉喉咙发紧,却说不出一句话。
云慈虽然昏昏沉沉,但多少已有了些意识,他倒看的开:“无事,郎中,你看着办就行。”
云羽还是不甘心,问:“没其他办法吗?我父亲这腿不能接骨吗?”
老者摇头:“如果是单纯的脱臼自然是可以接的,只是他的骨头断裂了,且断裂的非常严重,能保住命已是不易。”
说完这话,老者又在云慈的腿上摸了摸,并用手按了按。
“这腿我可以给他稍微处理一下,想站起来确实没办法了,不过可以让他以后好受些。”
云羽沉默,两息后才忍疼点头:“那麻烦郎中了。”
姜瑾想了想问:“郎中,你这医馆可否让病人住宿,他的腿不方便移动。”
老者点头:“病人可以住,不过我们这就1个医房。”
意思就是住不了太多人,只能住病人。
姜瑾表示理解:“我明白,我们另外找地方住,就病人和照顾他的人住你这。”
老者这才点头,让云羽几人把云慈抬进医馆的医房内,放到简易的病床上。
他开始给云慈准备麻沸散,云慈腿上的腐肉必须尽快处理,就云慈现在的身体,没麻沸散只怕坚持不下来。
这也是姜瑾他们没帮云慈处理腿上腐肉的原因之一。
再就是他们都不是专业的医者,怕处理不好让云慈受两次罪,所以昨天就只给他上了金疮药,聊胜于无。
麻沸散准备好后很快就让云慈服下,之后老者带着两个药童给云慈处理伤口。
姜瑾看这边没她什么事,就给云羽拿了2贯钱:“我需要去购买些粮食,你在医馆,钱不够等我回来再说。”
云羽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钱,脸涨的通红:“谢谢女郎。”
他现在身无分文,觉得狼狈又尴尬,同时对姜瑾更感激。